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对不起， 我骗了你 “姜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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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微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松开姜璜，转身就跑。
军帐外站满了人，林见微冲过去，一把掀开帐帘。
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草味，几个大夫正围在榻边，手上全是血。
榻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铠甲已被卸下，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姜瑶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肋下的绷带已被血浸透，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将军她……”林见微的声音发颤，“她怎么样？”
大夫回过头，连忙行礼：“祭司大人，将军暂无生命危险，但受伤很重。肩上这一箭伤及筋骨，肋下被碎石击中，断了两根肋骨，还有多处外伤……”
大夫后面说了什么，林见微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看见榻上那个人，那个早上还握着她的手说“相信我”的人，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林见微走过去，在榻边跪下，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张脸，可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不敢落下。
她怕碰疼她。
“姜瑶……姜瑶……”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大夫们无声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林见微一个人守着。
林见微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些压抑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破碎而绝望。
帐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音，和那微弱却始终没有断的呼吸。
林见微就那样跪在榻边，握着姜瑶冰凉的手，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但不管林见微说什么，姜瑶都没有反应。
林见微俯下身，亲吻姜瑶的手背，声音轻柔：“睡吧，我守着你。”
她就那样趴在榻边，握着姜瑶的手，睡着了。
烛火摇曳，将林见微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孤单而坚定。
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姜瑶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林见微。
她趴在榻边，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烛火映着她苍白的肤色，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仿佛还在担心什么。
姜瑶想开口叫她，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可刚一动，全身的伤口就像被同时撕开，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嘶！”
那细微的抽气声惊醒了林见微。
她猛地抬头，对上姜瑶睁开的眼睛，人刚醒还有懵，反应过来后扑了过来。
“姜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我去叫大夫！”
“没事。”姜瑶的声音虚弱，“我没事。”
林见微看着姜瑶，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明明疼得厉害却还在努力笑的眼睛，看着那句熟悉的“没事”，和上次受伤时一模一样的话。
可这一次，姜瑶浑身缠满绷带，肋骨断了两根，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满身是伤。
林见微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握住姜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对不起，又害你受伤了……”
姜瑶的眉头微微蹙起，很是疑惑地看着林见微，“这是天灾……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见微下意识躲闪，深吸了一口气，这事不能再瞒着姜瑶了。
“姜瑶，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一件我从一开始就该告诉你，却一直不敢说的事。”
姜瑶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不是什么远方来的人，我来自……千年后，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姜瑶的瞳孔微微收缩，听不太懂林见微在说什么。
林见微解释：“就是说……在我的时代，你们已经成了历史。我在博物馆里看到了一枚玉佩，然后一道雷劈下，我就晕了，醒来后我就到了这里。”
姜瑶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让林见微心慌。
她不知道姜瑶是信了，还是觉得她疯了，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瑶靠在榻上，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经过这些时间的了解，她大概猜到，林见微的来历没有那么简单，但却从未想过，她是来自什么未来世界的人。
她盯着林见微，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和困惑，还有一种正在努力消化信息的茫然。
“千年后……”姜瑶喃喃重复。
林见微咬了咬唇，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贴身藏着的手机。
之前一直关着机，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电。
姜瑶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这是……？”
“这是手机，我们那里随身必备的东西。”
林见微按着电源键，屏幕亮了。
姜瑶盯着那个发光的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见那上面有图案，五彩斑斓的，会动的，是她完全不认识的东西。
“它……在发光，石头怎么会发光？”
林见微耐心解释，“这不是石头，是……是一种器物。它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让你看见我来的那个世界。”
姜瑶的呼吸急促起来，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来的那个世界？”
林见微划开屏幕，点开相册，然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第一张照片，是她站在学校门口的合影。
身后是现代化的教学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个同学勾肩搭背地笑着，其中一个还比着剪刀手。
姜瑶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这是……画？画怎么会这么像？”
“不是画，是照片。在我们那里，有一种叫相机的东西，可以把看到的画面……保存下来，就像这样。”
她划到下一张。
城市的街景，车水马龙，高楼林立，霓虹灯闪烁。
马路上密密麻麻的汽车排成长龙，红绿灯交替闪烁，人行道上挤满了低头看手机的行人。
姜瑶的眼睛越睁越大。
那些铁盒子在路上跑，那些比山还高的楼矗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光在闪烁……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就是你说的，不用动物拉的车？”
“对，它们自己会跑。”
“这些……这么高的楼，怎么盖的？”
“用机器。我们那里有很多机器，可以做很多事，不仅可以建楼，甚至可以上天，能飞到月亮上面。”
姜瑶沉默了很久，她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看着那些陌生的画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茫然。
姜瑶又翻了几张，林见微常去的图书馆，满墙的书；林见微的学校操场，绿茵场上有人在踢足球；林见微的食堂，满桌的菜肴。
姜瑶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
那是一张林见微的自拍，她站在某个风景区，背后是壮丽的山水，笑得灿烂。
姜瑶看着那张脸，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的人。
山外有人，人外有人，她竟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地方。
姜瑶本来就相信林见微，此刻看到这些超出她认知的东西，她更加相信林见微所说的。
但姜瑶仍有疑惑：“我相信你说的，你来自千年后的世界，但这和天灾有什么关系？”
林见微的声音开始发颤，“穿越之前，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什么梦？”
林见微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梦里，这座城破了。你……浑身是血，躺在我怀里。”
林见微特意避开了“死”这个字。
姜瑶的身体猛地一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起初，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噩梦。后来，我帮你求雨，帮你做火药，帮你打胜仗……事情的发展和梦境不一样，我更没放在心上。直到……”
林见微一边说一边观察姜瑶的反应，“直到天降陨石，这实在太过反常，无法解释。我后来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偶然，这是天意，这是老天奶在警告我，历史是不可以被改写的。”
姜瑶久久没有说话，比上次更久的沉默。
这个秘密比上一个秘密更让她绝望。
她看着林见微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那双写满愧疚的眼睛。
那些话在她脑海里翻涌和撕扯。
必死的结局，注定的命运。
“所以……你是说……这场战争我们注定会失败？而我……注定会死？”
林见微想说点安慰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答案可以解释陨石的突然降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姜瑶闭上了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在历史的洪流里，人真的很渺小。
一个人再强，或许也抵不过天意。
“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弄出火药……”
姜瑶打断了她：“你刚才不是说，历史是不可以改变的吗？说明即使没有你，即使没有火药，我也会受伤。相反，我很庆幸，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在临死之前，能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
明明受伤的是姜瑶，明明得知自己必死的结局的是姜瑶，可姜瑶却在安慰她。
林见微哭得更凶了。
“你……不怪我？我骗了你这么久……”
姜瑶看着她，嘴角艰难地牵起一个弧度。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之前对我有所隐瞒，人之常情。你帮我求雨，帮我打胜仗，帮我救这座城……哪一件是骗我的？”
意料之中的责怪没有到来，林见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骗了她，她居然不怪她？
“姜瑶……”
“别哭。”姜瑶想抬手擦她的泪，却抬不起来，只能无奈地笑笑，“再哭，我伤口要疼了。”
林见微连忙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如果历史真的不能改写，如果这座城注定守不住，如果我注定死在这里，那么，必须要让族人们活下去。”
直到此刻，姜瑶思考的还是族人的安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不愧是她林见微喜欢的女人。
“那就立刻安排百姓迁移，让他们去别的地方生活。”
姜瑶连连点头，林见微和她想的一样。
“还可以建一个密室，把这场战争的来龙去脉都要记录下来，把你们的文物、典籍，城志以及所有能证明你们存在过的东西，都藏进去，留待后世的人挖掘。这样，就算城破了，就算人都死了……你们的故事，你们的痕迹，还会留下来。”
姜瑶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林见微补充道：“在我们那里，我是一名考古学系学生，我的工作就是，通过挖掘文物还原历史。”
姜瑶突然想起林见微初见娲神雕像的反应，问道：“所以，你当时看到娲神雕像，反应那么奇怪，是因为……”
“是因为，在我所处的时代，女娲的形象并非人首蛙身，而是人首蛇身。”
“人首蛇身？代族的图腾就是蛇！”
姜瑶恍然大悟，“所以说，是因为这次的战争，我们败了，代族篡改了娲神大人的形象吗？”
“很有可能。而且，在后世的传说中，娲神还有一个丈夫，名为伏羲。”
伏羲？姜瑶回想起，之前林见微问过她，知不知道伏羲？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被编造为女娲的丈夫？
姜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怒斥道：“真是荒唐！娲神大人从来就没有什么丈夫。”
后世的统治者为了巩固统治，篡改女娲的形象也就算了，居然还给她虚构了一个丈夫？
林见微赶忙给姜瑶顺顺气，“别生气，生气伤身。你现在得好好养身体。”
姜瑶缓了缓，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个将军该有的决断。
“好，就按你说的办，刚好，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适合当做密室。我立马让姜珩去准备。”
“你……你同意了？”
“我觉得，这办法可行。”姜瑶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相信你。”
那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林见微心上。
姜瑶得知自己一直在骗她，居然还愿意相信她。
林见微俯下身，把脸埋在姜瑶肩侧，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姜瑶的手终于攒够了力气，轻轻落在她发顶。
“对了，你的梦里可有你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对不起， 我骗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