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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野鹰的“花园”
野鹰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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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昳没有废话，右手直接抓起属下的手腕，运起魔气朝经脉内探去。
魔气进入对方经脉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那经脉内壁像干涸已久的河床，处处是裂痕和堵塞。
果然跟暗光说的一样，不仅毫无修为，根基也十分差劲，再加上重生在这座荒星，没有灵力支持，跟宋昳刚重生时的状况相差无几。
在面前人帮自己疏通经脉时，暗光忍不住抬眼看向少年，看向自己被面前人握住的手腕。
那里的青筋和血管正在因为疼痛而开始肉眼可见地痉挛抽搐着，皮肤表面像有无数条小虫在下面乱窜，十分可怖。但暗光的眼里没有忍耐痛苦的闪烁，他享受地、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被少年握住的手腕，享受着对他来说如同恩赐般的难得的亲近。
他甚至希望这痛楚再漫长一些。
宋昳没有因为暗光毫无修为就手下留情。现在时间紧迫，既然那些人选择把他放在这里，那野鹰的人很有可能会在附近路过，所以分秒必争。
暴戾的力量在暗光经脉内没有丝毫顾忌地蛮横地开拓着，少年的魔气像一把烧红了的匕首，在干涸的经脉中硬生生犁开一条通路。
这样无情的动作下，暗光的脸色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坎坷不平的地上，溅起微不可见的尘粒，但他的嘴唇只是微微发颤，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没过多久，宋昳原本略有一丝不耐的神色明显消减了一些：
暗光不愧是他前世亲自教导过的属下，天赋卓绝。即使对比自己夺舍的这具躯体的资质甚至更差，但被魔气引了一个周天后就成功筑基，天魔心经已经能自行运转了。
不过……
这运行的状态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不像正常修炼者那样自然流畅，反而像是在极力模仿着某种已经不属于这具身体的本能，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细微的震颤，如同一条早已死去但仍旧痉挛的蛇被扯动着在经脉内游走。
这人夺舍的这具身体难道就这么不适合修炼魔功吗……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闭眼盘坐适应这具身体初次修炼魔功的暗光，宋昳眸光晦暗难明。
暗光的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下来，魔气在他体内虽然运转得不算顺畅，但好歹步入了正轨。他盘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塑像。晦暗的天光照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满足的弧度。
宋昳不再多想，站起了身，看着不远处正在捕食阴魂的两个哥哥。
速度还是太慢了。
这么想着，只见少年右手一抬向空中一挥，原本悬停在腹部的魂幡顺势升起。那魂幡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每转一圈就涨大一分，最后悬停在少年头顶 。少年手指掐诀，吐出一口浊气后，舞动双臂，步履灵动如鬼魅，开始跳引魂舞。
原本他可以直接驱动天魔功，但声势太大，即使现在地处偏僻，也难保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不远处正在一只只地抓捕吞食阴魂的两人感受到异样，不约而同地回头看来。
即使视线昏暗，也依旧能隐约看见如烟一般的黑雾在少年周身萦绕着。那黑雾极薄极轻，像一层流动的纱，随着少年的每一个动作变换着形状。
宋昳原本只用根布条简单绑在背后的长发四散开，那根布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脱，无声无息地落在砂石地上。少年那顺长的乌黑长发发尾随着动作甩动飘舞着，像一匹被夜风拂动的黑色丝绸。
少年舞动的动作极慢又极快，慢的时候每一个转身都像在水中行走，发梢飞舞间带出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快的时候身形如鬼似魅，足尖点地几乎没有声息，如同一只从冥府逃逸的艳鬼。
不知道是不是损耗了精血，这些天原本已经养得肤如白脂的少年，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苍白下去，那种白不是病态的灰白，而是像最上等的冷玉，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微光。宋昳那张美艳昳丽的脸在这种苍白下，愈发衬得少年如同艳鬼一般勾人心弦。
这时，少年清越的嗓音开始低低吟唱起晦涩难懂的长句，那语言陌生而古老，调子似歌非歌、似哭非哭，每一个字都像从另一个时空渗透进来的呓语。
宋昳吟唱时，那尾调的拖长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哑意，像是某种远古的呼唤，在空旷的荒星上激起一层层无形的波澜。即使作用对象不是他们，宋黎与宋曲也依旧不自觉看痴了，而后缓缓靠近。
那吟唱声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穿过他们的魂魄，牵动着他们心底最深的渴望。
原本他们不懂弟弟的用意，但随着少年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深藏在地底的恶鬼一个个从地面裂缝中、坍塌墙垣下、风化骸骨旁钻出来，像被蜜糖吸引的蚁群，铺天盖地朝少年涌去。
那些恶鬼的形态各异，有的只剩半截残破的身躯，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有的失去一半头颅，却仍用一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少年;还有的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伸出的手像是无数根枯枝纠结在一起……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黑色洪流，疯一般朝少年伸出手，妄图抢夺面前的躯壳，以此获得再生的机会。
见到这幕场景，宋黎宋曲两人哪里还能站得住，一并奋起。
宋黎出手沉稳而狠辣，每一击都精准地撕裂恶鬼的咽喉，将其彻底击散，宋曲的动作则更加暴烈，双爪翻飞间，靠近的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撕成碎片。
两人那副目眦欲裂的愤怒模样，看起来，甚至比这些厉鬼还要凶煞百倍。
等宋黎宋曲将所有厉鬼厮杀殆尽，两人的魂魄轮廓已经十分清晰，不是原来那副虚无缥缈的模样。宋黎的眉眼深邃而冷峻，宋曲的轮廓锋锐而张扬，两人的样貌与宋昳有五六分相似，站在一起时，那份同根而生的羁绊一目了然。
显然这次捕食阴魂，让他们两人实力增长了一大截。
而悬浮在宋昳头顶，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魂幡，如今更是比原来大了几倍不止，上下萦绕着森然黑气。那黑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在魂幡周围缓慢流转，如果沉下心认真听，甚至能隐隐听到厉鬼哭嚎的可怖声音，那声音极轻极远，像从深渊传来的回响，让人寒毛倒竖、脊背发凉。
只见宋昳停下动作，那飞扬的黑发也如瀑布般重新垂落在少年的后背，流淌而下，原本四散的黑色雾气也在他停下的瞬间如倦鸟归林般收回体内。
少年抬头，看着如今魂幡的模样难掩满意的神色。宋昳微微张嘴，已经完全炼化的魂幡化作一缕黑雾被宋昳吸入口中，继续隐在舌下。
停下引魂舞后，宋昳的脸不再是虚弱的苍白。但因为魂幡的作用，少年眼角眉宇间多了一抹揉不开的暗色，那暗色很淡，像被水化开的墨，从眼尾慢慢晕染到眉梢，又像是一层极薄的阴翳，给少年原本就摄人的容貌披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薄纱。
这抹暗色原本应该映衬得人越发阴郁深沉，却因为少年的脸实在是过分美艳昳丽，反倒给少年平添了几分柔软的、惹人心生爱怜的脆弱。
像是被墨色晕染过的花瓣，又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烟霭的冷月。
引魂从开始到结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周围的风比平常的夜晚更冷了点。
那阵风像从幽冥深处吹来，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卷过废墟，掠过砂石，在少年身侧转了几圈，最终消散在茫茫夜色中。
暗光早已从修炼中睁开眼，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少年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言明的情绪。但在宋昳转头看过来之前，他便迅速垂下了眼帘。
荒星之外，星海浩瀚。
此时，一艘只可供两人乘坐的梭形飞船驶近，引擎的嗡鸣由远及近，在寂静的荒星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艘飞船没有装载任何大型武器，只配备了一个小型自卫装置，但驾驶位置上有个十分显眼的探测仪，那探测仪的外形像个半透明的圆盘，此刻正发出急促而规律的蜂鸣声，屏幕上的光点不断闪烁，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原本一直神色焦虑的两人，当看到仪器上出现目标信号的跳跃时，终于神情一松。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瘫靠在椅背上如释重负般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于找到了。”鹰飞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的手在控制台上兴奋地轻轻拍了一下，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放松。
“是啊，现在Omega太稀少了，要想找到精神等级高的就更难了。”鹰回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为了找合适的人选，这几天把附近几个荒星都翻遍了。”
“来，看看他是什么等级的精神力。”鹰飞说着，开始启动仪器的扫描功能。
探测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道看不见的扫描波从飞船底部扩散开去，无声地掠过下方嶙峋的废墟，掠过那些倒塌的建筑残骸和裸露的钢筋，最终精准地锁定在巨石旁边那个少年的身上。
下方继续盘坐的宋昳似有所感地抬头，便见到一艘侧翼印有半边三只折翼骨翅的飞船悬停在上空，那骨翅标志在夜幕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像三把并排的弯刀。
来了……
宋昳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可是，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想到这里，宋昳终于反应过来低头轻嗅，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宋归季只给自己用了小半支抑制剂。
不知道是不是引魂舞的影响，抑制剂的作用已经完全失效了。
一旁的暗光此时显然也闻到了少年身上散发的信息素气味，明显愣了一下。那气味钻入鼻腔的瞬间，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呼吸也变得急促，原本就紧攥的手心沁出了潮湿的汗意。他忙不迭地扯开衣领，露出后颈，膝行到少年跟前：
“主人……我……我可以……”
那动作足以称得上急切，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某种压抑到极点后破土而出的渴望，眼睛紧紧盯着少年，像是请愿，又像是祈求。
宋昳瞥了他一眼，没有应答，但那眼神中包含的意思，跟随少年多年的暗光哪里会看不明白，他也只能退回到一边，但他眼神还是藏不住地偷看着少年的反应。
探测仪屏幕上，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正有规律地闪烁着，那是目标信号。鹰飞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
几秒后，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失望的数值上。
“怎么样?”鹰回探过身子来看。
当看清楚屏幕上的数值时，两人的表情几乎同时变了。
“搞什么……”鹰回探出上半身，透过前窗朝下方看了一眼，便泄气地倒回靠背，“这精神力也太低了，连B级都没有，这样的就算我们抓回去，老大也是不会吃的。”
“可只有最后两天了，时间来不及了。要不我们先把他关在‘花园’养着，如果明天能找到更好的，就把他送到醉情，没有的话，也就只能委屈老大了。”鹰飞神色也不好，但他快速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这个提议。
“行，就这么办。”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鹰回想了想，也同意了这个建议。
两人就此达成了共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