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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悔恨 那瓶百草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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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内的何黝一如既往地冷脸,甚至可以说比和季清清在一起时的脸色还要差,光看视频就能感受到她的咬牙切齿。而陈阻还在一旁悠闲地拿着手机玩,并且还吊儿郎当地道:“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啊?”
何黝冷哼一声后,道:“带你看你做的孽。”
登时,陈阻眉头皱起,不顾何黝此时脸色的阴暗,无所畏惧地道:“你他妈在用什么语气和我说话。”
何黝斜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车的速度。
这一举动,似乎将陈阻的颜面踩在了脚下,他不罢休地道:“你这样的话,我真的会去考虑季清清的。”
“我靠,我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屏幕外的何伟辰语气不快地道,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二人也是锁紧眉头,严肃观看。
陈阻的这句话恰好踩在了何黝的爆点上。她越发的平静了,也越发恐怖了。
良久,她冷嗤一声,道:“你没机会考虑了。”
随后,车子停下,何黝解开安全带,抓起伞,开门下车,而陈阻还悠悠然地坐在那,看着手机,道:“我怎么会没机会,是你要看看你在我这还有没有机会。”
“下车。”视频里,看不见何黝的人,只听见一道冷硬的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
顿时,陈阻停下玩手机的动作,一脸桀骜不驯地朝驾驶位外看去,道:“你瞎吗,在下雨,不会打伞吗?”
“作死。”看着视频内容的白硕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身旁的司煜珩见状,自顾自地点头认可。
陈阻这句话说完后,视频内是一段很长的沉默。而后,陈阻刚开口道:“你他妈看……”
话还未说完,一道极响的关门声,就将其要说的话掩盖了。
随后,陈阻的目光转向窗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车门被打开,正依靠在上面的陈阻,忽得一塌,身子朝外倾去,又很快被一只手扯住,似乎是被拽走的,而拽走前,还隐隐约约听见陈阻的大喊大叫:“你今天……发……癫……”
最后留下的又是一道巨响的关门声和长久的寂寞。
“这……不对吧?”何伟辰看着视频道。
“有什么不对的?”司煜珩歪了歪头,又看眼白硕,最后看回何伟辰,道。
何伟辰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何黝不是喜欢陈阻吗?”
司煜珩点了点头,“是啊。”
“那……那她这个样子……真的不像是喜欢哎……”何伟辰道。
司煜珩又点了点头,道:“对啊,所以现在是恨了。”
“啊?”何伟辰满脸的疑问。
见此情形,白硕道:“等会回答你,你先把这个时间点,他们停车地的监控调出来。”
“哦,行。”何伟辰应了声后,又点起老鼠标,几分钟后,将监控调了出来。
画面中,雨水淅淅沥沥地下,风轻轻地刮着,那颗树悠哉悠哉地舞动,却因天色已晚,黑乎乎的乌云从天往下压,见不得一丝光。
何黝从驾驶位下来后,撑起伞,一步一步绕到了副驾驶旁。何伟辰便将其放大,这样一来,何黝握紧的拳,快到极点的心,被暴露得明明白白。
她拉开车门,将陈阻拽了出来,方才没听清的话,这时倒是一清二楚:“你今天发什么癫,你拽你妈。”
话落,他又活动身子,手肘用力肘向何黝,手臂转了转,将何黝推开的同时,自己也挣脱了,并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道:“伞给我,你他妈滚开。”
何黝没说话,撑着伞,静静地看着他。
二人在雨中无言对视,细雨垂落于二人之间,断断续续地画着分界线。
一方被笼罩在伞面之下,任由雨滴拍向伞面。另一方暴露在雨中,被雨水侵蚀。但二人都完全融入了黑夜里。
良久,何黝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伞递出,这一过程里,她始终盯着陈阻的双眸,不曾移开。陈阻也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有些错乱地移开目光,又很强势地夺过雨伞,道:“快点带路,给我看什么东西。”
何黝在他说这句话前,就已经转过身,走进雨夜里,往桥下走去。陈阻嗤笑一声,便慢悠悠跟上,似乎还认为真的有什么好事等着他,何黝还一如既往地痴迷于他。
于是,他便,一去不复返。
如监控室内的三人所料,回来时的人,只有何黝,她带回来的东西也就是那把伞。
最后,也是上了车后,便扬长而去。
“切回车内行车记录仪,进度条拉到何黝回来的时候。”白硕道。
何伟辰点了点头,便火速退出了监控录像,转移到了车内行车记录仪上,拉动进度条,呈现出驾驶位旁门被打开的画面后,点了开始。
何黝进入车内后,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脸,又抽了几张纸擦,但由于没开车内灯,车外微弱的路灯只得照清何黝手里的动作,而无法看清她脸上到底有什么。
何黝将纸巾揉起,放在车槽内,静止片刻,手一举,将车内灯打开,拿下车顶上的镜子,身体朝前倾去,手搭在脸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恰好行车记录仪安装的位置与那镜子离得极近,当何黝靠近静止时,监控室内的屏幕上,也会将她的脸清楚地呈现在屏幕上。
白硕看着屏幕,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以便看清楚。何伟辰则突然点了暂停,手指向何黝的面部,道:“这模模糊糊的,红红的痕迹,是……是血吧?”
“是。”白硕道。
何伟辰的手又移了移,到达了何黝的耳朵上,道:“她……她前面的耳朵是不是有戴耳饰。”
“是。”司煜珩道。
何伟辰的手微微卷起,变成了拳,平放于桌面上,微微颤抖,道:“她……又弄死一个……了?”
白硕垂眸看着何伟辰那模样,微微俯下身,无声无息地到他耳边,道:“对。”
话落,何伟辰的脊背瞬间僵硬,连带着坐得都更笔直了,而白硕却莫名狡猾一笑,缓缓直起身,然而一转头,就对上司煜珩平静如水的表情,与平淡,毫无波澜的眼神。
白硕收起了笑容,咽了咽口水,又露出一个标志性微笑,但他却感到莫名的奇怪……对啊,真的有点奇怪……
不对啊!我干嘛要觉得心虚啊???
想到这,白硕又忽得硬气起来,瞪了一眼回去后,转回头,道:“刚刚看的所有视频,都记得整理好,保存下来。”
“好。”何伟辰应了声后,道:“视频应该看完了吧?”
“看完了。”白硕点了点头,道。
“那我可以问问题了吗?”何伟辰一脸求学心切的模样,实在是叫人没法拒绝,于是白硕便一脸欣慰地应了下来:“你问。”
并且还想抽出被司煜珩盖着的手,去慎重地拍一拍何伟辰这个如此好学的人,但刚有动作,手上就感受到了一股握力,紧紧包裹着他。
白硕侧过头去看司煜珩,刚要出声询问,何伟辰的问题便抛了过来:“何黝她……是真的喜欢陈阻吗?”
白硕听后,回过头就要回答,却被司煜珩抢先一步:“肯定是真的喜欢,但是是喜欢过,方才看的那段监控里,何黝对陈阻的感情就不是喜欢了,是恨。”
“恨……”何伟辰自顾自地呢喃着,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急急慢慢地道:“是不是她觉得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好闺蜜都是因为陈阻,所以恨她,在加上她的精神疾病,就直接对陈阻动手了!”
司煜珩歪头想了想,道:“嘶,差不多吧,但是何黝真正的心里过程应该会更复杂些,得让我和白组长讨论一下才有答案回答你。”
白硕将信将疑地看向司煜珩,而何伟辰却十分信任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些期待地道:“那你们先回去讨论吧,我把这个整理一下,到时候好了的话,可以告诉我吗,我感觉挺烧脑的。”
司煜珩浅浅一笑,道:“好。”
随后,白硕便察觉到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手给人抬起,并且指缝间被另外一人的手指填满,而那人便是司煜珩。两人手掌间的温度互相倾入对方的手心。
他们便十指紧扣着,离开了监控室。
白硕一路上都是懵的,只能傻傻地盯着紧密相连的双手,以及身前游刃有余地司煜珩看。
司煜珩背对着他,不知他神情如何,但看他领着自己向前走的模样,怕是十分稳重。
唯一有些暴露的,就是司煜珩那双泛红的双耳和滚烫的掌心。
回到办公室的座位上后,二人都已经坐下了,司煜珩还是牵着他的手未松开,白硕想着挣脱开,却又觉得怎么挣脱都有些奇怪,搞得像自己和一同性牵手还会害羞,怎么想怎么奇怪。
所以还是牵着吧。
牵是牵着了,但司煜珩竟然还没完没了地盯着他,不赶快说正事!
于是,白硕经历了几次的深呼吸后,终于开口了:“你真的不知道真相还是假的。”
他侧过头,注视着司煜珩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属于他的一切。
司煜珩装作很难回答的样子思考了一会,道:“知道,但是太乱了,需要白组长帮忙理一理。”
白硕没接话,盯着他看了半天,找不出任何茬来,他只得叹口气,道:“怎么乱了,你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司煜珩抬起未牵着白硕的手搭在白硕的办公桌上,随后指了指桌上的笔筒和一打A4纸,道:“我可以用吗?”
白硕点头,道:“可以。”
征得同意后,他单手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纸,摆好后,一手压在纸上,就要开讲,而白硕也移了移自己的位置与身体,更靠向司煜珩了。
这样一来,司煜珩不由得看向近在咫尺的白硕,白硕被看得一愣,道:“看我干嘛,你讲啊。”
司煜珩笑了笑,道:“好。”
随后,左手拿笔,在纸上圈,写,画,笔迹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清,搭配上解说,也能理解。
“从何黝的视角来看,当时她刚杀完季清清的时候,她其实还是喜欢陈阻的,并且还不知道陈阻伪造聊天记录只为挑拨关系的事,所以她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是有理由的,所以,他才会杀完人后给陈阻发消息叫他出来说给他惊喜,那时在她看来,季清清像是一个绊脚石,阻止她与陈阻相爱,并且她认为陈阻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她那时把季清清的死当做惊喜来和陈阻说。刚好陈阻没空出来,推迟了几天,何黝再提的时候他才出来,只是,从之前我们看的聊天记录里,九月二十六号那天,何黝再叫他出来时,没说给他看惊喜,而是说带他去一个地方,给他一个属于他的东西。这里她的态度就转变了,那么她就是在这几天内知道的真相,至于怎么知道的后续再查……”
司煜珩还要往下说时,白硕出声打断了他:“有没有种可能是丁峰告诉何黝的。”
此话一出,司煜珩的眉头一挑,嘴角带笑,道:“哦?为什么?”
“之前我们和丁峰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和陈阻像是塑料兄弟,似乎还有点讨厌他,不然不会随随便便将朋友家中糗事说出,并且他似乎对于我们找上他询问陈阻的事不是很意外,而且,他挂你那么多次电话,说话时老是沉默,演得太过头了,就会很假。”
白硕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又有些不自信地补充道:“这些是我猜的,不知道准不准。”
司煜珩登时收起嬉皮笑脸,欣赏地看着白硕,道:“我觉得特别准,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直接打个电话去问丁峰。”
话落,司煜珩牵着白硕的手松开了,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白硕,道:“今天用我手机吧,让你占下我便宜,你输号码。”
白硕的手刚被松开后,竟有些不适应,在接过手机后,看着壁纸又陷入沉默,最后快速划过,掏出自己手机,对照着输进号码,点下拨通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完完全全按着司煜珩说得做了?直接用自己手机打不更快吗……
还未将这个想法延伸下去,电话那头就接通了,而白硕和司煜珩便直切主题,聊得还算顺利,答案与白硕的说法几乎一致。
就是丁峰告诉的何黝,但他并不知情季清清那时已经被杀了,只是他挑时间的时机就是那么差,当何黝知道那些计谋以及伪造的聊天记录时,一切都晚了,来不及了,何黝已经将自己丢得一无所有了。
而丁峰告密的理由很简单,第一,他确实不把陈阻当兄弟,说陈阻虽然童年过得很可怜,但是有钱啊,就这一点,就让他嫉妒,至于为什么,不是刑警该了解的了。第二,就是觉得陈阻这样太他妈恶心了,不想让两个女孩给玩,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功,事已经发生了,一切也就毁了。
电话结束后,何黝是如何知道真相的就已经解决了,而司煜珩后面所要说的话便可畅通无阻。
挂断电话,司煜珩再次牵回白硕的手,白硕已经习惯了,并无感到不适,反倒觉得很正常,甚至还……挺好的。
“白组长,观察很细心嘛,真厉害。”司煜珩笑嘻嘻地看着白硕,夸赞着。
白硕被他夸的习惯了,也骄傲地点头,表示认可,随后,让他继续往下说自己的推理。司煜珩也是有求必应:“而何黝在知道这些后,她一瞬间内心里自以为对的东西通通崩塌,对朋友的那些情谊终于抛头露面,但来得太晚了,所以那一切都会变成悔恨。后悔自己的行为,内心,对季清清的后悔。恨自己,恨陈阻。于是,就要解决陈阻,解决了陈阻后,那么就是解决自己。毕竟,自己年少时的光被自己亲手掐灭了,她往后余生只会有黑暗了,所以最后用一瓶百草枯,解决了自己的性命。”
说完,他放下笔,一脸求夸奖地看向白硕。白硕收集到信息后,点头认可,觉得逻辑完全说得过去,于是,道:“这条理不是很清晰吗,哪里乱了,还要我干嘛?”
司煜珩听到后,抬手摆了摆,又靠向白硕耳边道:“你我二人缺一不可。”
说完就退回身,静静看着白硕脸色慢慢变红,而司煜珩满脸好奇,又是满脸的高兴。白硕则是愣神的看着司煜珩,心脏奇怪的跳动使他开始注意自己内心的奇怪,他试着去解释它们,接纳它们……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