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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夺位 你方唱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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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时间便过去两月,京中风声紧俏,皇上身体愈发不好,连朝会都未曾前来。
太子未立,储君之位空悬,引得无数人心向往之,甘涉险境。
安王首当其冲,自两月前在御书房没得父子情谊,他便下定决心,篡位!
刚过三更天,打更人敲击的铜锣声还回荡在祥和街。
祥和街上还残留着先前灯会的彩灯,彩灯淡淡光照下,巷子的角落里密密麻麻挤满人。
手持利刃,时刻准备,就待端阳门打开。
吱呜一声,城门打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安王身骑高头大马,从小巷冲出,“众将士,皇上惨遭奸人暗害,恐时日无多,我等怎可任由此奸人胡作非为。”
“清君侧,除奸人,随本王冲!抓住甄仙师!”
手中剑高举,向前一挥,在空中画出一道寒光,鬓角的汗随着他的动作滴落,汇入千军之中,被带着冲进端阳门。
喊杀声不断,丫鬟、太监们胡乱抢着东西,慌忙逃命。
长春宫有萧朝槿的人护着,那些人几番杀不进就放弃了,先去拿轻松的地方,之后再来啃这块硬骨头。
安王此举来得顺利,直入皇上所在之地。
他从尸体上划下块较为干净的衣服,勉强擦尽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屈指叩门,想了想,直接推门而入。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殿中药味沉积,与长久没照过太阳的阴湿味混杂,并不好闻。
龙塌上的人形容枯槁,身体沉疴,爬不起来,但他还是用力,在维持身为皇帝的体面。
没有人伺候他,早就没有了。
从口中扣了两个字,“孽障!”
似老树根被斧子砍断时发出的刺耳闷响。
如那日一样,刺进安王的耳朵。
安王过来扶起皇上,让其靠在床杆上撑着,“父皇,现在是我这个孽障站在你面前,不是他萧玄明!”
“父皇,你太偏心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的错!”
安王愈发癫狂,一边说,一边拿剑狂砍寝宫中的物件。
“这是我十二岁那年送的,你不配!”
百寿字,碎。
“这是我十五岁送的。”
靛青描花瓶,碎。
“这是我二十八岁送的。”
四海鼎,碎。
皇上半斜眼睛看安王的动作,他没有力气转动身体,只能这样。
安王砍累了,回到皇上身边席地而坐,呼吸并不均匀,颤抖着说:“父皇,我这个污点就要当皇帝了,你是不是满肚子火?”
“像之前一样,动手打我啊!”
皇上伸手巴掌落在他肩上,轻飘飘的滑走。
“孽、障!朕,当初就、就该将你溺死、死!”
老树被斧头一下下的砍,断断续续的撕裂枯枝。
安王提起气,把剑尖对准皇上的心口,眼神冷漠,平静说:“父皇,一路走好。”
噗呲,旧皇倒下,新皇未立。
还未等安王写好退位诏书,下属来报,撇见先皇的尸体当即改口。
“参见殿下,不,参加皇上,并未寻到罪臣萧玄明的踪迹。”
“什么?再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安王披散头发,幽幽立在书案旁,双眼血丝遍布,加上殿中血腥味混杂,如勾魂厉鬼,让下属连滚带爬的领命逃出去。
他继续写诏书。
天光将明,外头的喊杀声又起来了。
安一带着伤来报,“殿下,五皇子带兵杀进皇城了。”
“萧玄明!”安王的气全起来了,他需要发泄,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萧玄明!
“大势已去,殿下不可啊,属下带您离开!”
安一紧紧抱住安王的腿,不让他冲出去,哀声祈求。
“安一,你放开!不放便死!”
“殿下恕罪,属下恕难从命。”
暴怒中的安王又岂是他能拦住的,安王抽出染血佩剑。
噗呲,剑上又添新血,他挣脱束缚离开这间血屋。
萧玄明身着明光盔甲,骑在一头白马上,巡视前方战场。
他左手边是一位年过半百,脸上满是沧桑,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男子;右手边则是一名身着山字甲的女将,时刻关注周围的情况。
“此番还要多谢淳化将军和明熙将军相助,才能如此顺利,待拿下逆党,定另有重谢。”
萧玄明对着淳化将军道,始终没分给明熙将军一个眼神。
“殿下多礼,守卫大乾,铲除逆党,本就是我等之责。”
淳化将军攥紧缰绳,眼眸加深,“更何况殿下应了我,会给我报仇的机会。”
他的小儿,就因与安王赛马丢了性命,而安王呢?伤了腿,这事倒成了他小儿的过错。
明熙将军观察完周围情况提醒萧玄明,“五皇子殿下,迟则生变。”
“好!众将士,随本殿下冲,凡斩逆贼者皆赏!”
一刻钟后,萧玄明与安王对垒,双方皆是不死不休,杀意弥漫。
萧玄明先发制人,高声道:“安王与苍罗勾结,意图谋权篡位,诸位皆被视为乱臣贼子,按律当斩!若真悔过者,缴械投降,本皇子保你不死。”
队伍中刚有人要放下武器便被安王一剑斩杀,“谁敢降,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他也扬声道:“萧玄明与甄姓妖人互相勾结,暗中给皇上下药,损害龙体,以致皇上缠绵病体。”
“本王拼死杀出其包围,闯入皇宫得见天颜,皇上临终之际,将此诏书传我,尔等才是反贼!”
安王高举起金黄锦帛,金丝在阳光下泛光,流金溢彩,耀眼夺目。
萧玄明反应迅速,一箭射落圣旨,大喊:“此乃伪造。”
随即便冲进敌阵,他身后的人也只能跟上。
“你的腿是好的!”
同时与萧玄明和淳化将军打斗的安王发觉不对,他这腿完完全全,行动自如,毫无一点受伤痕迹。
“呵,你发现的太晚了,大哥。”
萧玄明抓住破绽,一个侧踢,将安王送入淳化将军的刀口,落地还拍拍腿上的灰尘。
淳化将军顺势一进,他报了仇。
安王往前踉跄两步,瞳孔最后聚焦在寝宫,呕出血,话夹杂着血轻轻开口:“父皇,下辈子,我不想做你儿子呢…”
安王死了。
萧玄明仿佛看见皇位在向他招手,最后一个阻碍也铲除了,天下终归还是他的!
“哈哈哈哈哈!”
“安王已死,诸位还不束手就擒。”
没人听他的,战场依旧刀光剑影。
是内斗,明熙将军倒戈了。
“明熙!你想做什么?”
萧玄明眼见如此混乱的场景,连声质问,想都没想,一剑朝明熙砍去。
“叮”
一只箭射过来,弹飞他的剑尖,他却因箭的力道向后栽倒。
待他再次爬起见到的却是,萧朝槿!
萧朝槿没有披甲,只着一朱红束袖,她的后面是拿弓转圈的云知,再后面是比他十倍兵力还多的黑甲大军。
将旗随风摇曳,那红的有些灼人。
军队整齐,严正以待,还未动,肃杀、冰冷的气息便已散开三里之外,只鸟不入。
萧玄明慌乱指着大军,质问,“萧朝槿,你来做什?这,又是何意?”
他不再意明熙为何倒戈了,分明是受萧朝槿指使,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萧朝槿来这干嘛!带这些大军来干嘛!
“五弟,你自己做了还需我来说?你于春蒐设伏,戕害二皇子;又与甄妖人勾结,损害龙体;今日,你设局杀死安王殿下。”
“残害手足至亲,毫无怜悯之心,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当诛!”
萧朝槿言辞锋利,步步紧逼,竟让萧玄明一时无法言语,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净是懊恼,他竟被萧朝槿的气势摄住心神,利声反驳:“萧朝槿,你空口白牙,便想陷害于本皇子,当真可笑。”
眼神一凌,拿出半块虎符,对着她身后大军道:“萧朝槿无虎符,擅自调兵,视为谋逆,还不将她拿下!”
大军依旧,并未有一人、一器动。
“你们也要谋反吗!”
[现在到萧玄明退无可退,拿出虎符大军却不听他的,他不可置信的说:“你们也要谋反吗!”]
沈黎和林钰被护在大军之间,云知在为其一一句的转播。
“哈哈哈”。
萧朝槿看着气得跳脚的人笑出声,痛快,可真是痛快。
“谁说我没有虎符的,福成,拿上来。”
福成,先皇身边的大太监,恭敬的呈上另外半块虎符。
萧朝槿拿起虎符,高举,“众将士听令!”
“在!”
大军齐整,声音响彻云霄,气吞山河。
“捉拿逆党萧玄明,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萧玄明怕了,忙拦住淳化将军恳求:“淳化将军,你可要救我啊?”
萧朝槿戏谑的视线从萧玄明脸上移到淳化将军身上,紧紧盯着,只要他一有动作便会立即死亡。
面对两种不同含义的视线,淳化将军退出战场,“公主殿下,臣此来只为报仇,现已了解,臣愿自行卸权,还望殿下允准。”
“哦”,萧朝槿笑一声,欣然应允,白得的军权为何不要,“淳化将军请便。”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
萧玄明彻底疯狂,毫无章法的朝萧朝攻去,“萧朝槿!你为何偏要与我作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的存在便是错。”萧朝槿随意挑飞他手中的剑,剑尖抬起他的下巴,却没有杀他。
她、她们要慢慢折磨萧玄明,让他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把他的四肢打断,拖下去!”
咔呲几下,萧玄明的四肢便软塌塌的瘫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被两位将士拖下去。
萧玄明精神萎靡,似梦似幻,仍在叫嚣:“不!我是真龙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