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乌鸦，骸骨和金雕》LlliuW

11、庆典偶遇与海风邀约 惩罚时

　　惩罚时限终于过去，萦绕在身的那种“在逃人员”般的紧张感也随之消散。返回庆典主区的路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比来时松弛许多、却又带着露台对话后微妙余韵的安静。鸦弥依旧裹着那件显眼的外套，但步伐不再那么惊慌，偶尔偷偷抬眼看法尔科时，发现他脸上那抹罕见的温柔笑意已收敛，变回了平常那种略显疏淡的平静，只是眼角眉梢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柔和。
　　庆典气氛正酣，中心广场光影流转，欢笑与音乐声浪扑面而来。就在他们试图低调地穿过人群边缘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看看这是谁？我们走失的小乌鸦——以及她的‘外套提供者’？”
　　艾莉亚和瑟琳娜并肩站在一个售卖发光饮料的摊位旁，显然刚买完东西。艾莉亚手里拿着两杯饮料，金发在彩灯下格外耀眼，脸上是明朗的笑容，蓝眼睛带着促狭看向鸦弥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式外套，以及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瑟琳娜站在她身边，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自己那杯饮料，紫眸平静地扫过两人，尤其在法尔科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组合颇为有趣。
　　鸦弥瞬间僵住，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手下意识揪紧了外套前襟，脸又红了。“艾、艾莉亚姐姐，瑟琳娜前辈……我们只是……”
　　“只是刚好遇到，顺便躲了个清静？”艾莉亚接过话头，笑容不变，语气里是善意的调侃，并无深究之意。她显然注意到了鸦弥的窘迫，将一杯饮料递给瑟琳娜，自己则走上前，伸手自然地帮鸦弥理了理从外套领口露出的、那身女仆装凌乱的缎带。“看来惩罚活动‘效果显著’？这身打扮……还挺别致。”她动作轻柔，带着姐姐般的亲昵，却也巧妙地绕开了可能让鸦弥更尴尬的话题。
　　瑟琳娜喝了一口饮料，目光落在法尔科身上，淡淡开口：“外套不错。” 一句听不出褒贬的评价，却让法尔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迎上瑟琳娜平静的视线，金眸里情绪收敛得很好，只微微颔首：“应急而已。”
　　短暂的寒暄，就对鸦弥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的缓和版后，艾莉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地说道：“对了，正好碰到你们。过几天有个外围巡视任务，路线会经过第七区边缘那个稳定下来的旧海岸线——是真正的海，不是模拟景观。任务很简单，就是常规环境监测和数据收集。”
　　她说着，目光在鸦弥和法尔科之间转了转，笑容里多了份真诚的邀请：“我和瑟琳娜商量着，任务结束后，如果时间天气都合适，可以在那边停留一下。你们……要不要一起？就当是任务福利，去看看真正的海。”
　　真正的海。
　　这个词让鸦弥和法尔科同时一怔。
　　鸦弥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模糊却执着的梦境——灰色的海，咸湿的风，还有那个永远背对着她的金发身影。而此刻，艾莉亚姐姐正笑着，邀请她去看真正的海，和……法尔科前辈一起？她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法尔科。
　　他看向艾莉亚，又瞥了一眼瑟琳娜。瑟琳娜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对艾莉亚的提议并无反对。
　　艾莉亚的目光温和而了然，仿佛看穿了两人此刻的怔忡，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分享一个不错的提议。“怎么样？就当是散散心。最近大家都挺累的。”
　　鸦弥还在犹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袖口。去看真正的海……和艾莉亚姐姐、瑟琳娜前辈，还有……法尔科前辈一起？这个组合让她心情复杂，既有对“海”本身的向往，又有面对艾莉亚时挥之不去的酸涩，还有刚刚和法尔科经历了一番“逃亡”和露台谈话后，那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慌乱。
　　就在这时，法尔科的声音响起，平淡却清晰：“可以。我没问题。”
　　鸦弥惊讶地看向他。法尔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对艾莉亚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她，金眸在庆典流转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不可测，仿佛在说“随你决定”。
　　艾莉亚笑容加深：“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和集合地点，晚点我发到小队频道。”她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身旁瑟琳娜的手。瑟琳娜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自然地回握，两人手指交缠的姿态亲密而无声。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鸦弥一下，也清晰地落入了法尔科眼中。但艾莉亚似乎浑然不觉，或者并不在意，她只是笑着对两人摆摆手：“那我们先去那边看看。你们也好好享受剩下的庆典吧——鸦弥，记得把外套还给人家哦。”她眨了眨眼，带着瑟琳娜转身融入了人群。
　　留下鸦弥和法尔科站在原地，周围是喧嚣的节日气氛，心中却回荡着“真正的海”这个邀约，以及刚才那幅映在眼底的、亲密牵手的画面。
　　法尔科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对鸦弥说：“走吧，送你回去换衣服。”
　　鸦弥“嗯”了一声，默默跟在他身边。庆典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流淌，刚才露台上的轻松仿佛被拉回了现实，但“海边”这个词语，却又像一颗小小的、带着咸涩水汽的种子，悄然落进了各自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