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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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悠云是被一声“大家都回去睡觉吧，现在才五点半！”给吵醒的。
她揉揉眼睛，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天还黑着——现在是春暖时，还不到夏季，五点半的天黢黑一片。
“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四点半就起来洗漱了。”那个人还在说，一屁股坐在朱菲的床上，朱菲给她让出地方：“赶紧进去吧，还说人家，你不困啊。”
“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那个人——朱菲的床友李蓉说，“咱楼上寝室昨天晚上都没睡，蹦了一晚上迪！”
“什么？我还以为那声音是查寝的！”
“得了吧！”李蓉说，“隔壁昨晚还吃上辣椒油了，还一边吃辣椒油一边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是，我也听见了，都唱得跑调。”林沐说。
朱菲说：“你们真行，都睡没睡啊。怎么就我，什么也不知道。”
“没——”好多人一起回答她。
“我是认床，外加上昨天那个海龟汤太吓人了。”
“江雨，这怪你了啊。”
江雨是昨天讲海龟汤的那个人。
“要不咱也起来吧，睡又睡不着了。”
大家都不敢开灯，怕被教官发现，于是就摸着黑穿衣服。
“许悠云，我就是羡慕你那个腰带，一扣就成了。”
“什么呀！”许悠云费劲吧力地系腰带，“我和你们腰带一样，只是比你们多了的一个。”
“云云。”张莹偷偷拍许悠云的肩膀，“你昨天晚上看没看到顾峰啊？”
“看到了。”
“顾峰谁啊？”张莹刚才说的话被李蓉听见了，其实她已经压低声音了。
李蓉嗓门大，这一下子，全宿舍都听见了。
“就你耳朵尖！”许悠云还没开口解释，张莹就呛了回去。
许悠云有点尴尬，她想阻止张莹和李蓉继续继续说下去，可是局面实在是容不得她插手。
“怎么了？你说话还不让人家听吗？”
“又不是跟你说话！”
“不想让人家偷听你就别说啊！”
“姐。”许悠云凝视着张莹，沉声道。
张莹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许悠云又说：“顾峰就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昨天晚上是我爸托我跟他转达一个事。”顿了顿，李蓉又想说话，可许悠云好像是特意压着她，卡着她说出第一个字之前，开口，“都是一个宿舍的，别吵了都，伤了和气。”她好像是知道李蓉要问她和顾峰之间的事，把局面直接从她和顾峰的关系转到了宿舍上。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李蓉也就憋憋气，没问下去了。再问下去，就显得她斤斤计较了吗。
“姐。”许悠云说，但她没有回头，背对着张莹，下床了，“陪我上个卫生间呗。”
张莹也下床，出了宿舍门。
许悠云当然没去上卫生间，她停在了走廊里，踱着步，转悠道门口，把铁门推开了，铁门外面是玻璃门，玻璃门出去才出了宿舍楼，现在玻璃门开了，但她们两个没出去。
张莹抿着嘴唇不说话。
许悠云比张莹矮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但此时倚在墙上，面无表情的倒是比张莹看着更有威慑力。
“姐，以后别吵了。”她说。
“哦……”张莹说。
此时她们两个就像是一个长辈一个小辈，一个说教，一个聆听。
“吵崩了不合适。”许悠云侧着身子对着张莹，长发披散，迷彩服在她身上有棱有角。
“况且，你越是吵，越像是欲盖弥彰。”
朝霞喷薄而出，只是一刹那间，天地间都是温柔的酒红色。
许悠云推开玻璃门，成为了今天第一个目睹到朝阳的人。她没走远，站在石阶上，就像一个梦，洁白而沉稳，单纯而厚重，渺小而宏大。虚无缥缈。
这个梦，不是清丽的，而是用浓墨重彩一笔笔勾勒的。
色光在一起混合成了白色，颜色在一起混合成了黑色。
白色不是单一的，而是更多浓墨重彩的集合。
许许多多的人都涌了出来，从宿舍楼的各个角落。
许悠云这时却回到了宿舍楼：“走吧，洗漱去。”
号角响起，悠扬绵长，与昨晚一样的声音。
吃早饭之前要先去操场升国旗。
许悠云站在第一排，看着国旗班的人一板一眼地走向主席台，她微微眯起眼睛，阳光有点刺眼。
标兵和旗手一样，升国旗的时候不需要战队。
国旗升了十分钟，走路到食堂花了半个小时。
“一连起立！”大家在食堂坐定，体委在饭桌边开始来回踱步了，一边大喊着。
“一连请坐！”许悠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下。
喊这些都是教官要求的，所有连队吃饭之前都要这样。
“一连一排起立！”
“一连一排请坐！”
“一连一排起立！”
“一连一排到第一窗口打饭！”
许悠云坐在一连一排的第一位，蹲起两次之后，去打饭了。
打完饭不让吃，得等全连队的人都打完了才可以吃。
半个小时之后，许悠云吃上了早饭。
一个煮鸡蛋，一个咸鸭蛋，一小块馒头，一小碟榨菜。
许悠云把鸡蛋扒得坑坑洼洼，然后把鸡蛋清吃了，又把咸鸭蛋黄扣出来，就着馒头吃了，把鸡蛋黄塞入咸鸭蛋清。然后去倒餐盘。
许悠云吃完饭，溜溜达达回了宿舍，刚进门，就听见一声忍无可忍的大骂。
几句脏话，有点喊得破音了。
许悠云在门口停了停，等声音停下才露脸。
“虫子啊——！”
许悠云听见那个人又喊。
她瞬间跳了脚。
“啊——”那个人又哭又喊，上蹿下跳，扒着许悠云的胳膊就不放手了，“什么破地方啊，有虫子啊！”
“啊——”许悠云反应比那个人更激烈，踉跄着往后蹦，“妈呀妈呀妈呀妈呀——”她叫了几声“妈呀”就蹦了几下。
那个同学喊：“是蜈蚣！”
许悠云颤抖着说：“那是钱串子！”
“你们俩干啥呢，跳华尔兹呢！”朱菲回来了，看着她们俩堵在门口。她拨开她们，径直走了进去。
“朱菲！别进去！有蜈蚣啊！”
“这钱串子吗不是？”朱菲也看见了虫子，她没叫也没跳，蹲下来仔细看，“这东西不咬人啊。你们怕啥？”转而又问许悠云，“你没见过吗？”
“见过是见过，”许悠云哆哆嗦嗦道，“但是不影响我害怕啊——！”许悠云的音调直线升高，从中音直接上升为高音，一声“啊”喊得极为凄厉，“它动了！”
“不怕啊！”朱菲跟哄小孩似的，“有没有空水瓶子，给我一个，我把它得出去。”
“我床上有一个。”黄萍说。
黄萍就是那个第一个发现钱串子，并且别吓得半死的人。
朱菲拿水瓶子一扣，拧上盖子：“让我出去，让我出去给扔了。”
路过黄萍和许悠云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又是两声凄厉的呐喊。
“你就说你们啊！”朱菲回来了，指指她们俩，“面成啥样了，钱串子都害怕。”
黄萍说：“那是蜈蚣啊！”
朱菲说：“你不要以为腿多的虫子都是蜈蚣啊，那是钱串子，我们那边都这样子叫。”顿了顿，看许悠云，冲她仰仰下巴，“是吧。”
许悠云点点头。
“你还语文第一呢，胆小的要死。”朱菲打趣她。
“膈应人！”许悠云说。
“哦，行了喔。”许悠云离朱菲近，朱菲顺手捋了捋她的头发，“摸摸毛吓不着噢。”
吃完饭的人渐渐多了，她们也扣好名帽子，出门去操场战队了。
“你刚才去哪了？”张莹在操场边扯住许悠云，“在食堂找你半天。”
“回宿舍了。”许悠云走到操场前面，从一堆旗子里面找出写着“一连”的旗，扛着走路回去，“我在食堂都没碰着你。”
“妈呀！”张莹捶了她一下，“顾峰找你来着。”
“咋了？”许悠云顿住了脚步。
“也许是想你了。”
“闭嘴！”许悠云又加快了脚步，扯着张莹的袖子。
“哎，许悠云，你小时候没见过顾峰吗？”张莹问。
“哪见过啊？你认识也不代表我认识啊。”许悠云说。张莹想继续问下去，许悠云一个问题把她堵回去了，“这么说，我还认识谢晴渊和林婷呢，你之前认识吗？”
“谢晴渊我指定是见过的。”
许悠云侧头：“我是说来潇城之前。”张莹想了想，没说话，许悠云继续说，“林婷你估计都没见过真人。”
“那也听过。”
“老风云了，你指定听过，没见过。”
“是。”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队伍，张莹归队，许悠云站到队伍的最前面。
许悠云嘴中林婷的风云，指谈恋爱。
虽然说，高中生很多都谈恋爱了，但是林婷谈的是最大张旗鼓的。
三年，五个对象。
成绩不好，私立上了个高中。
许悠云也是上的私立，只不过不花钱。
许悠云当年中考成绩够了分数，韫魂免费收了她。
本来许悠云是可以上悦州前几名的高中的，但是收费。
收费少和不收费是有区别的。
许括不上班，光靠夏欢一个人，免费上高中是绝对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