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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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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棠松,他们狼狈前来,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所幸无人死亡。
“夫人、小姐,您们没事吧?”
沈母眸光沉凝,语气平静,“无事,你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们虽在沈府侍奉多年,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保有人不会背叛,不得不防。
棠松听出了沈母的言外之意,忙说:“属下们也没想过会活下来,怎料,一位侠士出手,将刺客斩杀殆尽,还没来得及到谢便没了踪影。”
“之后属下派了两个人回府报信,相信过不了多久增援便会赶到。”
“那位、那位侠士就是小姐扶着的这位。”
棠松一口气说完,等待沈母发落。
沈黎却突然开口:“全速回府,再拿我的牌子去林府请林大夫林钰来一趟。”
“行了,听小姐的;回府后你再将事情经过完完本本的说上一通。”
“喏。”
林钰大半夜被人叫醒,火气甚重,却发现是好友沈黎相请,再重的火也化为担心。
沈府,林钰刚下马车就被等在门口的沈黎拉着向府里走。
林钰被拉了个踉跄,提着药箱小跑跟上沈黎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此狼狈,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沈黎发髻散乱,衣裙脏污,是血还是泥已辨不出,神色凄凄。
“有个人为救我受了很重的伤,已做了简单处置,还是不好,求你一定要救她。”
林钰了然,“你我之间,何谈求,我定会尽我所能。”
……
“是她?”
“你认识?”
“昨天来我药堂卖过药材;愣着干嘛,把她衣服脱了。”
“我、我脱?”
沈黎突觉嗓子干涩。
“当然是丫鬟来啦,你会伺候人?”
‘万一被人发现她是鬼就不好了,我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是得我来,嗯!’
“不,我来!”声音铿锵有力,仿佛下了某种决定。
“!小黎,她到底是什么人?”
“……先救人。”
沈黎也不知,还不知这鬼真正的名字,她就受了伤。
“好好好,之后再找你算账。”
林钰上完药包扎好,净手,这不知是第几盆水,又红了。
“两处刀伤还好,就是会留疤,但穿上衣服也看不见,没事;
最严重的是肩上的穿透伤,原本刀刃刺入的力道就大,卡进骨头,她又将其拔出,造成二次伤害,若是将养不好,这只手怕是废了。”
沈黎拉好锦被,遮住云知漏出的风光。
“我那有生肌膏,留疤不好;用最好的药材,不计代价,若真废了,我沈府还不至于连个人都养不起。”
“生肌膏!那不是贡品吗?”
“嗯。”
林钰站起来伸懒腰,见好友失神,戳戳沈黎肩膀。
“好了,回神,给我安排间屋子,累死了,大半夜把我叫来。”
“棠青,带林大夫去枝拙院。”
万籁俱寂,沈黎一个人看着床上的云知,目光幽暗。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母和沈父听完事情经过,才知这云知已是第二次出现在沈黎面前。
“咔哒”
沈父(沈观砚)将茶杯放下说:“那人,有问题。”
一个寻亲女子武功如此之高?如此恰好的出现在危急时刻,难保不是故意为之。
沈母边拿烛剪一个个剪去烛芯边回:“先留她在府吧,总归救了我们,况且黎儿很关注她。”
最后一个烛芯剪完,一室便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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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茶馆里挨挨挤挤坐满了人,粗瓷茶碗叮当碰撞;说书人坐在三尺木台前,抖得将手中醒木往桌上一拍。
“我们今天不讲那《鬼画皮》,讲个新鲜的,你们知道我朝有一位女将军吗?”
满室喧嚷霎时静了,外头的热闹涌进。
“咕咚”
一位茶客咽了口唾沫说:“你要讲的该不会是朝阳公主吧!”
“哎,对喽!”说书人拿起折扇隔空点了点那名的茶客的放向,又将折扇“唰”的一下打开,“话说这位公主,那可是不爱红装爱武装,六年前,苍罗犯我大乾,时至忠顺侯致仕、淳化将军又西南抵御蛊人,朝中无人可用,三公主自请为将,大获全胜,圣上龙颜大悦,特赐朝阳二字。”
“我们今天要讲的便是苍罗施毒计,朝阳巧破局,......,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手中醒木又一拍,散了场。
说书人掂掂手中青色钱袋,对面前黑衣男子谄媚道:“大人,您放心,之后这两月我定都讲朝阳公主的英勇实迹。”
黑衣男子暗哑开口:“好好说你的书,好处少不了你的。”说完隐于暗处消失不见。
“大人?大人?”说书人佝偻身子,叫了两声确定人走了直起身子,往地上啐了口,“呸,什么朝阳公主,不过是个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去抢男人的活。”
皇宫,御书房内,鎏金镂空璃兽炉中燃着龙涎香,烟自炉孔袅袅,萦迂而上,绕过烛台、翻越书册,惊动书案前的呼吸。
“淡了”,一位身着明黄色盘龙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御案后淡淡开口,并没有停下他翻阅奏疏的动作。
旁边的大太监福全朝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重新燃香;小太监将燃香的宫女带出御书房。
“朝阳还在边疆?”
“回皇上,朝阳公主前不久刚打了胜仗,苍罗断不敢再犯我大乾,可见边疆离不了朝阳公主啊。”户部尚书杨洪跪在下首,不知是不是殿中银竹炭燃的多了些,他额头上沁满细汗。
“嗒”皇上萧慎将笔搁了,抬眸,眼底藏着不怒自威的沉敛,眉峰微凝、颌线紧收、未发一语,周身便以漫开慎人气势。
“其他人呢?”
杨洪明白皇上是在问其他皇子,斟酌开口:“大皇子前日与淳化将军之子赛马受了伤,如今卧病在床;二皇子在春宵楼;四皇子最近与工部侍郎交好;五皇子在回朝途中,在同州时常去拜访知府沈呈安;七皇子还在国子监......”
“够了!”皇上扶额,他好像见到他父皇了,怎么没一个中用的。
杨洪立马闭口。
‘沈呈安?姓沈?’皇上轻敲案面,一声一声,像是敲击在杨洪的心上。
“传旨,老五赈灾有功,封璟王;既然打了胜仗,便回来吧。”
朝阳公主把握着大半军权,这无疑是枕边有刀子,时时刻刻悬着,让皇上不得安稳;朝堂需要平衡,皇上需要一个人,五皇子便是那个人。
杨洪退出御书房长叹口气,抬手用袖子将冷汗擦去,擦不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畏刑司(原名慎刑司,与皇上名字相冲,故改)太监们洗着地上的一摊血迹,是燃香宫女的,洗不尽 ,青砖已被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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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正是高声燕语时。
棠青最近很忧心,因为她家小姐奇奇怪怪的,前几天要请法师,现下不请了,还买了些......
“哎,放这里。”没时间想了,棠青招呼人摆放好东西。
看着一地金银元宝、礼扎器物;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棠青只觉得心累。
小姐呢?拿着槐木摆件、槐木串、槐木簪子,一切槐木东西去看早上醒来的云知了。
沈黎面前是端着药碗面露犹豫的云知,仿佛让她喝的是毒药一般。
“真的要喝吗?它好黑,还在冒泡。”
咕噜咕噜,泡泡破了,化成一张邪恶笑脸将云知吞噬。
“要喝”
【要喝】
两道声音重叠。
沈黎心情不错,之前大杀四方的人在她面前撒娇,“不苦的,只是看着黑,我让人特意加了冰糖。”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云知决定伸头,五官立即皱在一起,老太太双手胡乱摸着,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睁眼,是蜜饯。
沈黎嘴角弯弯,眼里带着笑意,素手纤细,端着一个白玉盘,微抬示意云知。
‘她的鼻尖有颗小痣。喂!你在干嘛云知,清醒一点!’
云知向来对这样的温柔大姐姐没有抵抗力,姐姐是种感觉,现在感觉对了。
低下头,嘴里含着蜜饯,压下苦味,涌上丝丝的甜,含糊道:“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什么?”沈黎没有听清,凑近云知。
云知抬头对沈黎郑重道:“你好,我叫云知,很高兴见到你。”
‘好近,是栀子香吗?’
‘眼睛还是亮着好看。’
沈黎颔首,“姑娘好,小女沈黎,幸会。”
窗外温阳烂漫,梧桐摇曳,叶随清风拂,光筛满地金。
沈黎走后,系统才开腔,刚刚想说话的时候总觉得背后凉凉的,像电脑过热后的排气扇在它后面吹。
【宿主,你还好吗?流了好多血,我们不是说好只挡一刀吗?】
“统儿,你说,她怎么搬这么多东西来,是送我的礼物吗?”云知看着满屋的槐木物件和纸做的物品。
【啊?是吧】
云知开心了,反问系统:“还好,你说我为什么挡完还要救她。”
【不是有男主救吗?】
“男主在哪?”
【当然是在同州啦,哎】系统一愣,明白了。
“她会死。”
【宿主我错了,是我没注意。】系统很内疚,都怪它没有事先调查好,让宿主收拾难摊子。
“没事,受伤有医疗补贴的吧”
【有、有的】没有也要有,系统决定给宿主申请最高的补贴,主系统不给,它就求,不管是求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门外的沈黎听完对话,走了。
“况且这么好看的人,死了多可惜;不论如何都要受伤,不伤重点这么让人心疼呢”,云知看向门口缓缓露出笑容。
沈黎不会武不知道,高手是可以听出呼吸的,云知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当沈黎又折返回来时,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