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寻》渡潇

4、第 4 章 魏橦野

　　魏橦野终于抬看了一眼老头，不屑地说道：“喂，有人来看你了，别坐着了，倒杯水”

　　魏橦野对于这个童年时如魔鬼般的人物分不出多少善意，即便他已经傻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但这并不代表魏橦野会替儿时的自己原谅他

　　她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他好好说话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一旁的魏璟舒听着魏橦野恶意满满地话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直接问道：他叫什么？”

　　魏橦野垂着头思索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陈禄山”

　　“陈禄山…”魏璟舒记下名字，走到距陈禄山两三步的位置，而陈禄山只是茫然地看着魏璟舒，眼神中带着几秒不解，魏璟舒叫了几声陈禄山，有些反应

　　“你是……魏…魏”陈禄山似是想到了什么，愣愣地，回不过神般，呢喃着什么，魏璟舒凑近了点才听清魏铭行？怎么回事？魏璟舒不解的打量着陈禄山，他和魏铭行有着某种渊源吗？

　　“靳清…临？靳清临…”陈禄山眼神涣散，魏璟舒很有耐心地拉过小凳子坐下来对陈禄山说道：“靳清临和魏铭行还有…靳聆央”

　　“靳清临…魏…魏”陈禄山断断续续地说着，魏璟舒皱皱眉，陈禄山看来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她站了起来，对坐着的魏橦野说道：“去你家吧，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罢，魏橦野立刻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魏璟舒正要离开，哪知道陈禄山念到‘靳聆央’时，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惊恐的站起身来，猛地拉住要离开的魏璟舒，眼中的恐慌快溢出来了

　　魏璟舒回头看向陈禄山，她抬手将陈禄山拽着他袖口的手拿开，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眼神冰冷

　　而陈禄山仿佛看不见般，疯狂地叫唤，有带着些歇斯底里的意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给我钱了呀？！”陈禄山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眼中带着一丝悔意，魏橦野转过身，同样冰冷地看着陈禄山

　　“都是靳清临啊！是他！我……我……我对不起靳聆央，可……可我在照顾她了啊！她被养的好好的啊！”陈禄山说着说着就看到了门口的魏橦野……

　　陈禄山突然就安静了，他后退两步，失神般喃喃:“我……我对……对不起靳小姐，代我向她……道歉”陈禄山的头突然就痛了起来，他抱头弯腰，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魏璟舒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魏璟舒见状也跟着走出了房间，两人一前一后朝外面走去，谁都没说话，到了养老院外魏橦野才停步，她转身面向魏璟舒，故作随意的问道:“你…没事吧？”

　　魏璟舒语气平静:“我没事，先去你住的地方吧”

　　——

　　两人走在小巷里，魏璟舒跟在魏橦野身后，就这么走到了魏橦野住的地方

　　走进去，院子里有个老奶奶躺在摇椅上，正晒着太阳，魏橦野走了过去，脚步声似是惊到了躺在摇椅上的老奶奶，她睁开眼却没有起身没有任何动作

　　“小野？是小野回来了吗？小野”老奶奶望着天空，眼神有些涣散

　　魏橦野没有理她径直朝屋中走去，魏璟舒看着魏橦野的背影只觉天空一阵乌鸦飞过她迈入小院跟着魏橦野进了屋子，客厅布置很简单，两张沙发一张桌子，旁边有着一个低架放着一座小型电视机，魏橦野进了里屋，反手关上了门，魏璟舒见魏橦野去了里屋，也就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视频

　　原本在院子里躺椅上的老奶奶此时也迈入屋子，她一见到魏璟舒就皱紧了眉头，语气不善:“小野啊，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你…你手机从哪来的啊？”老奶奶俨然带着一副长辈地语气，只不过语气中带着几分斥责和一分畏惧

　　空气似是凝固了一般…

　　魏璟舒将手机熄屏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极其有礼貌的说道:“您坐”

　　“诶，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问你什么你都不回答，你怎么回事啊”一边说一边坐在沙发上，魏璟舒站在桌子前默不作声，而老奶奶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大道理，里屋的门被魏橦野拉开，魏橦野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短袖，衣服上印着可爱的小鱼图案，浅蓝的阔腿裤，魏橦野就这样整个人出现在门口

　　老奶奶的脸色在见到魏橦野时，一下就变的苍白，手颤颤巍巍地指向魏橦野，惊恐地问道：“你…你是魏橦野？那…那她她…她又是谁？”一边说一边将手指向魏璟舒，魏橦野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说道:“不认识”似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走到距离她最近的沙发上坐下

　　老奶奶见她这一副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双手抱臂将视线转向魏璟舒，又一次看见与魏橦野相似的面容还是不由地错愕住，相比较魏橦野，面前的人多了几分矜贵，生人勿近，锐利的感觉，反正不好糊弄，没有魏橦野戾气重

　　“请问…你是…”她调整好语气，礼貌地问魏璟舒

　　“我叫魏璟舒”

　　老奶奶的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没听过我们镇上有叫这个名字的啊，你是住这里的吗?你是谁家孩子啊？”

　　“我爸爸叫魏铭行”魏璟舒轻声回答

　　……空气似是凝固了，三人都没有出声

　　“再说一遍?你妈叫什么?”

　　魏璟舒耐心重复道:“我爸爸叫魏铭行，我妈妈叫靳聆央”

　　“…他不是死了吗？！”过了好一会儿，老奶奶这才猛地站起身，惊恐地看着魏璟舒眼中的惊恐和惊吓快溢出来了

　　魏璟舒看着老奶奶的神情，她明白她找到最了解且最清楚魏橦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了她将手缓缓插入右口袋，悄无声息地拿出蝴蝶刀，再将手中的蝴蝶刀甩开，直接亮在老奶奶面前，“告诉我关于魏铭行，靳清临和我妈妈他们三个人间发生的事”

　　老奶奶属实被魏璟舒手中的蝴蝶刀吓到了，连忙手举起来，害怕地开口：“好好好！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您别杀我”

　　魏璟舒见那老奶奶识时务就将蝴蝶刀收了起来“坐吧”魏橦野也是惊住了，这个魏璟舒怎么这么狂？

　　老奶奶坐了下来，心慌地拍着心口的位置，她快被吓死了

　　一旁的魏橦野快速调整好状态，朝魏璟舒说道：“你先别吓她，她有心脏病，让她坐那里好好说，她不能久站”魏璟舒坐在魏橦野右侧，看着老奶奶，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梅叶兰”

　　“梅叶兰…现在告诉我关于我父母和靳清临的事前尘往事”

　　梅叶兰攥着衣角，酝酿开口：“我年轻的时候是一名教师，我的丈夫陈禄山是一名小学的校长，我和他相亲所识，后来我们老了，也没有孩子，到了退休也想再挣些钱，一次碰巧我和他结识了你母亲靳小姐，你母亲很……善良，得知我们老了还想奋斗打拼，就聘请我们在靳家工作，我在靳家做饭，陈禄山干着靳家司机的活，后来靳小姐喜欢上了魏家的长子魏铭行，我们都替你靳小姐高兴，她有了自己的爱情，但你妈又悲又喜暗地里也不许我们告诉你的…舅舅靳清临，后来发生了一系列关于靳小姐，魏铭行，靳清临的事情……”

　　梅叶兰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魏橦野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没有打断梅叶兰的发言

　　“只是，之后靳清临知道魏先生与靳小姐的事了，他一直有疑，而他是怎么知道……”

　　梅叶兰动了动唇，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陈禄山是靳小姐的司机，小姐每次偷偷去和魏先生约会都是陈禄山接送……所以靳清临去找陈禄山了，没有威胁更没有压迫…而是以九万的价钱让陈禄山开口，靳清临便雇人撞死你父亲，那个人就是陈禄山，后来，我们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知道有你的时候是因为靳小姐身体出现恶心，呕吐现象后去医院检查发现有了你，你被靳小姐拼命护下，我在整理你母亲房间的时候翻到过你母亲的练字的草稿纸，右上角写的是靳聆央，我听过你的名字，草稿纸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满满一纸的名字:魏璟舒”

　　……又安静了，通过梅叶兰的叙述，魏橦野才明白了一切

　　魏橦野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一步步朝里屋走去，整个人看起来麻木极了，而坐在沙发上的魏璟舒也没有开口只是将兜里的黑色口罩戴上，低垂着头，长发垂落也恰好遮挡住了她的脸，她的神情

　　即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也没能阻挡那死气沉沉的氛围弥漫

　　与此同时一种裹挟着寒意与巨大悲伤的气氛，也默默蔓延，梅叶兰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魏橦野与魏璟舒身上的悲愤气息，尤其是魏橦野，她没见过靳聆央，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妈妈，妈妈这个词，对于魏橦野来说太过于陌生，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她的妈妈，陈禄山，梅叶兰从来就没有在魏橦野面前提过

　　她有母亲，是一个很爱很爱她的母亲，叫靳聆央

　　即使魏橦野的童年中没有母亲这个角色，更没有感受过母爱，甚至可以说是素不相识，但当她在知道靳聆央爱她这个事实后，她也会为这个素不相识的母亲有着深深的思念，母亲这个缺陷的角色终于在这一天将迟来的消息郑重的——落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即便还未有牢固的根基，但也是魏橦野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以及有了一个精神支柱

　　靳聆央并没有缺席，而是她无法参加，但靳聆央力所能及的爱，也跨越千山万水，悄无声息的渗进魏橦野那痛苦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