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追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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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监控画面定格在屏幕上，昏暗光影里两道身影相继没入死角，再无踪迹。
研判室内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所有人都清楚，这绝非简单的会面，而是一场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对峙。
“调取车库周边所有民用监控、道路卡口，扩大搜索范围。”于留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语速沉稳地下达指令，“联系邻市公安封锁出城要道，务必锁定两人去向。”
孟卿应声转身，脚步匆匆地去执行任务。
仓库里只剩下许研出与于留二人，墙面上那道蛇形刻痕在天光下愈发刺眼，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烙印。
许研出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装有黑卡的证物袋：“对方说黑卡只是钥匙，那这张卡对应的究竟是什么？账户权限？还是某个隐秘地点的通行凭证？”
“结合蒋聿风试图交易、沈聿安手握关键证据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于留走到他身侧，视线落在证物袋上。
“盛华多年经营灰色产业，必然有一处藏匿核心资料的据点，这张黑卡，就是开启据点的钥匙。蒋聿风想拿钱买命，实则是想借钥匙取出底牌自保，结果触犯了凶手的规则。”
“而沈聿安主动赴约，恐怕也是奔着这个据点去的。”许研出顺着思路推演，“他清楚凶手的目的，也明白自己避无可避，索性不再躲藏，打算正面了结一切。”
从机场刻意制造替身、引导警方查案，到如今坦然走入黑暗，沈聿安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看似被动逃亡，实则一直牢牢握着棋局的部分主动权。
于留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即又被凝重取代：“胆子倒是不小。可他孤身一人面对蛰伏三年的连环杀手，无异于以身犯险。”
话音刚落，许研出的手机再度亮起，依旧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短信，字句间带着戏谑的嘲弄：【与其四处搜寻，不如循着钥匙去找答案。城西老码头，午夜时分，恭候大驾。】
地点、时间，被对方直白地抛了出来。
公然邀约。
“连路线都替我们规划好了。”
许研出将手机递给于留，眉头紧锁。
“老码头废弃多年，地形复杂，水域交错，极易设伏。这明显是陷阱。”
“明知是陷阱，也必须去。”
于留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文字。
“沈聿安、凶手、盛华的秘密、三年前的悬案，所有线索都会在那里交汇。对方敢约我们过去，就说明决战的时刻到了。”
两人当即决定折返支队部署行动。
驱车返程的路上，车厢内安静无声，各自梳理着全盘线索。
许研出回想起机场初见沈聿安时对方仓皇的模样，再联想到他如今主动赴约的决绝，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沈聿安隐忍多年，一边维系集团运转，一边暗中调查兄长遇害与三年前的旧案，他忍到现在，就是为了彻底斩断这团黑暗。
“你觉得，盛华的幕后掌舵人，真的只是顾明盛吗？”许研出忽然开口。
于留侧头看他，眸色深沉：“你察觉到了？三年前案件被强行压下，层层保护伞绝非一个商人能够搭建。顾明盛是明面上的傀儡，真正坐镇的人，藏得更深。而那个连环杀手，是整盘棋局里最锋利，也最失控的一把刀。”
刀用久了，生出自己的心思，不再完全听命于主人，这也是凶手行事愈发肆意、公然挑衅的根源。
回到刑侦支队，全队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于留抽调精干警力，分成三组：
一组暗中布控城西老码头外围，封锁所有进出通道。
一组留守支队，持续追踪虚拟号码与资金流水。
最后一组由他和许研出带队，正面赶赴邀约地点。
“老码头水域多，视野开阔也容易藏人，大家注意彼此间距，保持通讯畅通。”于留检查着手枪与通讯设备，看向身旁的许研出，“一会儿跟在我身后，别擅自行动。”
语气里的关切不加掩饰。
连日查案，接连遭遇险情，他早已将身边这人护在了羽翼之下。
许研出微微颔首：“我明白。对方擅长布局，我们见招拆招就好。”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时针一步步逼近午夜。
城西老码头早已荒废，断壁残垣林立，老旧的码头栈道腐坏不堪，江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晚风裹挟着水汽，阴冷刺骨，连路灯都大多损毁，只剩下零星几盏，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影。
于留与许研出借着建筑阴影缓步前行，耳中不断传来队员们从耳机里传回的外围布控消息。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听不到半点人声。
“目标地点在码头中央的废弃仓库。”许研出压低声音，指向前方一座孤零零的建筑，门窗破损，黑漆漆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
两人相互示意，放慢脚步靠近。刚走到仓库门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不再使用变声设备，音色低沉，竟有几分耳熟。
“不愧是警察，挺有时间观念的嘛，你们来得很准时哦。”
灯光骤然亮起，仓库内的白炽灯全数点亮。
中央位置，沈聿安端坐于一张木椅上，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而他身侧，站着一名身着黑色工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阴鸷，正是于留口中盛华总裁身边的心腹——林舟。
三年连环案的执行者，那个蛰伏已久的清理者。
“没想到吧，最终出面的人是我。”林舟勾了勾唇角，笑容阴冷，“顾明盛躲在幕后，蒋聿风贪心找死，也就沈大公子，还算有点胆量。”
沈聿安抬眼看向走入仓库的两人，目光落在许研出身上，带着几分歉意：“机场之事，是我冒昧连累了你，抱歉。当时身后追我的人，就是林舟的手下。”
“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许研出问道。
“三年前的案子，我一直暗中调查。”沈聿安语气平淡。
“蒋聿风急于夺权，无意间触碰到了集团最核心的黑幕，林舟奉命清理他。那张黑卡，是蒋聿风用来交易的筹码，里面的资金，都是多年灰色产业的赃款。而它真正的作用，是打开码头仓库的密室，里面存放着所有账册、人员名单，还有当年所有案件的证据。”
一切都和两人此前的推断吻合。
林舟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手掌： “可惜啊，就算拿到证据又如何？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走不出这里。我蛰伏三年，本想安稳收尾，偏偏你们一再追查，坏了我的计划。”
他话音落下，仓库四周忽然涌出数名壮汉，将出入口彻底封堵。
外围布控的队员试图突进，却被对方提前布置的障碍阻拦，一时间无法靠近。
局势瞬间陷入险境。
于留将许研出轻轻护在身后，单手握住配枪，周身气场冷到极致：“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拦住警方？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
“罪？”林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盛华的规则里，弱者和泄密者，本就只有死路一条。三年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沈聿安身上：“你手握证据，又引着警方入局，本来也该和你弟弟一个下场。不过我倒想看看，你们能不能破开密室，掀翻这盘局。”
说罢，他侧身让出身后一道紧闭的铁门，门上有一处刷卡区域。
“黑卡就在你们手上，不是想找真相吗？有本事就进去看看啊。”
挑衅的姿态，嚣张至极。
许研出看向那道铁门，又看向神色莫测的林舟，心中了然。
对方看似放开入口，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密室之内，必定还有更大的危险。
于留侧头看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去开门控场，你伺机保护沈聿安，寻找证据。注意脚下，这里大概率有机关。”
许研出轻轻点头，眼神坚定。
江水滔滔，夜色如墨。
废弃仓库内，正邪对峙，棋局已然走到终局。
三年的沉冤，数条人命，盘踞多年的黑暗势力，都将在这座荒芜的老码头里，迎来最终的了结。
于留迈步向前，一步步走向那道铁门。
冷硬的背影挡在身前，为身后之人隔绝了所有扑面而来的凶险。
一场决战，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追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