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何止泛泛之交》零点君

39、寂静 她的身边不

　　走进监控室内，何伟辰拉开椅子落坐，白硕和司煜珩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

　　光是看何伟辰无可奈何的神情，以及身后二人的面无表情，若不是知道这是在工作，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在绑架。

　　何伟辰将双手搭上键盘，操作着，身后二人默默观看。良久，何伟辰滑动鼠标，道：“岭南郊外那桥底下是没监控，但是桥上的一处停车位有，要看吗？”

　　白硕点了点头，道：“看吧，时间调到七天前的……”

　　白硕正想着何黝是什么时候给季清清发消息叫她出来时，司煜珩就直接接上了他的话：“傍晚六点左右。”

　　何伟辰听到后，手在鼠标上点了点，屏幕上就出现了个视频，白硕与司煜珩对视一眼后，齐声道：“开始吧。”

　　话落，何伟辰点下播放键。起初画面里并未有车辆出现，只有一棵葱郁的绿树，在风中摇曳。于是，何伟辰便点了倍速，画面加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直到六点四十时，才有一辆白色轿车，开向树下，并停下。到这里，何伟辰又将倍速调到正常，以便观察。

　　白硕和司煜珩二人在看见轿车出现时，不约而同地朝前倾去，以至于两人的距离更加近了，可以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而何伟辰的发顶同样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视频里，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人，扎着低马尾，一身黑的穿搭，好似准备掩盖什么。

　　而后副驾驶上下来另一位女孩，长发披肩，修身背心搭配直筒裤，戴着鸭舌帽，身上背着钓鱼工具，正在向从驾驶位上下来的人，说笑。

　　不知是画面模糊还是为什么，那名全身黑的女子，让人感到十分危险，且感到不快。

　　二人下车后，迈步朝前走，监控刚好拍清正脸，还未等白硕和司煜珩开口叫停，何伟辰就先一步摁下了暂停键，并且放大。

　　或许是岭南郊外没什么人，监控有些老旧了，放大后的脸还是糊成一团。

　　何伟辰不免啧了一声，做了个挽起袖子的动作，道：“得用点科技手段。”

　　白硕见状，拍了拍他的肩道：“看好你。”

　　随后，何伟辰便一顿操作，操作完后，两人的脸便清晰地呈现出来。

　　其中二人的耳朵上各有一个耳饰，这样看来，两人关系似乎甚好。

　　白硕看了眼屏幕，又掏出手机，找到何黝的照片与图片上全身黑的女生做对比。司煜珩瞥了眼白硕后，拿出手机，看戴鸭舌帽的那名女孩。

　　片刻后，白硕将手机上的照片比到了那全身黑的女生旁，何伟辰揉了揉眼，评价道：“长得好像。”

　　司煜珩也看向了白硕的手机与电脑屏幕，紧跟着道：“一模一样。”

　　得到两人的回答，白硕点点头，确定了下来：“那这是何黝。”

　　说完，他便看向了司煜珩，司煜珩见状，道：“我就不用比了吧，这都是何黝了，那这肯定就是季清清了。”

　　白硕一想确实是，便没说什么，何伟辰却道：“副队！要严谨！”

　　说完，白硕又看向司煜珩，他觉得何伟辰说的很对，便认同地点了点头。司煜珩见状只得将照片比上去，最后得到两人的检查后，就要收回手机，却在收回的一瞬间，将照片点退，将手机桌面暴露了出来，紧接着，一张引人注目的手机壁纸，嵌入了白硕的双眼。

　　与此同时，司煜珩却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收回，随后，侧头，对上白硕的呆滞的视线，挑起右眉，眉眼含笑，好像将白硕与他自己的合照作为壁纸是件极其正常的事一样。

　　白硕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而何伟辰好似没注意到此事，甚至可以说完全就没看见那壁纸一样，手扶上鼠标，道：“我点开始了啊。”

　　此话出口，白硕才回过神，避开了司煜珩炙热的目光，重新看回屏幕，道：“好。”

　　白硕应了声，何伟辰这才点了播放，司煜珩的目光才慢慢回转。

　　视频中的二人走出监控范围后，又是一片寂静。

　　天色渐渐低沉，微风渐渐变大，树叶的摇曳也变得清晰，时光向前流动。画面似是静止的，又像是活的，不能够吸引人的注意，以至于白硕脑中混混沌沌，还挂念着那张壁纸，毕竟那张照片是在他高一的秋季运动会上，和司煜珩的合照。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和司煜珩会是一辈子的挚友……

　　“哎，回来了。”何伟辰指着画面内走回来的人，道。

　　白硕的注意力登时黏在了屏幕上，他的手开始撑向何伟辰椅子的椅背上，慢慢滑动，与另一只手相互触碰，最后停下。

　　他弯下脊背，朝电脑上看去，全然没有注意到扶着椅背的手与另一只手的包裹。而司煜珩先是看向白硕俯身的模样，紧接着瞄向相接触的两只手，他小心地移了移自己的手，让白硕能更大面积地包裹着他的手，直到手背的三分之二都进入白硕的掌心后，他才看向屏幕。

　　屏幕里，走回来的那人是何黝，只是她的身旁再也没有披着发，戴着鸭舌帽，与她说笑的女生了。

　　画面里虽是出现了人，虽是在活动，但终究还是一片死寂。

　　何黝回来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头顶上出现了一顶鸭舌帽，正是季清清来时戴的那顶。

　　登时，监控室内的三人都沉默了，意料之外的事，却另人意想不到。

　　明明何黝与季清清两人的情谊是长久的可贵的，但是为什么会消失殆尽，一丝痕迹也找不到……

　　“她……她把另外一个女生……”何伟辰后边的话没有说下去，但他身后的二人都明白。司煜珩回复了句：“是。何黝是那两具尸体的凶手。”

　　白硕点头，又道：“你把这个监控整理一下，到时候结案更方便。”

　　“好。”何伟辰应下后，便点起鼠标，照着白硕说得做。他本以为监控室在此案件中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谁料，司煜珩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可以查这辆车车内的行车记录仪吗？”

　　何伟辰听到后，点鼠标的手顿了顿，回过头，看司煜珩，道：“可以查，但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在车上弄这个东西。”

　　“你查查看。”白硕看了二人的对话后，接上了这句。

　　何伟辰也只好认命般点点头，又动起了鼠标。

　　而司煜珩又瞄了眼白硕，看起来是还没发现二人接触在一起的手。

　　“有车内的行车记录仪。”何伟辰说着，就点开了视频，或许是何黝出门用车甚少，视频寥寥无几，很轻易就找到了她与季清清以及她与陈阻的画面。

　　点开她与季清清的视频，两人上车后，季清清咧嘴笑道：“我的妈呀，你终于找我了，我还以为我们两个就此决裂了。”

　　她边笑边模仿出哭哭的样子，本是很温馨的一幕，何黝确实一脸黑线，抿唇，斜眼，最后淡淡道：“也差不多了。”

　　季清清听后，先是一愣，随后有笑着打趣：“差个屁啊，说好了玩一辈子的。”

　　谁都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勉强。

　　何黝表情冷淡，没多看季清清，叹了口气，就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车内无言，季清清好几次都想找话，却总在张嘴后闭起，而何黝时不时瞥她两眼，好像在等一个解释。

　　可等到车辆停止，都没有任何话语。

　　车辆停止后，何黝还未解开安全带，表情凝重，手握紧了方向盘。而季清清却并未在意那么多，解开安全带，就要开车门，似乎是想快些逃离这种氛围。

　　可当她的手扶上车门内把手时，她另一侧的手臂被拽住了，她登时一愣，面向了何黝，将鸭舌帽的帽檐抬高，以便看清。

　　半晌，何黝都未开口，就这么拉着她的手，静静与她对视。

　　“怎……怎么啦？”季清清歪头一笑，试图缓解这莫名其妙的尴尬。

　　何黝抿了抿嘴，咽了口口水后，转过身，从车门内部的一个小窗口里，拿出一个方形小盒，她缓缓打开，道：“之前我们不是一人打过一个耳洞吗，当时你还问我打来干嘛，我说送你一样东西，就这个。”

　　季清清看了看何黝，又低头看了看那小盒子内的耳饰。

　　何伟辰点了暂停，白硕凑上前去观察，司煜珩也一同凑上去。两人的身体贴的极近，手掌间相互包容着，从身后看时，好不亲密。

　　这副耳饰，就是'妄怨'。

　　确认过后，何伟辰又点下了播放键，画面再次活动起来。

　　“我们……一人一个，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陪着我，你拉起我，带着我往前走，你对我太好了，可能前段时间因为陈阻的事……但是我确实很喜欢他，但你……算了，我想着送你一个这个，从此冰释前嫌，两不相欠。”何黝不敢去看季清清的眼睛，低着头，左瞟一眼，右瞟一眼。

　　季清清一直用温热的目光注视着她，等她说完话，她伸出手，拿起一只耳饰，挂上了何黝的耳朵，随后，拿其另一只，为自己戴上。

　　做完这些工作后，她将盒子盖起来，将其放下后，道：“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我找到你从来都是命中注定的。”

　　此话一出，从屏幕上能够看见，何黝的眸光微动，似乎有些动容，却又很快收起了目光，别过脸，道：“好肉麻，要不……我们回去吧，今天别钓鱼了……”

　　季清清却道：“哎呀，来都来啦，我都准备好了，下车下车。”

　　“我……”何黝欲言又止，谁料，季清清却突然指着她道：“别和我说你要回去找陈阻那王八蛋，我早和你说过了他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啊……”

　　此话一出，屏幕外的何伟辰点了暂停，白硕啧了一声，拍他一下，道：“你手给鬼拍到了是吗？”

　　何伟辰却道：“好恐怖啊，我这是在试图挽回局面。”

　　白硕翻了个白眼，示意继续，而司煜珩又是瞥了眼他，又看看那重叠的手，随后再将眼神回到屏幕内。

　　何伟辰点了播放，只见何黝别过脸的身体忽得僵硬，从监控的视角看她，露出些许侧脸，表情也是僵硬的，目光不知是被头发遮住视线变得灰暗还是本就如此，最后她蹙起眉，有些嗤之以鼻的意味，淡淡地道：“好，下车。”

　　话落，她率先打开了门，下了车，随后，季清清便跟着离去，而车内变得空无一人。

　　“往后移一个小时左右，前面停车位的监控里，她差不多是去了一个多小时。”司煜珩突然开口。何伟辰先是感叹了句：“细心”便动起了鼠标。

　　而白硕回头看了他一眼，正要转回时，目光瞥见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手，浑身一震，向旁一个弹跳，将那只搭在司煜珩手背上的手抽离，好似被烫了一下。

　　司煜珩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瞥眼白硕，眼神里尽是无辜，好似对此事全然不知，又有种自己被占便宜，却被嫌弃的感觉。

　　白硕对上这双眼，像是被迷惑了般，莫名其妙又将手放了回去，还拍了拍，道：“没……没嫌弃你啊，这……就是，我突然想活动一下，哈哈……”

　　司煜珩见状，面部表情豁然开朗，道：“你前面撑我的手撑了好久，不介意我借你手撑一撑吧？”

　　“啊？”白硕一顿，想了想，自己确实压了很久，于是道：“不介意不介意。”

　　话落，他便感到手下包裹着的东西开始脱离，随后，手背上，覆上一股温暖。

　　他不由得盯着两只手发愣，而司煜珩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边挂着浅浅的微笑。

　　两人间的氛围正变得微妙，何伟辰却突然道：“我调好了！副队！组长！，你们两个别聊天了！现在是上班时间！”

　　他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严肃的话，不觉有些幽默，因此导致微妙氛围破碎，三人的目光再次回归屏幕。

　　而何伟辰点下了开始。

　　车内传来开门声，何黝戴着那顶鸭舌帽，将其压得极低，将钓鱼的工具随手丢到了后座后，她的双手抚上方向盘，安静地看向前方。

　　就在这一片寂静里，她忽得开始剧烈地拍打方向盘。

　　拍了一阵后，又停下，将头搭在上面，一切又停止了，来到她身边的又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