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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老胎新器
“我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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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件器物，很可能并非一件纯粹的、从头到尾的现代仿品。”
此话一出，满场愕然。连钱馆长和几位老专家都愣住了。不是现代仿品？难道她又要说这是真的？那之前的驳斥算什么？
小林宗介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借这口气，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推出胸腔：
“它极有可能，是一件‘老胎新器’！”
“老胎新器”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这是古玩行里一种极其特殊、也极其隐蔽的作伪手段——
利用古代遗留的、真正的旧器胎骨（或胎土），重新修整、补配、上釉，再次入窑烧造，使得器物同时具备“老胎”的年份基础和“新工”的完整形态，欺骗性极强！
“综合其胎骨质感（若有机会检测，其胎土成分很可能符合宋代特征）、器形摹古的精准度，尤其是结合某些特定工艺痕迹，”
苏清鸢的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她巧妙地避开了“灵瞳所见”，将信息转化为推断，
“我推测，制作这件瓶子的人，很可能获得了宋代官窑遗址遗留的原始胎土，或者是一件残损严重的官窑旧器胎骨，以此为基础，在现代窑炉中，覆以现代配方调配的仿官釉料，重新烧制成型。其做旧手法，包括口足颜色的局部强化，也包括对开片的人为控制，都是为了掩盖‘新烧’的痕迹，并赋予其‘古意’。”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震惊的面孔，最后，落回小林宗介脸上，抛出了最终、也是最致命的具体指控：
“而根据一些工艺特征和做旧手法的时代特点推断，这件‘老胎新器’的最终完成时间……”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出了那个源自灵瞳、此刻却化作合理推论的数字，“很可能就在1987年左右。”
“1987年？！”
“老胎新器？！”
“这……这比全假还……”
全场哗然！惊呼声、质疑声、讨论声轰然炸开，音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这个结论太过颠覆，太过具体，也太过惊人！
它不仅否定了“真品”，也超越了“普通高仿”，指向了一种更专业、更阴险、更难以察觉的造假方式！
而“1987年”这个具体年份的抛出，更是增添了难以置信的具体性和冲击力，仿佛她真的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内幕！
小林宗介彻底僵住了。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幻，惊愕、难以置信、乃至一丝骇然飞快掠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那个具体的年份，但苏清鸢关于“老胎新器”的整套逻辑推导，严丝合缝，几乎完美解释了这件瓶子身上所有矛盾之处——为什么器形摹古如此之像（有老胎或古谱参照），为什么胎骨可能“对”（是老胎），为什么釉色、开片等又显得“新”（现代釉料和工艺）。
尤其是“1987年”，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某个可能存在的秘密。
苏清鸢从开场聚焦时的冷静陈述，到层层推进、证据掷地有声时的步步紧逼，最终在抛出“老胎新器”和“1987年”这两个石破天惊论断时，达到了凛然无畏、洞察真相的巅峰。
此时，苏清鸢站在那里，苍白，疲惫，却仿佛周身散发着斩开迷雾的寒光。
“1987年……老胎新器……”
这几个字眼，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浙江省博物馆的中央展厅里，炸开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与混乱。
惊呼声、质疑声、兴奋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苏清鸢，也对准了那件此刻仿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弦纹瓶，更对准了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小林宗介。
直播弹幕上，“卧槽！”“神反转！”“求科普老胎新器！”“1987年这么精确？！”等字样洪水般刷过。
在场的藏家、学者们，有的激动地比划着讨论苏清鸢论述的合理性，有的则眉头紧锁，陷入深思，更多人则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老馆长钱穆之身体晃了晃，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他死死盯着那件弦纹瓶，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如果苏清鸢的推断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博物馆耗费巨资、经过层层论证请回的“镇馆之宝”，可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意味着整个征集、鉴定流程可能存在着巨大的漏洞，甚至……人为的污点！
这责任，这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荒谬！”
一声略显尖利的驳斥终于打破了短暂的嘈杂，来自小林宗介身后一位随行的年轻学者，他涨红了脸，
“无凭无据，信口开河！什么老胎新器，什么1987年，完全是主观臆测！苏小姐，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眼学’判断，就编造出一个如此具体又骇人听闻的故事！”
小林宗介本人却依旧沉默着，只是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苏清鸢。
他没有理会助手的叫嚣，他在评估，评估苏清鸢这个结论的风险，也在评估……她到底知道多少。
苏清鸢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太阳穴的刺痛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加剧，像是有细针在颅内轻轻搅动。
她知道，自己抛出的结论太过惊人，仅仅依靠之前的“眼学”分析，已不足以让所有人信服，尤其是在对方坚守“科学证据”壁垒的情况下。现场需要一锤定音的东西。
必须获得即时、公开、无可争议的科学验证，来支撑自己关于“现代工艺”乃至“老胎新器”的论断，彻底终结争议。
对，这里是博物馆，是专业机构。
虽然不可能有大型实验室设备，但作为国内顶级的文博单位，应对突发鉴定需求，很可能备有便携式的快速检测仪器。只要老馆长下定决心，就有当场验证的可能。
老馆长能否顶住压力，同意在众目睽睽下对“镇馆之宝”进行可能带来负面结果的检测？
便携式仪器的精度是否足够揭示关键问题？
检测结果能否恰好证明“现代元素”的存在，而不仅仅是一些模糊的数据差异？
万一……万一检测结果不支持她的判断，哪怕只是模棱两可，她都将在学术上彻底破产，沦为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