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陎雨萧

6、第 6 章 “那你

　　“那你为什么去办这个舞蹈比赛？”李雪问李凯。
　　之前秦儿去参加的那个私人举办的比赛，举办方就是李凯。
　　“你说呢？”李凯挑着眼稍看她。
　　李雪理了下头发，不急不缓：“为了什么？”
　　李凯说：“为了让傅时安看。”
　　为了让傅时安看，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让他看他的老师的孩子与她的期望多么背道而驰。
　　因为李雪，傅时安一直在内心感觉亏欠赵文慧，

　　傅时安这个人，别扭得很。
　　当然是爱李雪，所以求赵文慧救了她一命，只是没告诉李雪，她反应过激，直接传染给了赵文慧。
　　赵文慧也是医者仁心，没计较，硬挺着治疗她，靠着那些意念，李雪刚刚保住一命，赵文慧就死了。
　　后来李雪知道了前因后果。
　　也对不起赵文慧了。
　　现在傅时安也是爱李雪的。
　　当然爱。他欠下了一笔血债换了她的命。可认识秦儿之后，他对李雪的感情从爱逐渐演变成了不值。也许还有悔恨。
　　男人的一生里不可能把爱情放在第一位。

　　秦儿又在吞药品。
　　手里捏着几颗，一起放进嘴里，就着一口水咽了。
　　又从头上取下两个假发片。
　　“真羡慕你啊。”室友说，“只用两个假发片。”
　　秦儿看了看她：“别装，你也不只用三个。”
　　然后就进洗手间洗漱了。
　　秦儿卸了妆，脸色更显苍白。头发也少了不少，好在也不算稀疏。

　　“你们班的李雪……”室友又开始问。
　　秦儿已经有点抓狂了：“你对这个李雪到底怎么了？”
　　室友摇头：“她底子可以啊！”不等秦儿质疑，又说，“你知道吧，我们这个选修没有几个是专业古典舞蹈生。”
　　“啊，然后？”
　　“李雪她的柔韧度惊人啊。”
　　秦儿冷笑：“你是不知道刚转过来那时候硬成什么了。”
　　“嘿呦！”室友戳她脑袋，“就你们班那要求我不知道啊，你以为人人像你们班啊，都跟根面条似的。”
　　秦儿撇撇嘴。
　　室友又说：“我也是真佩服你，主修古典舞，中国舞，副修民族舞，柔韧度跟那什么似的。”

　　黑夜如墨，窗外是学生宿舍，都熄灯就寝了，楼下有情侣窸窸窣窣的聊天声，把整个夜都催得绵长而幽寂。
　　秦儿失眠了。
　　她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
　　学校主任，同事，学生，秦安，秦奥……
　　微信列表被秦儿一个个划过，上面都给了备注，只有一个——秦儿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这个人是谁。她点开聊天记录，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过，再看添加时间，昨天。
　　秦儿想起来了，那个人是傅时安。
　　秦儿给了他备注，虽然傅时安是她名义上的哥，但是她还是把他备注为：傅时安。标签归入“不熟”里面。

　　然后又划了了几下群通知，说是最近又有一个独舞比赛，学校限制五个人，需要古典舞。
　　那就是秦儿和另一个老师出人。
　　还有一个学校艺术节出演。
　　艺术节在下个月，在下一个月是独舞比赛。
　　秦儿放下手机，转身面朝墙。
　　独舞比赛一定是班长和谭淼了。她想。
　　舞蹈比赛这种艺术性比赛和他们体育生的竞技还不一样。
　　舞蹈更为残酷一些。
　　体育老师选运动员大多是把大家放到一起，然后说跑得快、跳得高、跳得远就选谁。而舞蹈老师最多是在平日里，看班级学生的基本功，适合跳什么舞，也许里面还掺杂着一些老师对某个学生的偏心。
　　小比赛可以忽略不计，大比赛——尤其是这种独舞比赛，确确实实需要这样。

　　秦儿想完了参赛人，又开始想出演节目。
　　她跳过很多支舞蹈，几乎是古典舞的，她都可以跳，但是并不是人人都是她。她们班级的班长苏笑依擅长跳庄重一点的，而谭淼更为活泼灵动。
　　秦儿这次选人，特地选的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人。
　　已经深夜了，秦儿不去打扰另外那个出人的老师，按理说那个老师应该出三个人，但是也有意外，如果她只出两个，那剩下一个——这是约定俗成的——秦儿得去替补。为什么不是别人，因为别人跳的没有秦儿好看。都是舞蹈老师，专业舞蹈这么多年，差距都不大，只是秦儿略胜在神。她的神态可以说是别人学不来的。

　　秦儿这一晚只睡了一个小时。第二天匆匆忙忙起床洗漱化妆。
　　室友描着眉毛，在镜子里面睨秦儿一眼：“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下午课？”
　　“什么啊。”秦儿用脚拉开椅子，坐下，拧开粉底液往手上倒，“起晚了。”然后开始大刀阔斧往脸上抹。
　　“怎么，看着舞蹈比赛，失眠了？”室友打趣她。
　　秦儿连看都没看她，一脚蹬过去，没蹬着，她收回脚，继续画眼线。
　　室友在她伸出脚的一刹那就躲开了：“嘿！你就只有这一个招，没踢着吧！”
　　秦儿化妆如神速，上了眼影就开始涂口红，室友问她：“高光呢，不抹啊？”
　　秦儿十个手指两只手没有一个闲着的，小手指勾着美妆蛋，无名指和中指夹着眉笔，食指和大手指捏着口红，另一只手端着眼影盘。
　　她闲散道：“我这不没画完。”
　　最后秦儿实现反超，先一步室友出了宿舍。
　　出了门就被贾慧叫住了——她就是另一个跟秦儿和着出人都那个老师。
　　“唉，贾老师。”秦儿放慢脚步，说。
　　“你那个比赛，人选好了吗？”贾慧问。
　　秦儿踌躇一下，说：“昨晚就想好，但是她们还不知道。”
　　“谁。”
　　“苏笑和谭淼。”
　　“谭淼？”
　　“对。”秦儿知道贾慧的顾虑，谭淼她原本是跳拉丁来的，拉丁确实不算舞蹈，算体育，这个转行来的，所有人都不看好，于是秦儿解释道，“她在我们班很刻苦，基本功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贾慧笑了：“能被秦老师说基本功好，那就是很过关了。”
　　秦儿垂眸，不冷不淡道：“过奖。”

　　“来啊，今天说个事。”秦儿坐在瑜伽椅上，一条腿搭在上面，胳膊肘拄着膝盖，手拖着脸，“咱们过两天有个比赛啊，学校要求独舞，一个班级出两个人，咱班呢，就是苏笑依和谭淼了。”秦儿看了她们一圈，“有争议吗？”
　　半刻的安静，随后人群后排传来了声音：“有。”
　　秦儿挑眉，那条腿放下去了，站起来，道：“谁。”
　　李雪站了出来。
　　“有什么争议？”
　　“谭淼跳舞不如我。”
　　“哪只眼睛看的？”秦儿有些可笑地说，“说说，哪里不如你了？”
　　“她是体育生转来的，柔韧度不如我。”李雪顿了一下，“而且学校要求古典舞，她跳舞太有力量了。”
　　秦儿扯着嘴角，有点讥讽道：“谁说古典舞就一定得柔？《剑器行》《玄鸟》哪个柔了？”不等李雪作答，秦儿又说：“你呢？认为古典舞必须是柔？你若去跳，则是无神无韵。”
　　“大部分，古典舞的精髓难道不是柔……”李雪一语未了，秦儿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冷得出奇：“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现在是上课！跳舞的时间，不是让你给我吵架的时间！”
　　“对啊老师，您为什么选她们两个？”一个学生不长眼色地问。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秦儿坐下，削尖的手指指向门外，“要是感觉不公平就不用上课了，滚出去，我这儿不缺你这一个两个学生。”
　　秦儿用舌头抵着右腮，享受了一会安静的氛围：“行了，上课。”

　　一节课下课，秦儿看着学生一个接一个出去了，唯独李雪，走到了她的面前。
　　秦儿倚在镜子边，没开口。
　　李雪僵硬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上。”
　　秦儿把自己的头发挽了起来：“为什么？”
　　“你作为一个老师，不应该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个学生吗？”
　　秦儿把自己的手提包拿过来，放在一边，随手开了个扇子，给自己扇风，很慢，让人感觉她不是热，而是无聊才扇的。
　　“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公平公正了？”悠悠的调子，带着终年不散的凉，还有漫不经心，反倒给对方了一种压迫感。
　　“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秦儿笑，看着李雪的眼神竟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屁孩：“那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
　　秦儿打了个哈欠，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毛茸茸的：“而且我下班了，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一节课下课，秦儿看着学生一个接一个出去了，唯独李雪，走到了她的面前。
　　秦儿倚在镜子边，没开口。
　　李雪僵硬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上。”
　　秦儿把自己的头发挽了起来：“为什么？”
　　“你作为一个老师，不应该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个学生吗？”
　　秦儿把自己的手提包拿过来，放在一边，随手开了个扇子，给自己扇风，很慢，让人感觉她不是热，而是无聊才扇的。
　　“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公平公正了？”悠悠的调子，带着终年不散的凉，还有漫不经心，反倒给对方了一种压迫感。
　　“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秦儿笑，看着李雪的眼神竟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屁孩：“那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
　　秦儿打了个哈欠，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毛茸茸的：“而且我下班了，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到了宿舍，室友还没有回来，秦儿坐在凳子上翻手机。
　　突然，显示一个人申请加她的微信。
　　秦儿点进去，嘟囔着：“谁啊，诈骗吧……”
　　只是一看那个人的问好——“我是李雪。”
　　秦儿冷了脸。
　　“阴魂不散……”
　　她没有理会。
　　不久，李雪有发来了一个：“老师，我是李雪。”
　　秦儿这才点进去，没点通过申请，反倒点了一个“加入黑名单”。
　　门这时“嘭”的一声打开，室友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秦儿乜她一眼“疯了？”
　　室友翻了个白眼：“李雪是不是有点毛病？”
　　秦儿冷笑：“才发现。”
　　室友说：“刚才一个劲问我你的微信号啊，我的妈呀！”
　　秦儿窝在椅背上：“别搭理她，阴魂不散，神经病一个。”

作者有话说

我们班换班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