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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if]拐一只小羊回家(二) 林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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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漫回到家时天已全黑,夜晚的冷风呜呜地从耳边划过。
离婚后不久,她用这几年攒下来的积蓄开了家工作室,做点与艺术相关的工作,虽然很忙,但这是她喜欢的工作。
工作室正是起步阶段,此前又没有相关经验,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学习,忙到半夜才回家已是常态。
还没转动钥匙,大门便从里打开,像是一早就守在门口了。
“林姐,您回来啦。”
年轻的保姆笑着和林漫打过招呼,又殷勤地接过她手中的包。
“还没休息?”林漫换了鞋,随手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摆摆手让她别跟上来,“别管我了,你去睡吧。”
“是,是的。”保姆连连点头。
年轻保姆站在原地,无意识地扣着自己的手指,留下一道道泛着红的白印,她好似没感觉到痛似的,反而更加用力。
林漫没有注意身后,她揉着自己酸痛的脖颈往卧室走去,眉眼间满是烦躁,她心里压了一股火,却无法发泄出去。
林家人今天又来纠缠她了。
自从破产后,他们就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被所有人嫌弃,可他们还妄想着东山再起,死缠烂打地联系曾经的人脉,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直到听说林漫开了家工作室,这个他们原以为和杨宇离婚后就毫无用处的女儿,居然还有钱开工作室?
于是他们像苍蝇一样找上门来,要林漫尽她作为女儿的责任,掏心掏肺地帮助他们。
想要我帮你们?
林漫冷冷地笑了一声。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
她费了多大劲才让林家破产,怎么可能帮助他们、让他们再次获得掌控她的机会?
众叛亲离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结局。
神使鬼差地,在路过杨浔房间门口时林漫却忽然一顿,看着底下那道漆黑的门缝,她问:“杨浔睡下了?”
“……”
没听到回答,只有冰冷的沉默。
林漫心里猛地一跳,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年轻保姆。
“我……我……”年轻保姆立刻慌了,她再也掩盖不了自己的情绪,恐惧和焦虑在脸上迅速蔓延,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手上突然一痛,保姆呆愣愣地低下头,原来是被她的指甲划出了一道很长的伤口,血液一点一点地渗出,那抹刺眼的颜色让她更加不安。
开门声在耳边骤然响起,惊得保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人呢?”
林漫握着门把手,眼前的卧室空荡荡的,被子工整地叠在床尾,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半晌,林漫僵硬地扭过脖子,死死地盯着年轻保姆,一字一句地问:“他人呢?”
“我……不知道……”比声音先出来的是滚烫的泪水,保姆哭着道歉:“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林漫猛地向前两步,拽着年轻保姆的领口,二话不说给了她重重一耳光。
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响起,年轻保姆连哭都不敢哭了。
“哭有用吗?废物。老实点回答我的问题。”林漫冷声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不知道。”保姆颤着声,在下一记耳光打上来之前,她飞快地说:“我发现的时候是,是下午三点。”
啪——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耳光。
“下午三点就发现人不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漫的声音很轻,却让年轻保姆惊出一身冷汗。
“是不是我不问,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
“不是的……不是的。”
拽着她衣领的手猛地一推,年轻保姆狠狠地摔在地上,她死死地低着脑袋,不敢起来。
“坐在这哭有什么用?滚出去找人。”林漫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盯着烂泥一般瘫坐在地的女人,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愤怒和厌恶。
“你最好祈祷他没出事。”
*
一个被迫生下的孩子,每次看到他,林漫都会想起那段恶心的婚姻,还有她虚伪势利的父母,仿佛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提醒林漫她的人生有多么不堪。
为了一个她一点也不喜欢的孩子,值得这么生气吗?
除了林家宣告破产的那天,这是林漫第二次情绪失控。
她一直都是理性而克制的,冷静到冷漠的程度,无论任何情况都无法波动她的心情。
她厌恶被情绪控制的自己,仿佛野兽一般,冲动又急躁,林漫觉得很危险,她害怕自己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
可当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林漫就再分不出精力去思考那个问题了。
“就是这个。”林漫指着监控上的杨浔,声音带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颤抖,“下午走丢的……我儿子。”
“好的,林女士。”警察赶紧上前,记下外貌特征和时间地点,边发给同事边温声安慰道:“请您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找到孩子的。”
几名巡逻民警立刻赶往现场排查,相关监控也被立刻调出,这场的警察马不提蹄地追踪起后续去向。
暂时没有需要林漫的地方了,她慢慢地后退几步,几乎全身的力气都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看着眼前忙碌的警察,眼底满是疲惫。
如果杨浔找不回来,会怎么样呢?
他是一个小拖油瓶,现在才八岁,离不开人照顾,林漫没时间,所以只能雇一个保姆看他。
可保姆不一定靠谱,不是自己亲生的不会那么尽心,现在这个年轻的女人已经是她请的第三个保姆了,此前两个不是偷奸耍滑就是笨手笨脚。
但这个更蠢更废物,连个八岁的小孩都看不住。
等这件事过后,林漫就要着手给杨浔找第四个保姆了。
其实林漫其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选,一个绝对靠谱,且信得过的人,可她不想让刘翠翠看到她现在的这副样子,太难堪了。
反正,如果没有杨浔,林漫一定会过得更自由。
……
那她又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这条捆绑住他们的、名为“血缘”的纽带,带给她的真的就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沉重的责任吗?
口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林漫解开锁,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他在你那?”林漫迟钝地眨眨眼,“……好的,我现在在派出所,马上回去。”
直到挂断电话,林漫还没缓过神。
“林女士?”警察察觉身后异常,扭头问道。
“……孩子找到了。”
*
隔着老远,林漫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一对与她年龄相仿的父母,还有一个与杨浔年龄相仿的男孩。
那么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妈妈。”
杨浔喊她,用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林漫,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在林漫走过来之前他就低下了头。
“真是抱歉林女士,让您担心了。”林母笑笑,却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在,“我们家孩子不懂事,新认识了个朋友就往家里带,也没跟您打个招呼。”
说罢,她对着陆时笙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来了一巴掌,痛得陆时笙“哎哟”一声向前踉跄两步。
杨浔偷偷抬起脑袋,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新朋友挨打。
“不必道歉,是孩子调皮了,还好遇到的是你们。”林漫说着,向林母陆父鞠了一躬,“麻烦你们大晚上跑一趟,亲自把孩子送回来。”
天色已晚,把杨浔安全送回家,林母他们便要回去了。
可陆时笙又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站在原地不动,抿着嘴,手还死死地牵着杨浔。
陆父气不打一出来,喝道:“傻站着干什么?撒手,回去了。”
“为什么小羊不能留在我们家过夜。”陆时笙问。
“你把刚认识小朋友带回家,还不跟人家长提前说一声,害得人妈妈这么着急,你还有脸问这个?”陆父被他气得两眼一黑,上手拽他,“别犟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陆时笙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只听自己想听的话,也只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理解别人的意思。
闻言,他大喜道:“那我跟阿姨提前说一声,小羊就可以在我们家过夜了吗?”
林漫:“?”
陆父:“……”
林母:“……”
“别闹了。已经很晚了,不要再打扰阿姨和小杨小朋友了哦。”林母笑着,很温柔地开口。
“……哦。”陆时笙立刻松开手,哒哒哒跑到林母身旁。
仗着林母没在看自己,陆时笙朝站在对面的杨浔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我过几天再来找你玩。”
杨浔挥挥手,看着陆时笙被他的父母一左一右架着手臂抬上车。
收回视线,才猛地发现林正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妈妈。”杨浔小声说,“对不起。”
回应他的,却是一双温热的手。
林漫用力揉搓着杨浔的脑袋,把他一头柔软的头发都弄得成了乱糟糟的鸡窝。
“下次再跑丢,我就不管了。”林漫收回手,拿钥匙开了门,“快点洗漱,去睡觉。”
“好。”杨浔赶紧跟上。
回到熟悉的家,杨浔却敏锐地发现了点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他仰着脖子,四处张望了一圈,问:“程阿姨呢?”
“走了。”林漫随口回道,“明天给你换一个保姆。”
“哦。”杨浔点点头,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他又鼓起勇气问道:“我下次还能去找陆哥哥玩吗?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林漫往卧室走去的脚步一顿,她很慢地回过头,端详了一会儿杨浔的表情,才说:“随你。”
杨浔便很开心地笑起来,甜甜地说:“谢谢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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