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愿望》瞳光石

44、真实 这要问你自

　　“不是跟你说了，别老是乱翻人的东西。”御幸一也看见她的动作，他拉扯着手上的手套，随口说道，“你自己都说不礼貌。”

　　山田月根本没听他说话，她翻开本子，目光停留在内页上。

　　随她去吧，御幸一也想，反正他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山田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不断地扫视着笔记本上的内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她伸手抚上去，指腹触碰到凹凸不平的痕迹，那是真实用笔写上去的，属于她的字迹。

　　山田月的名字和御幸一也的名字排列在一起，周围画着花里胡哨的随笔画，那是她的小习惯，上课无聊的时候她便会在课本上画上一大串。

　　她的手指僵在页边，她凝视着那字迹，翻到下一页。

　　“我有一个秘密，但是我不告诉你。”

　　这真的是她的字迹吗？

　　山田月慢慢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笔，在那句话下面写下同样的话，两行一模一样的字迹出现，她扶着脑袋，笔掉落在桌上，近乎头晕目眩。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在御幸一也的宿舍里写下的这些字？无论如何也想起不来，难以抑制的恐惧不断从心底攀升，她手脚冰冷，背后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御幸一也奇怪的态度，熟悉的人和场景，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在脑海里极速掠过，她的脑袋越来越疼，像是有什么要在里面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合上本子。

　　这里不对劲！

　　御幸一也这才察觉她脸色不对，他两步上前，“阿月？”

　　山田月脸色惨白，头痛到几乎要炸裂，许多画面重叠在眼前，御幸一也慌张地走过来，他的脸和记忆中的他重叠在一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冷漠。

　　他的嘴唇动了动，冷漠又无情的话语从他嘴里一句句说出，山田月仓惶后退，她的腿不小心勾在椅子腿上，视野骤然翻转，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那只手只是徒劳地在空气中落空，接着她摔在了地上。

　　椅子应声而倒，狠狠砸在她的身上。那些纷杂的画面瞬间消失，山田月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怔，刚刚的一切恍若幻觉。

　　“阿月！”御幸一也连忙挪开椅子，想要扶起山田月，“你还好吗？受伤了没有？”

　　山田月盯着御幸一也的脸，她浑然不觉身上有哪里疼，御幸一也脸上的慌乱和关切不似作假，那么刚刚那是谁的记忆？

　　脑子越来越乱，太阳穴抽筋般地疼痛，那股疼痛似乎传递到了腰腹部，她的腰部隐隐作痛。

　　“你还好吗？”御幸一也又问了一句。

　　山田月抬眼，他的手套乱七八糟地扔在桌上，本子被手套压在下面，露出蓝白色的封皮，她丧失了再次打开它的勇气。

　　冷静。她这样暗示自己，要冷静，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想不通的话……

　　她又看向御幸一也，御幸一也正在检查她有没有哪里受伤，她叹了一口气，一把揪住御幸一也的脸：“你竟然敢凶我，给我道歉！”

　　“……？”御幸一也的脸被她揪住，分外滑稽，他抬手想要打开山田月的手，不确切地想了想，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总不能说在刚刚出现的幻觉里。山田月自讨没趣，她松开手，撑着放好的椅子站起来：“你心里清楚，这种事还要我告诉你吗？嘶，好疼好疼，幸好我穿得厚。”

　　她跺了跺脚，往腿上看去，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发红，看来没什么大碍。

　　稍微这么打一下岔，惶惶不安的感觉没那么强烈，山田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着要如何开口。

　　御幸一也见山田月跟个没事人一样，丝毫不提刚才的狼狈，他又问道：“你怎么了？”

　　山田月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哈？”御幸一也是真的糊涂了，从刚刚开始，山田月一直在说一些胡话，他挑起眉，略一思索便将目光投到了桌上的蓝皮本子上。

　　这本子里面有什么？他有点想不起来，这个本子他几乎没用过。他拿起手套，抽出下面的本子，山田月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说话那么大声，原来是色厉内荏。御幸一也看向手中的本子，随意翻了几页，他的目光很快便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

　　两个人的名字和罗马音排列在一起，那是山田月第一次能碰到实物后，在纸上写下的名字，他竟然忘了这茬。他又翻了翻，山田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这本子当成了玩具。

　　他抽了抽嘴角，看到了那两行一模一样的字，顿时明白这是刚才山田月落笔写下的文字。没有这段记忆的她，在奇怪的地方发现了自己的字迹，怎么样也会吓得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吧？

　　他放下那个本子，山田月看他的目光已经从紧张变成了怀疑，她上下打量着御幸一也，狐疑道：“你不觉得奇怪？老实交代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还没想好，结果是让她自己找到证据了啊。

　　她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圆睁，里面泛着亮晶晶的光，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被椅子绊倒这种事，要是被之前的她知道了，估计会笑得滚到床底下去，说鬼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要怎么开口呢？

　　他余光瞥见墙上的时钟，这个时间球场的训练已经开始，他作为队长脱队太久实在是不合时宜，他说：“我们先出去吧，时间来不及了。在路上我会告诉你的。”

　　他拿起手套，正准备往门外走去，背后硬生生地传来阻力，他回头一看，山田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不行。现在，立刻，马上，我就要知道。”她强硬道，声音却有些发抖。

　　她在害怕？御幸一也脚步一顿，山田月抿着嘴唇，脸色苍白，但她手上这力气看起来不太像害怕的样子。

　　“我知道了，别拽了，衣服都要掉了。”御幸一也无奈道，山田月仔细确认他确实妥协了后，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他在山田月面前蹲下，抬头看着她，即将要说出的话在舌尖打转，他有些忐忑，又觉得都已经这样了。

　　既然她想知道。

　　“是的，没错，那是你写的字。”他说，山田月瞪大眼睛，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刚想问为什么，御幸一也就接着说道，“阿月，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相同的话语，通过邮件发送和亲口说出来所带来的意义截然不同。

　　她未曾想过，那如同玩笑说出来的话竟然是实话。脑子木木的，山田月有点不太想思考，她指了指御幸一也，又指了指自己，“我还是你？”

　　“……”

　　说出这句话她便觉得自己有些傻，能在别人宿舍里写字，那肯定是她啊！

　　“啥？”山田月惊叫，“我什么时候变成鬼了？？”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

　　“哈？我变成鬼？在这里？男生宿舍？我不清白了！”

　　“…………”御幸一也说，“这是重点？”

　　“怎么不是啊！”山田月叫道，“我是女生诶！难以想象我会在这里见到多少不干净的东西，不对，我为什么会变成鬼出现在这里？”

　　喔，还是能抓住一点重点的。御幸一也难得有一点点欣慰，遗憾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突然就出现了。”

　　“……”山田月沉思，“那我是怎么离开的？”

　　御幸一也顿了顿，“不清楚，可能是完成了你的愿望吧？”

　　“我的愿望？”山田月要被这云里雾里的东西绕晕，“我的愿望是什么？”

　　是什么？

　　鼻尖似乎又闻到泥土扬起的气息，欢呼声和音乐声响彻耳边，队友用力的拥抱，腹部的疼痛随着记忆一起袭来，他仿佛又站在球场上。

　　是啊，胜利如此盛大，他早就沉浸在喜悦之中，哪里分得出来闲心去注意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女鬼呢？

　　而且她的愿望……

　　御幸一也沉默，他握紧双手，躲避着山田月的目光，半晌，他回答道。

　　“或许，这要问你自己了。”

　　室内一片安静，阳光从虚掩的门缝里偷偷溜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明亮的光。今日天气很好，想必这个时候在外面可以看到一碧如洗的天空和朵朵的白云。

　　这么好的天气，他们却在这里说这些话。

　　御幸一也低下头，不让她看见他的脸，她盯着他的头顶，这样一个领导者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发旋？

　　山田月微微弯身，她侧着脸，手放在膝盖处，这样她能看到御幸一也的脸。

　　很难说明他这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垂着眼，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冷硬，他在想些什么呢？她离开的时候，是没有好好跟他告别吗？

　　山田月胸口轻微发闷，她不喜欢见到他这种表情。

　　最后一个问题好了，她想。

　　“我醒来的那天应该是我离开的那天吗？我是在哪里离开的？”

　　御幸一也抬眼，他轻声说道：“明治神宫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