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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假亲戚 救命恩人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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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是真的倒霉,小便宜也是真的不能贪。
聻徘徊了好一会儿,终是发现隐在屋角的云渡川。
“去你的!”心口垂挂的护心鳞均热得像是要须出一个洞,云渡川也不知哪来的气,扭身一爬。她被實扇到头,眼前天地颠,第一次深刻体验到什么叫“满天星”。
她脚步歪歪扭扭,伸手摸到一层木阶。
方才的大喜大悲让她警惕,从接过檀木盒起,云渡川一步又一步踏入被人织好的网。身后的雪尖叫着要扑上来,云渡川只能被迫自愿走入搭好的戏台。
聻群理她一寸之遥,云渡川抢着命跳进去。
二楼更寂静,心劫后余生的喘息被放大,聻群撕心裂肺的喊叫自落地起,便被隔绝在外。
云渡川无暇歇息,柴刀牢牢握在它手心,腰间的琼花在渡川城时本就消耗殆尽,刚养了两月,又砸昏过去。
倏地一声,金光四射,刺眼的光从周身亮起来,云渡川低头闭目,感到久违暖意的同时眼睛快瞎了。
“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了!”熟悉的声音传来,云渡川却下一时抄起柴刀迎面一刀。
又想骗她。
幻想中的腥臭味没来,反倒是手被制住。那人脏骂一声,欲哭无泪道:“真的是我啊,你刚被魇住了,一直往另一边跑,我与玉道友到时你差点被那鬼朱厌吃了!”
云渡川不适睁眼,抬眼瞧见那人,白袍凌乱,头上还插着几片枯叶。
云渡川:……
两人友好交流一番,她终于认清了眼前这人的真实性。
白衣女子名唤浮玉声,想上云天宗拜师,听书里说华昙寺准得很,特来请挂,不曾想摔阴沟里了。
“我跟你说啊,那聻和鬼朱厌凶死了,多亏我练就的一身符咒,金火噼里啪啦窜上天,把它炸得惨叫连连……”
浮玉声眉飞凤舞,把那场面描写得栩栩如生,刚喝口水,突然又顿住,吞口唾沫,指着旁站立许久的白衣人道:“这是玉扶苏道友,我找你的时候摔了一跤,被她救了。”
她面上有些心虚,轻咳一声,严肃道:“玉道友一把铁剑斩尽聻群,凤眸韩威,侥幸逃生的妖物瑟瑟发抖,竟当场……”
云渡川沉默,对这似街头说书生的演说没眼看,扭头望向这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救命恩人。
玉扶苏对这人的话没吱声,一双凤眼垂视云渡川,腰间的剑入鞘,好似散着凛凛冷气。
“云渡川。”她启唇将这个名字读一遍,浅浅一笑道:“好名字,姑娘知道渡川城吗?”
“谢谢。”云渡川心中不由警惕,答道:“知道,我本是渡川城外山里的猎户女,双亲不日前遇魔亡故,来卧龙城投奔亲戚。”
“好巧。”玉扶苏眼神微挑,启唇道:“我双亲也亡故,临死前受嘱托照顾一个从渡川城来的表妹,就叫做渡川。”
“有情人终成姐妹啊!”
浮玉声手拍得啪啪响,激动又感慨,一手搭在云渡川,一手搭在玉浮声,饱含深情道:“一个是流亡天涯的寻亲少女,一个是天资聪颖的剑侠,一场英雄救美把两人纠缠,究竟是天命使然还是……”
云渡川:瞎编都能撞上的亲戚。
“我认为我这亲戚不是这位玉少侠。”云渡川垂眸委婉道。
“我娘还说过,他姓王,别人喜欢叫他麻子。”
云渡川骇然抬头,腿几乎要跑出去。
玉扶苏也穿着一身白衣,不过比起浮玉声那吊了郎当招摇撞骗的模样,更显稳重。
王麻子救她时确实说过她有一个女儿,刚会跑就淹死了。
“是嘛,那还真巧,我爹也叫王麻子。”
云渡川硬着头皮认下这亲戚。三人结伴同行,一同往华昙寺赶路。
许是有了玉扶苏这人震慑,三人一路安安稳稳。天破晓时见到了华昙寺顶的袅袅炊烟。
玉浮声忙着去抢头香,她名义上的亲戚报剑守在寺庙门等她。云渡川沉着脸,跟恭候已久的主持进去。
主持领她进了后山一间偏殿。溪泉飞溯山石,水声潺潺。
琼花缩在腕间,雀跃得蠢蠢欲动。
云渡川不管她,将手中的檀木盒移交至主持。
“此物已送至,不知筑基草何时能给我。”
“不急不急。”
云渡川自是相信和尚人品,但见这人身上一处能置物之地都无,再想昨夜的经历,心中难免气愤,她命差点都没了。
主持手拿檀木盒,佛珠挂在腕间,慈眉善目道:“姑娘不如先抽一支香。”
抽签与筑基草有何干系,难不成抽交货时期?
云渡川垂眸道谢,跪地朝上头一拜,伸手从筒中毫不犹豫取下一支竹签。
她从不信神佛。若苍天开眼天道酬劳,她也不该是十六年乞丐。
华昙寺为千年古刹,细听还能墙外来客纷扰声。
云渡川将签一翻,赫然望见那上头的八字。
事多离散枯木逢霜。
“下下签?”
云渡川不在乎,把玩着那根签,将它上上下下看一遍。
主持离得近,显然也是看见上头那八字。
“此签乃我师祖所刻,未曾言吉凶。”
云渡川心头一跳,面目有瞬不淡定,这不是典型小说剧情,怎落到她头上?
“姑娘放心,这签被抽出过348次,且人还安在,”主持见云渡川面上的阴霾忧愁,安慰道:“筑基草后日便可拿到。”
云渡川听言松口气。
她放下签离去。秋风萧萧,卷起一地银叶,几片叶落在头上,好似轻抚。
此间佛堂无香烛,面目慈悲的神像与主持立在原地,静静注视少年人的离去——
踏出院门,喧嚣声从不远的财神庙传来,云渡川对这地不熟,但想起门口的尊神,当即决定逛一会儿。
“喵。”
隐约的猫叫传来,云渡川顿住身,寻过去,见旁的羊肠小道上一只的猫正叫着,腿上还流着道血。
云渡川养过猫,上辈子孤独终老捡了只狸花猫。好巧不巧,这猫与她养的那只像极了。
猫还对她叫着,见云渡川无动作,转头竟是要离去。藏在布衣下的琼花探出头,二话不说也跑了出去。
不出片刻,一花一猫竟都跑了。
云渡川:……
云渡川认命跟上去。
猫叫从道路的那头传来,竹叶絮絮,不过一会儿她见到了乱跑的花和猫。
大片的血铺在地上,黑衣人倒在殷泥里,生死不明。
琼花站在那人腰间,意思明显。
云渡川面色阴沉,转身就走。
可别想害她,剧本里路边的救人没一个好下场,轻则丢眼重则家破人亡。
琼花一见抓紧跟上,往袖子里爬。
她对袖里的东西没有好脸色,低声呵斥:“再乱跑我就拿你炖汤喝。”
此地静得令云渡川不喜,只想抓快离开。
“怀瑾,父亲母亲不愿,你问我无用。”
“那还不是你林步鱼从中挑拨,宿雪她人美心善,我此生只会有她一个妻。”
动作比脑子快,身子一转,她便藏在灌木里。
怎么又让她赶上这场好戏?云渡川面如死灰,逛街撞上恶毒女配,干活碰上男女主。
她不敢动,唯一的路被堵死,只能像上次一样等待剧情结束。
又是一阵哭声与怒声,渐渐只剩女子抽泣声。
“姑娘出来吧。”
云渡川抓着叶子的手一顿,不知何时暴露,只能犹豫起身过去。
女子眉目如画,江南美人清婉模样,方才哭过,眼圈一片红。
“姑娘见笑了,若不是我也不会让姑娘在那躲了如此久。”林步鱼扯唇,愧疚道:“今日之事我向姑娘道歉。”
林步鱼坐在地上,右脸红肿,头上的钗环似是在争执中乱掉。
云渡川心生不忍,走过去将她抚起:“林小姐心善。”
她的脚踝被裴怀瑾推到地上时扭到只能依附他人,林步鱼笑得苍白,对云渡川充满愧意:“姑娘将我放在石阶即可,我贴身女婢会来寻。”
云渡川忽略这人请求,弯身直直将她背起:“我带林小姐走。”
云渡川这时也想起原著剧情,怒气填胸,只想抓起林步鱼脑子把水晃出来。
你家丫鬟早就被裴怀瑾收买,不一会儿就会带一群流氓过来扯你脚踝,不出半日你被糟蹋,裴怀瑾休妻的消息就会传遍卧龙城。
此后被公公婆婆男主嫌弃挖心挖肺挖子宫……
“林小姐,我见你倾国倾城,一见钟情,跟了我如何?”
身上人极轻,也不知裴府是怎样养人的,比她扛的货物还轻。
林步鱼身子轻抖,竟是笑出了声:“姑娘莫开玩笑,我是裴怀瑾的未婚妻,未来的卧龙城城主夫人,哪是说逃就逃的。”
云渡川恨铁不成钢:“他一个脑子长肿瘤的傻子暴力男,有啥值得你爱啊。”
原著男主裴怀瑾少时遇难失明,流落街头被救,他将玉佩留给救命恩人,并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不曾想救命恩人林步鱼竟也失忆,玉佩小厮盗取,几经波折落到夏宿雪手里。
此后三人开始狗血纠缠。
裴怀瑾也不提玉佩,夏宿雪莫名其妙被一男人缠上,林步鱼自幼到大的未婚夫莫名其妙要娶他人。
“你别这么说……”林步鱼声音弱下去,狡辩道:“怀瑾哥哥喜欢英姿飒爽又脸能力的女子。我太弱,什么都不会。”
“谁和你说的,”云渡川想起那日小厮睥睨的神色,轻嗤:“步鱼仙子绣功冠绝天下,经绣的法袍价值百万上品灵石。”
“爹娘从未与我说过,”林步鱼不可置信,轻如浮萍的声线在林间如曲萧乐,她凑近了些,期待道:“当真如此?”
“当真。”云渡川走得很稳,渡川城里她没少运贵重货物,对林步鱼肯定:“稀世珍宝。”
“他们说这不是我该做的,”林步鱼说,“这些没有用。”
云渡川也不知林步鱼从哪来这么多打压式言语,大声道:“你喜欢就是有用,人就活那么短,干嘛偏要做莲花台上的无暇菩萨。”
林步鱼被逗乐,笑声如山间清泉:“我父母走的早,我自幼是跟伯父伯母长大的,我好喜欢姑娘,姑娘叫什么名字?”
云渡川对林步鱼这直白的语言没有感觉,下一时道:“云渡川。”
这条幽径并不长,刚踏出小道,就瞧见云墙下急急撩撩的人群。
林步鱼支起身,先出声:“小婳。”
为首的女婢回头,撑着伞跑过来,将林步鱼遮盖,哭诉道:“小姐,您没事吧!”
女婢哭得惊天动地,将围着的人群吸引过来:“小姐,我刚刚看见一男子进去,你没事吧!”
林步鱼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怪异,反而伸手安抚女婢:“我这不是没事吗。”
云渡川抬头却瞧见五彩缤纷的脸,以及那位未婚夫藏在人群中未消失的笑。
“林小姐你怎么那么惨啊!”云渡川咻地哭出来,比那女婢的声音还大,背人冲过女婢的伞,站到阳光下。
“当年林小姐双亲为庇佑卧龙城死无尸骨,今日为他们上支香,竟遇到了小人强抢遗物!”
林步鱼面颊上的五指痕清晰可见,云渡川又躬身把腿上滋血的伤口露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小姐不愿就被扇到墙上,溅出的血落在灵器上,一道金光把那人打飞,我才有机会把林小姐带出来。”
云渡川也不怕人不信,她哭得真诚,抓着一位穿着朴素的大婶,痛心疾首问:“姐姐,你说咱能让英雄的遗孤流泪又流血吗?”
大婶想抽回手又被死死拷住,半张着嘴,点头称不能。
林步鱼双亲于卧龙城众人有恩,再没良心也不会做到无动于衷。
“你说那小人在哪,我等定为林小姐讨个公道!”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竟齐齐叫囊起来。
云渡川见目的达成,哭声弱了些,特指道:“在竹林边,黑衣服。”
琼花在腕间轻挠,云渡川垂头,冷静思考。
路边人是不能捡,但作为二十一世纪深受人道教育的现代人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方才还在等着看戏的人抬着法器就进去寻人。云渡川幸灾乐祸,暗笑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身上人一直僵化的躯体。
“姑娘,为何要……”头靠近了些,像是斟酌许久才开口。
云渡川颔首,用只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说:“林小姐,你得多多注意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