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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结局是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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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后的一周,魏晴雨一直在说服自己要放下,她一定要放下段惟言。
可这又何谈容易。
拼命学习是为了他,希望自己变得再完美一些也是因为他。
什么都是因为他。
事实是什么?现在他不要她了,或许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天真的以为段惟言可能也喜欢她,觉得自己和他的结局会和童话般那么美好。
可文夜曦的话击碎了一切,也击碎了魏晴雨。
她记不清自己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了。
只记得每当自己回到家中时身体总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和那总在深夜压抑住的哭泣。
她总是和成晴鸢说,这是不可能的,段惟言不可能会和文夜曦在一起的,他上次都当众拒绝过她了。
成晴鸢也不知道事情的真假,只能一味的安抚着魏晴雨的情绪,在她痛苦时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脊背。
魏晴雨花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来疏解,还有成晴鸢的开导才逐渐缓了下来,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魏晴雨永远无法忘记那段噩梦般的日子,更让她无法释怀的是,段惟言一直在欺骗她。
明明已经和文夜曦在一起了,为什么那时候还要对她和之前一样好。
信任这东西一旦崩塌,再怎么解释都毫无意义了。
段惟言,我总是以好朋友的名义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可只有我知道,我并不想和你只是朋友。
失望是个沼泽,她越陷越深。
我们都有苦衷,可谁都无法言说。
她常常在深夜划着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看着一次次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哭到双眼通红,哭到声音嘶哑。
魏晴雨的内心有着这么一座山,她怎么跨不过去,这座山名叫胆怯。
暗恋就如同苦海翻腾。
可是段惟言,我真的好希望,那些都是假的,
你要是在骗我就好了,这次,我宁愿被你骗一回。
魏晴雨又一次的哭了,她多么的想要质问:“段惟言,你去哪了?为什么突然搬走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可却连他的人影都见不到。
你真的真的,好残忍。
喜欢一个人那么简单,放弃却又是那么难。
等他们再一次取得联系时,那还是高考后暑假时深夜。
魏晴雨当时正准备睡觉了,手机里面突然弹出来了一条消息,是微信发来的,她点开一看,有人添加了她的微信好友。
因为已经关灯的缘故,手机屏幕的亮光还是措不及防闪到她的眼睛,魏晴雨揉了揉,定睛一看,那人的验证信息上只有很短的三个字,却让她不由的浑身一颤,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验证信息:段惟言
段惟言啊……原来是段惟言来加她了。
可是你来的好迟,好迟啊。
三个字很短,可有很长,长到足够在她的心里面留下磨灭不掉的创伤。
段惟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等我快放下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是听不进去任何话的。
魏晴雨看着那条新朋友添加消息,狠下心来想要删掉,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个勇气,所以她只能装作自己没有看到,努力忽视掉那条好友申请。
她不想再见到他。
另一头的段惟言也不好受,好不容易才再次拿到了新手机,经过多方联系才加上了魏晴雨,可一连数日,她都没有回复且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段惟言感到深深的自责。
都怪他来的还是太晚了,怪他粗心大意弄丢了那部原来的手机,害的他惹魏晴雨生气了。
他们都没有错,谁也不欠谁的,要怪就怪生不逢时。
段惟言的家庭,学校里的谣言,单单是这两个就足以让他们溃不成军。
段惟言这么以为,他刚开始对学校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无所知,并不知道文夜曦在传播谣言,后面听朋友说才知道。
可他知道,现在的道歉与真相,对魏晴雨来说来的太迟了。
没有人知道段惟言消失的那些天里,魏晴雨有多难熬,那段时间,似乎也并不太久,可在魏晴雨这,已经足够把谣言变成真的了。
时间不会等人,它过的总是很快。
当段惟言再一次得知魏晴雨的近况时,是她要结婚了。
这时候的段惟言已经回到了都洲,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的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却也只是自嘲的摇了摇头。
她的生活正在走向正轨,他理应祝福她。
段惟言说不出此刻自己的心情,有苦涩,有不甘,有落寞,也有高兴,什么情绪都有,就是没有释怀。
魏晴雨要结婚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可以说是烟酒不碰,就连和朋友聚会都点的是橙汁。
可只有这一次,段惟言在外面买了一箱酒回来放在客厅里,将自己喝的烂醉。
烈酒刚入喉时,是辛辣的,他毫无防备的被呛了一下,可段惟言没有停下来,而是一杯又一杯的给自己不断倒着酒,想要把自己灌醉。
以为灌醉了自己,就可以逃避现实。
魏晴雨结婚前,他们见了一面,是段惟言提出来的,在咖啡厅,以免丈夫许焕误会,所以她在出发前就提前和许焕说了声,说自己去见以前的一个老朋友。
段惟言在约定时间提前到了,他先点好了喝的,等待魏晴雨的过程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杯沿,杯里的冰美式散发出焦苦的香气,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心情。
咖啡厅的门被轻轻推开时,魏晴雨扫视了一圈,想要找到段惟言的位置,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他就坐在那里,穿着剪裁合体的深黑色西装,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记忆里那个总穿着校服的少年,早已被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取代。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能看到几缕不易察觉的浅棕。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爱低头浅笑,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里似乎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却又在触及她的瞬间,飞快地掠过一丝波澜。
那是魏晴雨时隔多年后再次见到段惟言,与高中的温柔少年截然不同,他的气质也早已完全变了模样。
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段惟言很陌生。
就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两个画面,中间被一道黑线隔开。
左边,是高中时期的段惟言,他穿着校服,彬彬有礼,脸上总是时不时扬起淡淡的笑,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少年气盛。
右边,是已经出入社会的段惟言,他看样子是被磨平了棱角,让人总是很难猜透他的情绪。
魏晴雨走过去挪开椅子坐了下来,两人才对上了视线。
段惟言依旧端坐着,反观魏晴雨倒是显得有些窘迫,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还是他先出了声:“好久不见。”
魏晴雨点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们又是好久不见。
这是两人时隔多年再一次对话,人却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这也算是物是人非了。
段惟言用着很平常的语气问着她,仿佛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问候而已:“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魏晴雨继续说着,她的发丝披着,许是刘海遮挡了点视野,她抬起纤细的手往耳后撩了撩,用着客套的话,“那你呢?”
“也不错啊。”段惟言单手拿起冰美式递到唇边抿了一口,视线却依旧落在魏晴雨的身上。
放下冰美式后,他用轻微略哑的声音说着:“你过得好,我就过得好。”
“什么?”魏晴雨皱了皱眉,显然是没有听清楚他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段惟言说了句没什么,就转开了话题,两人闲聊了几句,段惟言一下子突然切入主题。
“我听以前的同学说,你要……结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魏晴雨征然了会,随即大方回应道:“嗯,是啊,现在距离婚期不远了。”
离婚期不远了啊。
段惟言沉默了几秒,说道:
“如果你的婚姻不顺利,就来凑合找我过吧,我会一直等你,一直在你的身后。”
魏晴雨听到后整个人愣了一下,心里百感交集,她没有想到段惟言会说出这样子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魏晴雨嗤笑了声,轻微的摇了摇头:“别这样段惟言,你这样好的人,别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来等我,说句实在话,我不值得你这样。”
她抬起头看着段惟言,直视着他的眼睛,“阿言,我知道之前都是误会,那时候我们年纪还小,不懂事,总爱耍些小孩子脾性。”
“当时是我当真了,可现在不一样,我要向前走了,人不应该一直停留在过去。”
这几句话一说出,魏晴雨又感到鼻尖酸涩,她究竟是在说给段惟言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是魏晴雨最后一次叫他阿言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当时是我太任性了,心里有着脾气,就一直不同意你的好友申请。”
对面沉默了许久。
段惟言擤了擤鼻子,强笑着说:“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我家里没有出事,学校里也没有谣言,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改变?”
魏晴雨抽了一张纸巾,折起来小心翼翼擦了擦自己眼角要掉下的眼泪,释然的对他一笑,像风吹开了积了很久的云:“或许呢?”
这三个字,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答案。
段惟言也没忍住,失控的掉下了眼泪,他用手挡在自己的额头前,看着大粒的泪珠从眼中直直掉落在地。
他很少哭,小时候摔倒时不哭,打篮球膝盖磨破了好大一块没有哭过,就连知道父亲出轨后,也没有哭过,再不济也只是红了眼眶。
换句话说,是段惟言会忍。
可当换成魏晴雨时,他就是忍不住,也不想忍。
临近黄昏,两人隔着距离最后一次并肩走在老巷里,树叶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有交集了。
走到她和许焕现在居住的家楼下,魏晴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的说:“别送了,上去吧。”
段惟言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直到感应灯一层层熄灭,才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风卷着落叶瓣落在他的背上,像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而许焕,在几分钟前,正在默默观察着楼下两人的一举一动。
方才他还在书房里面处理公务,只不过听到楼下的动静走过来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他的妻子。
妻子旁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许焕想了想,他应该就是魏晴雨和他说的那个朋友。
智能门锁的声音响起,魏晴雨打开门走了进来,看到了许焕站在窗边往下看,于是问他:“在看什么呢?”
许焕推了推眼镜,走到魏晴雨身旁替她接过外套,说道:“你朋友似乎遇到了烦心事?我刚刚看到他在楼下蹲着。”
魏晴雨闻言笑道:“你这么聪明?怎么知道他是我朋友的?”
“因为你们两个人刚刚一起走回来的。”许焕的眼睫微垂,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因为身高差的问题,所以他的身躯笼罩着魏晴雨。
魏晴雨一看这架势就是许焕有些不大高兴了,不过她装作没看到,说自己累了,作势就要
回到房间里面去休息,却被许焕单只手给拉了回来,抱在怀里。
许焕低头,将自己的下巴抵在魏晴雨的肩膀处,呼出吐息,说:“小骗子,那我也累了,你打算怎么办?”
魏晴雨笑的直不起腰,还好有许焕抱着,她才没有坐在地上。
平缓过来后,她侧头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怎么了?”
许焕没说话。
“上司生气起来好难哄哦。”魏晴雨说着就摘下了许焕的眼镜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被忽然亲了一下的许焕松了松怀抱,魏晴雨挣脱开来潇洒的跑回了房间,独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摸了摸刚被亲过的脸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惜妻子已经先逃走了。
一月后的婚礼,是在都洲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宴会厅里,T台两侧摆满了魏晴雨最喜欢的白玫瑰和粉芍药。
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玫瑰的香气。
许焕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站在T台尽头,看向魏晴雨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婚礼当天的布置很豪华,是许焕提前问过魏晴雨,按照她喜欢的风格定制的。
许焕记得她讨厌太吵的音乐,也记得她说梦想有一场像电影里那样的婚礼。
许焕都照样给她实现了,婚礼现场的音乐也是她自己挑选的。
许焕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稳重、体贴,家境优渥,能给她安稳的生活。
魏晴雨穿着拖尾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T台尽头,沿途的亲友都在鼓掌,笑容灿烂。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宾客席,那里没有段惟言的身影。
魏晴雨早该想到的,他怎么可能会来参加她的婚礼呢?
不过,没关系。
她好像真的真的,在慢慢学会释怀吧。
那些心事困扰了她太久了,她不想去回忆,现在,就挺好的。
段惟言确实没有来。他坐在屋里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手机屏幕亮着,是朋友发来的婚礼现场视频。
视频里的魏晴雨穿着婚纱,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他看着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一步步走向幸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婚礼现场,司仪说:“新娘,你愿意将一生托付给眼前这位你的丈夫吗?”
魏晴雨手里拿着精致小巧的捧花,神色不明显的一愣,但她没有犹豫什么,随后又微笑着说:“我愿意。”
段惟言听到她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屏幕传过来:“我愿意。”
那三个字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段惟言拿起啤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胃里发疼。
刚领养来几个月的三花猫小跑到了他的身边,高高抬起尾巴蹭了蹭段惟言,发出几声喵喵叫。
段惟言伸手摸了摸三花猫的脸颊和耳朵。
那是她曾经说过想养的猫,现在的他替魏晴雨实现了。
段惟言想起前些天,魏晴雨说要向前走了,原来她真的说到做到。
我们两个人里面,有一个人幸福就够了。
鱼鱼,新婚快乐。
喜遇良人,魏晴雨。
人总是会因为犹豫不决而丢掉许多东西。
他们也是如此。
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不会减少,只会加深,段惟言和魏晴雨之间的隔阂不是轻如鸿毛,而是深不见底。
十七岁时的魏晴雨,只想等到高考结束后立马和他表白,哪怕不成功,起码她的人生也没有了遗憾。
十七岁时的段惟言,偷偷的喜欢着她,一直无法言说出口的告白,是专属于胆小鬼的暗恋。
二十七岁的魏晴雨,找到了人生挚爱,有着稳定的工作,未来依旧风光无限,与幸福携手相伴。
二十七岁的段惟言,与一只三花猫独自生活着,他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只是时而盯着三花猫发出一声叹气,惆怅。
误会让两个或许本该在一起的人渐行渐远,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此后再无瓜葛。
人们口中常说的遗憾,原来我们也早就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好景难遇,晴天难等。
人生是场雨,而我一直在等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