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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国安局门口我腿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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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晓站在那栋灰色大楼前,觉得自己像个准备闯军事禁区的不法分子。
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T恤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但为了“伪装”,又加了条围巾和一顶棒球帽,把脸遮了大半。十月底的天气其实没那么冷,但她一路走来手心冒汗,后背也湿透了。
一半是紧张,一半是……热的。
大楼比她想象中更不起眼。六层高,外墙是普通的灰色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没有招牌,没有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门牌号。要不是昨天查过地图确认了三遍,她绝对会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
不是普通小区的保安大爷,是真正的卫兵——站姿笔挺,目不斜视,手按在腰间的装备上。那气势,让杨晓晓隔着二十米就开始腿软。
她停在马路对面,做了三次深呼吸。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但问题是,问题真的很大啊!
她一个普通社畜,要去跟国安局说“我觉得我是非法实验体”,这不就跟跑到警察局说“我怀疑自己是通缉犯”一样离谱吗?
万一他们觉得她在恶作剧,把她抓起来怎么办?
万一那个“清除者”就在附近监视,看到她进去,直接灭口怎么办?
万一……
“没有万一!” 她咬牙对自己说,“最坏就是被当成精神病送医院,或者被灭口。反正躲在家里也是等死,不如搏一把。”
搏一把还有可能活,躲着必死无疑——这是她昨晚失眠时得出的结论。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腿。
过马路时差点被电动车撞到。
“看着点路啊!”骑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杨晓晓没心思道歉,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栋灰色大楼上。
越走越近,卫兵的目光扫过来。
那目光……怎么说呢,不是凶狠,但锐利得像刀子,能把你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杨晓晓感觉自己的伪装毫无意义——围巾、帽子、低头缩肩,在那种目光下都成了可笑的掩饰。
她蹭到岗亭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找……”
卫兵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杨晓晓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紧。她准备好的台词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但真要说出口时,舌头却像打了结。
“我……我觉得我可能……是个非法实验体……”
话音落下,她等着对方的反应:嘲笑?质疑?报警?直接把她按倒在地?
但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内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门口有个年轻女性,自称可能涉及非法实验,要求见面……嗯,对……好。”
放下电话,他对杨晓晓点点头:
“进去吧,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
杨晓晓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盘问,没有核实身份,甚至连身份证都没看?
“我……不用登记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里面登记。”卫兵说,然后重新目视前方,不再看她。
杨晓晓犹豫了一秒,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大门。
院子很干净,停着几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楼门口还有一道安检——金属探测门,和机场的差不多。
“请把手机、钥匙等金属物品放进篮子。”安检处坐着个中年女人,语气平淡。
杨晓晓乖乖照做。
过安检门时,机器没响。她松了口气——她身上确实没什么金属物品,除了牛仔裤上的拉链和扣子。
“直走,右手边第一间。”中年女人指了指走廊。
走廊铺着浅色地砖,墙壁刷着白漆,天花板是普通的格栅灯。看起来和任何一家普通单位的办公楼没什么区别。
但杨晓晓能“听”到不同。
她能听到楼里有很多人,脚步声、说话声、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声……但所有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什么,模糊不清。应该是隔音材料,或者特殊的建筑结构。
她按照指示走到第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
她探头往里看——普通的办公室,大约三十平米,几张办公桌,靠墙一排文件柜,窗台上放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国安局也流行养绿萝?)。一个穿着灰夹克、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平平的男人坐在靠里的桌子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了下眼皮。
“进来吧。”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杨晓晓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晓晓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小学生见老师。
男人放下文件,打量了她几秒。他的眼睛很普通,但目光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怀疑,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审视或警惕。
就像……就像她只是来办个普通的业务。
“你刚才在门口说,你觉得你可能是非法实验体?”他问。
“是、是的。”杨晓晓声音还有点抖。
“具体说说。”
杨晓晓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三天前的电梯坠落,醒来后的异常听力,那些涌入脑海的声音,医院里的恐慌,回家后的自我怀疑,还有坠落前听到的那句“目标已清除”……
她尽量说得有条理,但难免有些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哽咽着问:
“您……您觉得我是不是……被做了什么实验?或者……我是什么失败品,所以要被清除?”
男人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表格,推到她面前。
“带简历了吗?”他问。
杨晓晓:“……啊?”
“没带的话,先填这个。”他指了指表格,“《特殊能力登记表(试行版V3.2)》。填完我们再聊。”
杨晓晓低头看着那叠表格。
很厚。真的像高考卷那么厚。
封面标题:《特殊能力登记表(试行版V3.2)》。下方小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特别事务保障局制。
她的脑子又一次宕机了。
特殊能力……登记表?
国安局……有这种表格?
“这……这是什么?”她声音发颤。
“字面意思。”男人说,“你不是说你有了异常能力吗?那就按流程走。先登记,再测试评估,然后决定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来的。上个月还有个觉得自己会飞的小伙子,填完表去测试,发现只是梦游从床上掉下来时做了个飞行的梦。”
杨晓晓:“……”
“上周还有个姑娘,坚称自己能看透人心,测试后发现是她微表情观察能力特别强,加上想象力丰富。”
杨晓晓:“……”
“所以。”男人总结,“填表,测试,出结果。真的,我们欢迎。假的,我们也会给你一个科学的解释,然后送你回家。”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异能登记”是和“办理身份证”一样普通的行政流程。
杨晓晓混乱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
所以……国家早就知道?有专门机构处理?甚至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她低头看着表格,又抬头看男人。
“您……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她小心翼翼地问。
男人笑了。那是种很温和、甚至有点疲倦的笑,好像见多了她这种反应。
“姑娘,我在这办公室坐了八年。”他说,“见过认为自己是被外星人改造的,见过坚称自己能和动物说话的,也见过真的能把勺子看弯的。你这‘非法实验体’的说法,不算最离奇。”
他指了指表格:“填吧。填完我们聊。”
杨晓晓拿起笔,手还有点抖。
但她知道,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总比一个人躲在黑暗里强。
她翻开表格,开始填写。
姓名:杨晓晓。
性别:女。
年龄:24。
……
填表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一眼男人胸前的工牌:陈树,特别事务保障局,接待科。
陈树。
这个名字,将会改变她的一生。
而她此刻还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未来会成为她的导师、引路人,甚至是……家人般的存在。
她只是埋头填表,一笔一画,认真得像在答高考试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表格上,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终于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