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装腔作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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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川的寂静终于被钟声打破，远处传来嘈杂声，工厂大门打开，身着统一灰色麻布工服的工人们走了出来。
邱田恬和莫筱初往路边靠了些，把主路让给疲惫的工人，虽说已经下班，但大部分人似乎没什么高兴的情绪。四周全是脚步声，但几乎没人说话，反而带来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
邱田恬一身红衣，成为这片灰色中唯一抹亮色，引得不少路人侧目，盯得她不自觉往莫筱初身后退两步，稍微遮挡自己的身形。
莫筱初偏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人，轻笑一声，问道：“我们从哪开始找陆凌渊？”
邱田恬已经有了想法：“找找附近的餐馆、酒馆，那些地方人流密集，人多眼杂，消息也流通……”
提到消息这词，邱田恬突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全知阁是卖情报的，只要有钱，什么情报都能在那买到。”
莫筱初没想到邱田恬会突然提及全知阁，愣了一下才回道：“是这样没错，你想去全知阁问问吗？”
邱田恬食指抵着下巴，思索道：“陆泗肯定已经问过全知阁，我们怕是也问不出更多内容。但我很好奇全知阁能给我什么情报，若是能得到一些关于铁川的内幕，也是好事。”
她抬眸扫过面前沉默的人群：“这座城市不太对劲。”
……
一炷香后，两人来到一扇门前。铁川没有通天塔，所以全知阁坐落于街边，牌匾写着“全知阁”三个大字，看上去和普通商铺别无二致。门口立着告示板，正中央正巧就是莫筱初的通缉令。
两人在全知阁门口站定，片刻后，邱田恬深吸一口气，迈入门中。莫筱初压低帽檐，犹豫片刻后也跟着邱田恬走了进去，估计全知阁也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思寻找的通缉犯此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黄昏时刻，全知阁内的人并不多，邱田恬四处打量，刚准备走向问讯处，却被莫筱初拉住，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去‘百晓通’档口，询问小厮可否购买‘百闻’即可，不论他们如何报价，都不能还价。”
百晓通？邱田恬顺着莫筱初的指向看去，果然在角落看见一个小柜台，木质柜台前方用黑色墨水写着“百晓通”三字，若莫筱初不指，邱田恬定然看不见此处。
柜台后方坐着一白衣小厮，毫无坐相地摊在椅子上打瞌睡，直到邱田恬走近，才坐直身体：“客官可有什么需要？”
邱田恬依照莫筱初所言，直接问道：“此处可有‘百闻’？”
不料，此话一出，那小厮的眼睛突然瞪大，“砰”的一声站了起来，赶紧朝两人作揖：“大人，刚刚多有冒犯，请随我来。”
不多时，两人被迎入柜台后方的门内，被安排在一个会客厅内稍坐。会客厅面积不大，但布局精致，邱田恬坐的椅子甚至垫有软垫。而莫筱初则是站在邱田恬的身后，像极了大小姐护卫。
小厮把两人安排好后便暂时离开，邱田恬也趁着这个空挡问道：“百闻是什么？”
莫筱初答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道行上的黑话。全知阁前身是个江湖情报组织，但也常有官方常来问询，而这些官路子上的人要情报，就会说要‘百闻’。到现在全知阁被收编，设立专门负责情报的‘百晓通’，再提百闻，就暗示来者是有身份的人，并且身份不便言说。”
当然，百晓通的小厮都是有眼力见儿的角色，看到来人的衣着气质，就能大概分辨是真大人，还是说着“百闻”来碰运气的平民。邱田恬顾盼神飞、仪态万方，身后还跟着带刀护卫，在小厮判断中，她定是某家大小姐。
所以两人没等多久，小厮就迎来一蓄着山羊胡子、戴着圆框墨镜的小老头，坐在二人的对面。
这老头看着个头不大，身着一身黑色长褂，手里拄着个弯头拐杖。虽然隔着墨镜，邱田恬还是明显感觉到对面人的目光扫视。她稍微一顿，坐直身体，很自然地端起身旁小桌上的茶水，小抿一口后，微微皱眉：“我时间紧，如果把我们迎到此处，只是为了盯着我看……”
她话还没说完，便感到视线移开了。
那老头还是没说话，邱田恬心如擂鼓，现在莫筱初的身份是她侍卫，不能随意说话，她只能靠自己装着端庄，不能露怯。好在邱田恬在装高冷方面有些经验，不然上学时也不会老被人说傲慢。
此刻，她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把杯子放下，继续道：“我要寻一人，名为陆凌渊，他的画像在此。”
邱田恬目光示意莫筱初递上画像，莫筱初也很快拿出寻人启事的画像，在面前抖落。
“开个价吧。”邱田恬说完此句，就不再言语。
片刻后，对面那山羊胡小老头才呵呵笑道：“这位……小姐，铁川地处偏远，招待不周，还望谅解。只不过这百闻可不是只用钱就能得的，不知小姐是何来历，寻此人所为何事？”
“放肆！”邱田恬听到身后莫筱初突然暴喝一声，“这是你该问的吗！”
邱田恬瞬间冷汗直流，莫筱初这是搞哪一套，演上瘾了？自己还得搭戏吗？无奈，邱田恬只能硬着头皮上，她抬起右手，示意莫筱初噤声，随后抬眸，故作深沉地说：“不得无礼。先生有怀疑，我能理解，但我只能说，我是上面来的。”
那小老头疑惑：“上面？”
邱田恬食指指天：“天上面。”
空气瞬间沉默，邱田恬就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心中在无声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邱田恬耳尖发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说出这么羞耻的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底线就一步步被拉低。偏偏莫筱初是个戏精，自己就在他的带领下也开始装了起来。
她偷瞄一眼身侧的莫筱初，可恶，被斗笠遮着脸，看不清他的表情，这货不会正在忍笑吧！
两方仍在沉默，邱田恬觉得着实尴尬，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又很不自然地去拿茶杯喝水，刚灌下一口，就听对面山羊胡老头一笑，大声道：“原来如此，既然小姐是从‘天’来的，那确实不便言说。”
诶，糊弄过去了？邱田恬手上一顿，继续装作讳莫如深的样子：“先生明白就好，现在，可以开价了吗？”
闻言，山羊胡老头旁边的小厮上前，接过莫筱初手中的画像，随即转身离开。老头拱手作揖：“刚刚多有冒犯，鄙人姓赵。此次价格，待您听了我们的百闻，再议也可。”
一盏茶后，那小厮小跑回来，在赵先生耳旁说了些什么。赵先生旋即对邱田恬说道：“小姐要找的人，应该正在铁川城内。五日前，此人进城，至今没有出城记录。但奇怪的是，此人并无住宿登记，老朽推测，他应该是有亲戚在此处。小姐或许可以去城里问问，有无姓陆的人家。”
邱田恬颔首，默默把这些信息记于心中，接着问道：“铁川城内可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她问得隐晦，陆凌渊失踪，让她不由得想到之前渠京余合安失踪的事，最后牵扯出来的地道和人口贩卖，虽然觉得陆凌渊身份特殊，应该不会遭遇如此事件，但既然来了全知阁，最好把能问的都问了。
赵先生捋胡子的动作一顿，轻笑一声：“当然有，但在此之前，我们先谈下价格吧。”
邱田恬道：“当然可以，不知先生想要多少。”
赵先生捻着手指计算，笑道：“小姐初来铁川，身份尊贵，我们也想和您交个朋友，不多要，一万文即可。”
多少！？
邱田恬口中的茶差点噗出来，一万文还叫不多要？这不狮子大开口吗！她强忍着面无表情地把茶水咽下去，这下装逼真翻车了，百闻是“大人物”专属，大人物当然不缺钱，一万文对于他们来说或许真的不多，但邱田恬怀里的钱可是还没捂热！
半晌后，邱田恬才淡淡开口：“没问题。”她一边说，一边从内袋中拿出一叠钱，放在桌上，“钱我就不数了，不会少了你们。”
毕竟她怀里就那一万文，根本不用数。事已至此，不如装到底。
赵先生果然哈哈笑道：“大小姐果然是爽快人，老朽喜欢。我给姑娘说几个地方，姑娘去打听便是。”
没过多久，邱田恬拿着赵先生给的纸条，脚步虚浮地走出全知阁。
纸条上洋洋洒洒写了七八个地名，邱田恬是一点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一万文，怎么说没就没了……她神思飘荡，没注意脚下台阶，突然踩空，身体猛得向前栽倒。她瞬间清醒，但身体已经在惯性下无法挽回，只能试图抬手护住脸。
“小心！”
邱田恬的手未能抬起，莫筱初抓住了她的小臂，随后一个转身揽住她的腰，把她扶稳站好后，才赶紧收手回身侧。
邱田恬怔怔地看着眼前人，那碍事的斗笠纱帘把他的容貌挡得严实，不知他表情如何。她突然想伸手解开纱帘，却又想他现在画着毁容妆，又在全知阁门口，很是不妥。半晌后，邱田恬才小声道：“谢谢。”
“没事。”莫筱初应着，从怀中拿出邱田恬分给他的一万文，放入她手中，“这样就没少了，钱这种东西，总会有的。”
“……”可恶的资本家富二代。
深呼吸几口气，邱田恬拍拍脸颊，打起精神，还有三万文“寄存”在陆泗那，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完成委托！她打开纸条，看着上面的名称，很快决定下一个目的地——接下来有的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装腔作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