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妄怨 烂泥地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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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煜珩顺着白硕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团黑乎乎还肿胀的物体漂浮在上，眯眼打量，越看越像是一个人。
“好像是。”司煜珩道，“而且好像还是死人。”
白硕听后，道：“要你说，哪个正常人会来这里游泳。”
随后，他什么也没说，便往桥下通道赶去，尽管如此，司煜珩还是跟着他。
白硕从楼梯缓步走到烂泥地上，那一刻视线里的光芒骤然变暗，一股腐臭味也席卷而来。
慢慢靠近河岸，离那漂浮物越来越近。
便见得那物以仰浮的姿态漂在水面上，飘散的头发零星地分布，面部已被侵蚀，身体的臃肿让其看起来像个气球。
这下确定了，那就是死人，还是个巨人观。
阴暗的桥下，暗沉的河面，一望无际的天空，让这一切都变得沉默，更显阴森。
“我给公安那的打电话吧，你和李队说一下。”
司煜珩掏出手机，对白硕道。
白硕点了点头，背过身去，也掏出了手机，给李涛拨去了电话。
嘟——嘟——
“喂——”
良久，李涛才接起电话，白硕的手机里传来李涛疲惫的声音。
“李队，我调休出来钓鱼时碰到巨人观了。”
“嗯。”李涛迷迷糊糊地应声后，又突然道：“什么？！”
“我在岭南郊外钓鱼，碰到巨人观了。”
白硕又一次陈述着。
“你这职业素养……”李涛不免吐槽一句，但还是很快恢复，有条不紊地道：“你先通知公安那的人来封锁现场吧，我等会带张柯过去。”
“好。”白硕道，“那这个案子还是给我吗？”
“肯定的啊，你发现的嘛。”李涛道，“你看看煜珩起床了没，我今天给他调休了，你俩一块负责。”
“我和他一起发现的。”白硕道。
“你们在一起啊？”李涛道。
“嗯。”白硕回应，却感觉有些怪怪的。
“那就好，那你们先在那等等吧。”李涛道。
“好。”说完这句话后，白硕便挂了电话，和打完公安电话的司煜珩碰了面。
不知为何，两人竟然有些尴尬。
于是白硕也不知怎么了，莫名觉得现在适合点根烟，便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两根，乐于分享地将一根烟递向了司煜珩。
司煜珩看着白硕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也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伸手接过了烟，挂在了耳后，道：“我不抽烟，但是这我收下了。”
……
白硕无语地撇嘴，道：“不抽就还我，拿去干嘛。”
“拿来珍藏。”司煜珩口不择言地道。
？
白硕很不理解地看着他，却没有过多地说些什么，毕竟他早就习惯这个人的奇怪了。
“你为什么要抽烟？”司煜珩道。
白硕将烟叼在嘴边，拿出火机，摁下，点燃，吐出一口烟后，道：“感慨下自己出来钓鱼能碰见巨人观。”
司煜珩盯着白硕抽烟的举动沉默半晌，才开口：“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学抽烟。”
白硕原本背对着司煜珩，却在听到这句时，回过了头。
烟雾飘散后，司煜珩紧缩眉头，严肃至极的脸呈现出来，白硕一时竟有些心虚，轻咳一声，“咳，那个……”
他不知道说什么，难道将自己一路跌爬滚打的经历告诉面前之人，说自己很不容易，所以抽烟解闷吗，那真的很难看。
“你可以不用和我说，但是少抽点，好吗？”司煜珩说完这句，又有些担忧地道：“这，有害健康。”
白硕也莫名点了点头，公安的人也恰在此时来了，真的来得太及时了！
公安的人到了后，将水中的巨人观捞了起来，摆在烂泥地上，拉起了黄色警戒线，简单地处理了案发现场。
就当众人准备的差不多，就等张柯到来时，一个在河里搜寻的辅警发现了河里的另一个秘密。
“司大副队，白组长！河里还，还有一具尸体！”
白硕闻言眉头一皱，神情变得严肃，他和身旁的司煜珩对视一眼便一齐朝那名辅警所在地靠近。
那名辅警看见二人走近时，便把尸体捞了起来，和那具巨人观一齐摆放。
白硕看着面前的尸体，它还未膨胀成巨人观，应该是刚抛不久的。
正直夏转秋的时间点，被丢河中的尸体只需三到七天就足以膨胀，而这具尸体，没有腐烂感，能看出是位男性，面容也足够清楚，要不是身上的淤泥以及他脖颈出一道极深的划痕，还真的很难说他是具尸体。
“二位麻烦让开。”
白硕和司煜珩齐齐回头，原来是张柯。
于是他们立刻起身，站到了一旁，将两具尸体留给了张柯。
张柯此时已是全副武装，蹲在那巨人观的身旁，用带了手套的手拨开了挡在腐烂脸庞上的稀少的头发。
原本有些被遮挡的面容完全暴露了出来，即使这样，也无法看清是男是女，以及长什么样。
微生物已经在那尸体上生长，紧紧吸附着脸部，在此肆意生长。
此时已有许多人出门了，途径此桥的人虽不多，但都为此停留，一个两个地加起来，人也就多了。
路人停在桥面上望下桥下的情景，皆是面露难色，甚至有人当场吐了出来，辅警也尽力在疏散众人了。
白硕的视线在路人身上停留片刻后，又回到了张柯那。
只见张柯毫无不适，甚至十分冷静。
她的手顺着脸颊两侧的轮廓下滑动，直至右耳旁。
她将挡耳的碎发拨去，露出的耳朵上竟是带了枚耳饰。
她伸出手小心摘下，简单观察了一番就拿出物证袋放了进去，随后又去看左耳。
但奇怪的是，左耳上竟然没有耳钉。
于是她手里的动作还继续着，却对背后的白硕和司煜珩道：“这应该是具女尸，我在她右耳发现枚耳钉，这耳钉是有磁吸的，有另一半，但她左耳没有，你们到时候勘察的时候找找看。”
白硕点了点头，却又想到了什么，道：“那另一半应该长什么样？”
张柯停下了动作，将刚刚那枚耳饰拿出，想看看自己认不认得这个款式。
司煜珩此时也靠近了一步，盯着物证袋里的东西。
“是'妄怨'。”
“妄，怨。”
张柯和司煜珩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知道这个？”张柯回过头，道。
白硕立刻有些诧异地看向司煜珩。
他怎么还知道这些。
“嗯，刷短视频刷到过。”司煜珩抱着臂，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另一半是什么样的吧？”张柯道。
司煜珩又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撇向白硕，道：“另一半，就是这个的相反面而已。”
白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掏出手机，搜索着这一耳饰。
张柯则继续她的工作。
白硕在百度上搜索了“妄怨耳饰”后，弹出一个图片以及一大堆介绍。
他先是点开了图，放大仔细观察，以便等会搜寻。
他太过于认真，以至于没发现一旁的司煜珩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图片里是两个耳饰吸在一起的画面，一个爱心被一只手从下往上包裹着，而手的后边隐隐约约有几道裂痕，而那裂痕好像是来自爱的，并且除了爱心是红的，其余都是暗银色。
紧接着，白硕把注意力放在了解说的文字上：
妄怨（Delusional Resentment），这副耳饰出自……当二者相互吸引到一起时，耳饰代表着耳饰的拥有者们彼此经历了万千后，终于惺惺相惜……分开各自挂在耳上则代表此人拥有很深的情谊……于是，妄怨耳饰——妄怨已除，彼此冰释前嫌，两不相欠，生死契阔。
“冰释前嫌，两不相欠，生死契阔……”
白硕低声念着，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白组长，你干嘛呢？”
白硕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了地上，好在身手敏捷，将其接住了。
“我靠。”白硕小声说了句后，转向司煜珩：“我要给你吓死了知道吗。”
司煜珩摇了摇头，白硕见此深深吸了口气，紧闭起了双眼，随后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方才的一堆人都没了，现在又只有他和司煜珩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白硕将手机塞回了口袋，道。
司煜珩便顺着问题回答了他：“你前面看手机的时候。”
闻言，白硕不觉歪头不解，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有怎么认真吗……
“你前面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司煜珩道。
白硕却撇了他一眼，道：“你前面都快贴我背上了，没看到是吗。”
“我没看你手机啊。”司煜珩道，“我在看你。”
此话一出，白硕顿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骂了，抿了抿唇，轻咳一声，道：“别看我了，看……看现场去。”
司煜珩挑了挑眉，点头应声：“好。”
随后司煜珩便将李涛带来的一些必备工具分给了白硕，白硕接过后，拿出了手套，带上，二人便开始了调休日的工作。
白硕在岸上的草丛里翻找着，司煜珩则在河边。
这里似乎很久没人打理过了，野草在此野蛮生长，茂密而又阴绿，有的草尖处还沾染淤泥。
白硕拨开那层层绿叶，手指刨到草更地面的连接处，四处游走。
当他越过几片野草，来到桥墩处的野草旁时，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别处的草都直立于地，这里的草明明有桥墩这个依靠，却不如没依靠的草那般笔直，弯弯曲曲，七折八折。
并且风也不可能吹到这，上方是桥底遮挡，背后有桥墩当依靠，那么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于是白硕在面对此地时，变得更加仔细了。
他的手伸进草中，在泥地里游走，在触碰到桥墩底部时，他还摸索到了一样硌人的东西。
他立即将手指一收，将那硌人的东西抓了出来。
那藏在暗处的东西终于抛头露面，白硕将抓出时带出的泥土拍开，银色的边渐渐显露，红色的爱心却还是因沾满淤泥变得死气沉沉。
白硕立刻掏出手机比对，随后便对河边的司煜珩挥手，道：“司煜珩，这个好像是耳饰。”
司煜珩回过头，小跑到白硕那，站在他身旁后，看向白硕手中的东西。
白硕此时正在看眼手机，又看眼耳饰，认真比对，就在此时，他忽得感到自己那耳饰的手被另一只手包围，登时他左右转动的脑袋边不动了，呆呆地面对自己前方。
“嗯，是它。”司煜珩低沉的声音在白硕耳畔响起，近在咫尺。
白硕缓缓转动脖子，他只知道司煜珩在自己身旁，竟不知道二人靠得如此之近，司煜珩的脸就在他发尾旁，两人几乎是零距离的。
而司煜珩像是不知道二人现在的举动有多亲密一般，还若无其事地看着那耳饰。
“拿物证袋装起来吧。”司煜珩道。
白硕却丝毫没有反应，还神情专注地看着司煜珩近在咫尺的侧脸。
那只手在话落后就松开了，而司煜珩发现白硕还没任何反应时，转头，对上了白硕注视的双眼。
白硕面对这措不及防的一击，忽得转过了脑袋，轻咳一声后，将手机塞回口袋，在自己身上摸出物证袋，将其放了进去。
司煜珩一直看着他的举动，到他放完物件后，才开口：“白组长，你刚刚是在看我吗？”
白硕再次轻咳出声，掩饰尴尬，又在地面四处看了看，目光停留在一处，还真给他找到了借口，于是再次开口：“没……没看你，我看，看地。”
“看地？”司煜珩有些狐疑地道，并且也低了头，观察起地面。
“对。”白硕说着用手勾上司煜珩的背，随后一压，二人一齐蹲在了桥墩旁，离得极其近。
司煜珩虽是顺着他的动作，可也不免怀疑。
司煜珩明明在白硕的左手边，白硕前面看的方向就是他自己的左手边，然而现在带司煜珩看的桥墩明明在他的右手边，他是怎么看的……
白硕也没多想自己的说法合不合理，直接用手指了指某一处，道：“这，有道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