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屠龙 [西幻]》Befindlichkeit

5、第 5 章 真正的龙是

　　钟声在暮色中缓缓沉寂。

　　瑟兰站在窗边，看着白鸽掠过王宫金色的尖顶，消失在远山的轮廓里。

　　训练场上的骑士们已经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沙地和几排木制训练假人。

　　夕阳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排沉默的守卫。

　　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瑟兰转身。

　　进来的是个年轻侍女，穿着朴素的灰裙，手里捧着一叠衣物。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瑟兰，声音细若蚊蚋：“瑟兰阁下，总管大人让我送换洗衣物来。裁缝明早会来为您量尺寸。”

　　“谢谢。”瑟兰接过衣物。

　　是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还有一件深色外套，质地比她在旅店穿的那身好得多。

　　侍女没有离开，而是继续低着头说：“晚餐会送到房间。您……您还需要什么吗？”

　　瑟兰想了想：“能给我一些纸和笔吗？还有，关于王宫的基本规矩，有没有什么小册子可以看？”

　　侍女似乎有些惊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瑟兰一眼，又低下头：“纸笔我可以去取。规矩……没有小册子，但如果您有具体问题，我可以试着回答。”

　　“暂时没有，谢谢。”瑟兰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莉亚。”侍女小声说。

　　“莉亚，谢谢你。”瑟兰微笑。

　　莉亚的脸微微泛红，匆匆行了个礼，退出了房间。

　　瑟兰将衣物放在床上，走到房间中央。

　　这间屋子比她想象中朴素。

　　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必要的家具。

　　石砌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挂毯，描绘着骑士与恶龙战斗的场景。

　　壁炉里没有生火，初夏的夜晚还不需要取暖。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这房间很久没人住了。

　　瑟兰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一道，看着灰尘在夕阳的光束中飞舞。

　　穿越的第二天，她从自由的外来者，变成王室的囚徒。

　　虽然这囚徒有宽敞的房间和侍女的服侍。

　　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是另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进来。

　　晚餐很简单：一块烤鸡肉、几片面包、一碗蔬菜汤，还有一杯清水。没有酒。

　　“陛下吩咐，勇士训练期间禁酒。”侍女解释道。

　　瑟兰点点头。她也不是那么爱喝酒。

　　侍女离开后，瑟兰慢慢吃着晚餐。

　　鸡肉烤得有点干，面包倒是新鲜，蔬菜汤里放了香草，味道还不错。其实这个世界的食物还不错，属于比较好吃的白人饭了。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仿佛这样能让她更真实地感受这个世界。

　　吃完后，她将托盘放在门外。

　　走廊里点起了壁灯，昏黄的光线在石墙上跳跃。

　　瑟兰站在门口，看向走廊两端。

　　没有人，走廊的尽头只有旋转楼梯。

　　骑士塔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巡逻脚步声。

　　她关上门，回到窗边。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王宫各处亮起灯火，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花园里，萤火虫在灌木丛间飞舞，发出微弱的光。

　　瑟兰想起家乡的夏夜。

　　也是这样的萤火虫，也是这样的星空。

　　只是那里没有王宫，没有恶龙，没有等待她去完成的使命。

　　她摇摇头，甩开那些思绪。回忆没有意义。

　　她现在在这里，在这个身体里，在这个身份里。

　　她必须面对现实。

　　莉亚送来了纸笔。粗糙的羊皮纸，一根削尖的羽毛笔，一小瓶墨水。

　　瑟兰在桌前坐下，蘸了蘸墨水，开始写日记：

　　异世界生存第一天。

　　生存，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目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以这个陌生的身份，活下去。

　　她又在下面写了几行：

　　这里的环境很好，不知道有没有工业革命，看起来这里的空气还没有被污染。
　　食物也还行，可能是我目前才来了两天。之后肯定会想念中餐。
　　目前的生活像是被推着走，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不过，能先活着就好，以后再找出路。

　　写完后，她盯着最后一行。

　　出路？现在她能出到哪里去？

　　国王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寂灭之剑选中的人”。

　　逃跑意味着成为通缉犯，意味着永远无法安定生活。

　　也许……也许她应该接受这个身份。

　　成为勇士，去屠龙，然后和王子结婚。

　　至少这样，她能得到地位、财富、安全。

　　但那个王子……

　　瑟兰脑海中浮现出殿堂里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

　　那双蓝眼睛里的厌恶如此清晰，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她无法接受包办婚姻，也无法接受和一个憎恨自己的人共度余生。

　　而且，她真的要去杀一条龙吗？一条在山谷里活得好好的、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龙？

　　瑟兰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信息太少，选择太少，压力太大。

　　她起身，走到床边，换上侍女送来的衣物。

　　亚麻布料有些粗糙，但很干净。

　　她将换下的旧衣服叠好，放在床尾。

　　也许明天可以请莉亚帮忙洗一下，虽然那身衣服已经破旧得可以扔掉了。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瑟兰吹灭桌上的蜡烛，躺到床上。

　　床垫比旅店的柔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试图让自己入睡。

　　但思绪纷乱。

　　她想起那把剑，黑色的、冰凉的，插在石头里。她只是碰了一下，为什么就动了？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说，那把剑对穿越者有反应？

　　她想起国王的眼神，审视的、算计的，像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她想起王子的表情，冰冷的、厌恶的，像在看一场强加于他的闹剧。

　　最后，她想起龙。

　　在传说中，龙是邪恶的，喷火，吃人，掠夺财宝。

　　但那些只是传说。真正的龙是什么样子？它真的该死吗？

　　不知过了多久，瑟兰终于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