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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惹的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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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很想问他:
回谁的家?
他抿了抿唇,说:“好意我心领了,我家里有饭。”
说完,他提起公文包就往门口走。
虽然目不斜视,却脚步散乱。
“……唔!”
“安然!”
安然被椅子腿绊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下一秒,一双手臂拦腰搂住了他。
安然双眼圆睁,愕然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子。
他从路白修的眼中看到自己惊讶的脸,窘迫点燃了血液,直冲脸颊与耳廓。
“……谢谢。”
安然轻轻挣了下,发现路白修像一堵墙似的,岿然不动。
“放开。”安然的语气很冷,可腰上的手臂不仅不松,反倒又收紧了些。
安然蹙眉瞪他。
路白修只是沉着脸,看不出情绪。
“你就这么拒绝我吗?”
他的声音很重,仿佛给那清亮的声线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
“这里是公司,万一有人过来……”
“我耳力很好,有老鼠都能听到。”
安然呆住了。
路白修垂着嘴角,表情就像不愿放开玩具的孩子,倔强、任性。
安然试图推开,却无意中碰触到他的胸膛。
结实的触感,仿佛隔着西装也能感受到的心跳。
路白修眯起眼睛,倾身靠近:
“别拒绝我。”
这个人的身上还残存着一丝烟草味,但吐气如兰,口腔里并没有异味。
安然偏头躲开:“奉劝你赶紧放开我。”
没想到路白修却只是轻轻一笑,笑声连同呼吸一齐点燃了安然的耳廓。
“如果不放呢?”
安然的眉头皱成一团。
“你不会想知道的。”
路白修又靠近了几分:“告诉我。”
安然用力挣扎,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晃过去一个人影。
路白修神色一凛,下一秒,他松开了手。
腰上的温度骤然消失,与此同时,安然看清了来人。
原来是保洁阿姨。
“哎呀,还没走呢?”阿姨惊讶地说。
安然微笑:“这就走。”
说罢,他瞥了眼路白修,提起公文包往外走。
走出去几步,发现那人竟没跟上。
他停住脚步回头:“愣着作甚?”
路白修的眼中闪过惊喜的光,慌慌张张提上保温袋。
然而刚迈出去一步,他也碰到了椅子腿。
只见路白修挥舞着手臂往前倒,安然大惊失色:
“小心!”
幸亏路白修手疾眼快扶住桌角,不然指定摔个大马趴。
安然揉了揉额角。
“……看来明天上午有必要开个会。”
“强调一下预防办公室灾害。”
他自言自语地说。
*
安然本来还是打算拒绝的。
可路白修却在电梯间凑到他的耳畔,用极小的声音说:
“资料我都拿到了,你不打算看看吗?”
安然咬紧牙,腮部微鼓。
他是打算看的,但绝不是今天。
更不会在他的家。
时间地点都要他来定,他讨厌现在失去掌控的感觉。
可路白修却跟在他后面上了电梯,相当从容地按下了地下二层。
安然眼尾扫过他,伸手按了一楼。
见路白修没什么反应,安然暗暗呼出一口气。
电梯迅速下行,他的耳朵眼像被灌了浓稠的油脂,一时有些听力下降,
他吞咽口水,试图将不适清除出去。
就在这时,电梯到达了一楼。
他抬腿就走,动作快得仿佛身后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在追自己。
刚走出几步,他脚下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做得这样明显,倒显得不体面。
深呼吸一下,趁着电梯门还没关,他转过身——
笑容僵在了脸上。
电梯门缓慢关闭,但路白修的身影并没有消失。
他跟出来了。
“……你没开车?”
不对,路白修今天还接他来着。
路白修笑了,笑容可掬:“开了,你忘了,咱俩一起来上班的。”
安然慢慢敛起笑容:“……路白修,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白修眸子里的情绪在翻涌,伤痛愈发清晰。
他垂下头,扯了扯嘴角。
“……想你帮我看看U盘里的内容,我怕我没经验,看不懂。”
这句话很轻,就像羽毛。
可羽毛却落在安然的心湖上,泛起片片涟漪。
“抱歉,让你为难了……”
路白修说完,转身按下电梯键。
门瞬间开了,他走了进去。
转身时,他挥了挥手,扬起一个勉强的笑。
“明天见。”
安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传来阵阵嗡鸣。
就像有一双手牵住了他,下一秒,他往前走去。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眼前的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安然?”
可安然却只是面无表情按下B2,一句话也没有说。
*
沉默保持了很久。
回家的道路在夜色之下,变成一大片灰黑色块。
“谢谢你帮我。”
打破沉默的是路白修。
安然仍盯着车窗外,因用眼过度,他的眼睛发酸,鼻腔也是同样的不适。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缓慢地说,声音不大。
“什么?”路白修一愣。
“烟,”安然说,“你从不抽烟。”
路白修眨了眨眼睛,不知是回忆,还是思考:
“当时还差98%就搞定了,可李琼突然过来了,吓得我赶紧抱着电脑下车。”
安然挑眉:“抱着电脑?他没发现电脑丢了?”
“没有,电脑包还在呢,”路白修说,“好在他那个包质地比较硬,只要不拿起来就看不出问题。”
“要是换个软的就完蛋了。”
“……你就是这么混过去了?”
安然脊背发凉。
万一李琼拿起电脑包……
当场game over。
“没有,”路白修顿了顿,“还得感谢李师傅。”
安然疑惑:“怎么讲?”
“李师傅突然回来,跟李琼打了声招呼,然后……”
他稍稍停了几秒,安然转过头,就见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李师傅在说延迟退休的事吧?”安然淡定地问。
路白修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不愧是我的安科长。”
路白修的眼睛明亮清澈,不带任何杂质。
仿佛被微风吹过心头,轻柔又酥痒。
“行了,”安然错开视线,“李师傅的儿子要娶媳妇,首付差点钱,想再多干几年。他和李部长认识很多年了,希望能帮忙和人事说一说。”
“哎——”
路白修叹了一口气。
“有人想马上退休,有人想延迟退休……人跟人真是不一样。”
安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感慨逗笑了:“行了,你离退休还远。”
“我不想退休,退休就看不到你了。”
安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又来了。
理直气壮的告白。
一次又一次的,像软刀子,一点点割开罩在安然心脏上的厚重茧壳。
安然没理他。
路白修轻轻地笑了,笑声像一只柔软的手碰触他的耳廓。
“李师傅拉着李琼聊天,我趁这机会把电脑放回去,又到吸烟室抽了一根,想沾点烟味蒙混过关。”
“看来效果还不错。”
路白修的唇角扬起,安然看出他在邀功求表扬,所以故意扭头无视。
“风险太高,”安然双臂环胸,“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谨遵圣命。”路白修夸张地说。
安然睨了他一眼。
“所以,你真会吸烟?”
自证般,路白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卫杜夫丢了过来。
安然惊得困意全无:“有病?”
“ Sorry,”路白修的道歉非常不走心,“我只想说,我会抽烟,有些时候抽得很凶。”
安然拿起烟盒:“看来故事是真的。”
“我不会对你说谎。”
“我信你不会说谎,”安然勾了勾嘴角,“你只会隐瞒。”
路白修怔了一下,随后转过头,唇边的弧度有些僵硬。
安然垂下眸子,看着丢在他腿上的烟盒。
黑色包装反射着锐利的光,还有一只打火机,都彭的,和烟盒颜色一样,黑得像一团墨。
安然拿起打火机把玩起来。
“我现在基本不抽了。”
路白修好像在自证什么,语气有些急。
“只是拜托别人办事的时候递一根。”
安然挑眉:“你还懂这个?”
“跟师父学的。”
“师父?”安然失笑,“我吗?”
路白修看向他:“不然呢?”
安然轻笑。
打火机在指尖旋转,随后,他左手熟练地打开烟盒取出一根。
打火,点烟,降下车窗。
一气呵成。
路白修投来惊讶的目光:“你也会?”
“我为什么不会?”
安然指尖夹着烟,手肘撑在车窗。
烟灰飞出窗外,像污浊的飘带。
“你嘴里没烟味,没过肺吧?”安然的声音很低,像被烟雾糊住了声带。
“嗯,养生。”
“哈哈。”安然敷衍地笑了笑。
烟从口腔到肺部流转一圈再出来,安然呛得轻咳几声。
安然放下烟,说:“老了。”
“你不是老了。”路白修说。
“细胞每三个月更新换代一次,你的新肺不适应尼古丁。”
安然看着路白修,片刻后,他笑着说:
“受教了。”
*
烟点燃之后几乎没抽几口,到小区时,竟还剩一点。
安然叼着烟推门下车,寻找垃圾桶。
“别扔。”
谁知,路白修竟出声阻拦。
紧接着,安然手上一松,烟盒连同打火机一并被路白修收走。
微凉的指尖擦过安然的掌心,又麻又痒。
路白修拿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安然抬起眼皮看他:“怎么?”
“烟瘾犯了。”
路白修定定地看他。
“你惹的。”
安然怔在原地,像被抽走了灵魂。
路白修缓步走近,在几乎脚尖相抵的地方停住。
随后,他微微倾身。
安然几乎忘记了呼吸。
香烟抵在一起,黑暗中,微弱的火光忽然变得明亮。
烟雾缭绕在他俩之间,路白修的脸变得朦胧,愈发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