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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末·京都 “哥哥?我 ...
话末,席青山垂着的眼睫再次撩起,弯着眼,歪了歪脑袋道:“哥哥的心意在下如何不懂,见惯朝中人昏聩,痴愚,尚不知这满楼的胭脂粉黛中竟藏有哥哥这样的人才。
阿清,还真是明堂演礼,暗厅藏私啊。”
他不轻不重睨了眼去,嘴角勾起嗤笑旋即消散,对江月道:“可破这‘咒’凶险万分,由我来便好,哥哥不必涉险。”
他解下耳垂一侧莹透的桃色耳坠,另手撩开他左侧雪丝,指腹蹭过耳垂时有意无意捏下,将其戴上。
“这耳坠是块混了桃汁的琥珀所成,如今看——”他左右瞧瞧,道:“哥哥戴着瞧来比我好看不少,这耳坠,我发誓,你自是上天入地再找不出第二对儿来,哥哥可要好生收着。”
江月微侧过头,拨弄耳坠发出轻响,眼波一转,唇角便勾,道:“自是殿下送的,自然顶好的收着。要是真遭险境,我也不会独善其身,不过,殿下这护人的法子倒是比破咒还新鲜。”
席青山闻言,唇角扬起一抹亮得晃眼的弧度,朗声笑道:“哥哥既收了这独一无二的宝贝,往后便莫要再提那‘咒’字!再过几月便是春三月,带到那时,万株花开,尘埃落定,我定来接哥哥,这样可好?”
江月抬眸,桃色瞳底映着席青山赤瞳里的灼灼火光,薄纱下的呼吸似有若无地轻颤:“如何不好?只怕这‘春三月’的约定,比那破咒的凶险还难兑现。”
他扬了扬下巴,睨着此前那位出言不逊的蓝袍官员,薄沙下笑意更甚,嗓音低哑,道:“若殿下真能在万株花开时来接我,那我倒要看看,这满城的‘吉兆’,能否抵得过这‘咒’半分。”
席青山在一旁,看着他,淡笑道:“哥哥可是答应过我,不提这‘咒’字的。”
江月对着他看了许久,广袖一甩,转身望向台下翻涌的怒意,背影挺拔如松,只余下清朗的笑音混着余韵飘来:“不过,殿下的‘接人’法子,可别再用‘拆城’这种吓人的招数了——我这‘灾星’的命,可经不起再被‘陪葬’一次。”
席青山闻言,略微挑了挑眉,忽地快步靠近,红袍在风中共舞,他低声道:“哥哥放心,我即说了接,就定不会食言。”
江月指尖微颤,翠笛后的金属小铃铛晃了晃。
他抬眼道:“殿下的落红自是比曲水流觞有趣得多。只是……”
他顿了顿,眸光微动,道:“若殿下食言,我这‘灾星’,可是要拉着殿下一同‘陪葬’了。”
席青山道:“我何时让哥哥失望过?”
江月瞥眼他,站定,反问道:“殿下要跟到何处去?”
三两对话之际,二人彼时绕过白玉台,来到一扇断续传来莺语的木门前。
其门修于白玉台后方正下,木板粗粒,倒刺横生,大小不等的木板相互叠压,却对于那五六破洞无济于事。门内之人只好拿层破布掩耳盗铃。
“是我失仪了,哥哥莫怪。”他收回目光,刹住脚步,红袍带起一阵风,敛了笑意,道:“方才见这厢花香袭人,莺语婉转,竟一时忘了方位……”
他拱手作揖,“哥哥若罚我,便罚我明日带城西新开的茶花酿来门口赔罪,可好?”
江月不语,只吊着眉梢看他。
席青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步履轻盈向后退,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哥哥早些休息,明日再会!”
虽是极快的几步可实际并未拉开几分距离,席青山一扬马尾,发觉身后没声,脚步便掉了个头。
果然,江月一袭华发红衣矗立在木门前,一手轻覆在门板处。
二人相视而站。
席青山一偏脑袋,伸出一手指节弯了弯,道:“哥哥?”
江月眸子动了动,席青山又道:“我好看吗?”
绣幔被风吹得轻晃,看客意兴阑珊,怀着满腔怒火、嗤笑与鬼胎窃语离开。
曲水流觞充斥铃响,与木门后断续的莺语应和着,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裴清芷背手紧盯二人,“……殿下觉得呢?为何又不走了?”
席青山耸耸肩,半眯着眸子道:“哥哥不送送吗?席某甚是伤心啊。”
“……”
良久,他唇角勾起极淡一抹弧度,似笑非笑:“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穿过内堂便回到光面堂皇的茶馆,这曲水流觞同样有个视外的名:玉露堂。
堂外橙光不减,人群熙攘,酒楼家家满客。虽已戌时,品茶闲谈的人倒也不少——
“哥哥莫不是怕了?怕我,怕这咒,怕万株花开时,你我再无归期?”
席青山双臂松垮地搭在脑后,倒退着走,每抬一步袍尾便跟着一扬,眸中墨色翻涌,跟生怕人跑了似得。
江月缓步前行,穿过七八对坐的鸳鸯客,只移回目光看他:“殿下若真有心,便该知‘归期’二字,从不由人定。”
“可由我定。”席青山打断他,脚尖一点便后跃至梢间,红袍随风。他一把撩出掖在颈后的马尾,晃了几晃。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轻捏在指尖向着江月的方向一挥,道:“哥哥,接着!”
江月桃眸一转迅速锁定那摇摇欲坠之物,一句话尚未脱口便已飞身接下。摊开掌心一看,一枚存留余温的花瓣静静躺着。
他眸光一顿,在抬眸,只听余下一句:“今夜月色正好,可惜不能与哥哥共赏。暂且安歇,明朝风起时,我定抱酒来寻!”
总是少年郎嗓音在亮,也只能留在某人脑内了。永熙热闹不减,没个三息声音也盖了个干净。
一抹鲜亮红影踩着树下万千明灯,在梢间穿梭。
黑影道:“殿下,您另支耳坠呢?此物极为罕见,您平日里都是百般呵护,放在心里怕跑了含在嘴里怕坏了,日日擦拭上千遍,怎少一只,您至今还未发现?”
席青山一摸耳垂,暗下一笑道:“掉了便掉了,我还没急,你急什么?”
那黑影顿了顿,又道:“殿下,裴娘子差人细查,确如殿下先前所断。”
“背后何人?”席青山动作慢下,粗扫脚下形色摊贩。
“隐藏极好,尚未查出。”黑影顿了顿,又道:“不过可断言,是个生人。此前我们从未交手……”
席青山未答,脚步一顿,冲一处摊前扬了扬下巴,道:“四又,瞧那儿。”
四又,又名叕影,当日,猪肉摊前大闹,摊主叕影频频出手,纤长消瘦一道薄影却招招命中对面八尺壮汉各个穴位,不足三招,对方就倒地不起。
当事人面无表情,拍了拍手,整了整衣角,将七名壮汉一一丢进路边草垛,便浑身轻松的回到摊后。
席青山惜才,费了好一番劲,三寸不烂之舌好似也烂了半分,从正午守到落幕,甚至跟回人家,不,那不叫家——叕影见人赶不走,便目光一收,推着摊子悠悠走远。
一路上听着席青山从南扯到西,从西扯到北,甚至拦下辆牛车一路跟至一破败桥洞下,前方杂草丛生,最高的直逼大腿。
席青山环视一圈,不可置信的揉揉眼,心道:“此地何地?我可还在京中?”
然而一咬牙眼一闭,帮着铺好又让出那张不足一人躺的可怜席子,将就着将就着就将就了半月,叕影终于是松口。
其间席青山不是没带人定过上房,可月明星稀后房中往往是空荡的,渐渐,他也妥协,桥洞就桥洞吧!
席青山清早天还尚未亮听闻后,一抹眼尾,整整袍尾,打了个哈欠接着躺下,嘴里小声嘟囔道:“几时了?定是还没睡醒。”
“你家摊子前闹事的还不少嘛,可认识?”
叕影不知他问的具体为谁,索性一具都答道:“看摊的是影费些银两招来的,其余一概不知。”
谈话间,叕影折叶飞出一一击中,二人也跟着飞身落地。
“殿下何来于此?春宵苦短,可别误了美人啊!”
一伙人为首的一开口便知是个烟户,还是有钱的烟户。小而晶亮的眸子在两人间上上下下一遍,说着尊称可身上并无半分表示。
蓝袍一动,地上叶片便碾为齑粉。
叕影刚要上前便被席青山拦下,笑着上前:“我当是谁?原来是丞相大人,和大冢宰。
二位兴致不错啊,就是不知用何理由从父皇那儿讨来出宫机会的?也不知你们哪来的胆见了我不行礼的!出了宫一点规矩都忘得干净了?需不需要本殿下亲自教教您老啊。”
说着,他抱胸前倾,看着二人身后藏着的几双美人,一挑眉,点点丞相肩头:“这是?强抢民女?”
他眼神一勾,手下便一空,二位重官皆被唰唰控制,叕影又一脚,席青山笑道:“哦,我明白了。虽说二位早已年过半百可偏有颗‘少年心’,见惯府中日益老下的夫人,想换换口味了。”
几名姑娘脸色变了又变,张着嘴始终没说什么。
他眸子一转,看眼摊前红布上精巧的银饰、胭脂,接着道:“遍寻来几位妙龄少女,想施展年轻时那点追姑娘的本事,可奈何自己分币没带,但也不愿薄了自己的面子,便抢劫摊贩不成,我说的……可对?”
他一歪头,两尊红蓝墙便从眼前消失。一声惨叫后,几位姑娘颤栗着想偏头去看,却被席青山先一步挡住视线。
“几位姑娘方才莫怪,”他抬手虚扶,红袍带起的风扫过姑娘们的衣摆,唇角勾起一抹“无辜”的弧度。
他指尖轻点其中一位姑娘肩头,语气轻快道:“你们是自愿跟我走,还是……”
几位姑娘脸色稍缓,却仍攥着衣角,不敢直视他。
终于,一姑娘怯生生开口:“殿、殿下……我是真心喜欢萧郎的……敢求殿下、放了他吧……”
打头阵的姑娘是东街一家米店老板的女儿,芳龄十七,随母姓祝,名蘅棠。平日里就腼腆,此时更是跪在地上,任由席青山如何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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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笔:《15.》 预收:《第25个小时》《404 Not Found》《终则有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