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人总在和我互相算计》私藏一片海

99、摊牌 裴明哲

　　裴明哲这十年来经营了很多商户和医馆，其中很多都是情报据点，一边挣钱，一边收集情报。
　　说句不算夸张的话，有些事情就连皇帝都未必比他更早知道。
　　可现今，裴明哲算是真真正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情报爆炸了，事情一波接着一波，让他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京城内替身被刺，王德全私藏宫中之物的消息满天飞，贤王萧文瑞也很不安分的笼络群臣，萧文瑾在朝中发疯，而好死不死的沈知微又在这时候有了消息。
　　泉州据点的人说沈语来破解过情报，所以沈知微很有可能也在这里。
　　真是分身乏术！
　　裴明哲这时候真希望能够把自己一劈为二，左边一半在泉州继续调查，右边一半回京城处理烂摊子。
　　两害相较取其轻！
　　京城的事情还是比较重要的，老监正这边也只能先放一放了。
　　等沈语回来的时候，裴明哲正好离开泉州，这也让沈知微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得不说，他不在，真的让她放松了不少。
　　“姑娘，咱们可要使用泉州据点的人？”
　　沈语如此问，但沈知微却摇头。
　　她已经找到了关键人物李王氏，这些日子也算是建立起来了友好的关系，对于老监正的事情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些事情情报也未必能快速查探到，还不如继续这条线，免得据点的人把她的行踪出卖给裴明哲了。
　　想到这里，沈知微便起身，让沈语继续去泉州据点偷情报，她自己则是去老监正家摆放了。
　　这还是李王氏亲自邀请的，而且还特意提到告知了老监正，得到了同意。
　　也许这一次还能顺势见到老监正呢！
　　她为了符合在外游历的孤女形象，孤身一人前往，买了一些礼物就上门了。
　　虽然是隐居官员的府邸，但宅院却并不算豪华，隐藏在集市之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突出之处。
　　相比起裴明哲这个现任监正到处挖洞挖坑，还随时随地能够拿出银钱，甚至无论到任何地方都有据点接应……
　　老监正这退休的小日子真可以算得上是清贫了！
　　沈知微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李王氏喜欢混迹赌坊并非是因为特殊癖好，完全就是因为过度无聊空虚，甚至带着几分和老监正赌气的心思。
　　这……像是儿媳妇儿对自己公公有的态度吗？
　　反倒是更像亲生子女在和父母耍脾性。
　　见到老监正之后，沈知微心中的怀疑就更是明显了，毕竟李王氏和老监正的长相也未免太像了。
　　她曾经探查过李王氏的脉搏，几乎确认了对方的男儿身份。
　　这就更让人费解了。
　　老监正为什么将自己的儿子男扮女装，还要借口给儿子冲喜把人娶进来，还对外宣称儿子已经死了，只能和儿媳妇儿相依为命。
　　这，是不是太不寻常了？
　　世上的人总是迷信鬼神，任何事情都喜欢沾上好兆头，哪有这样子诅咒自己儿子的？
　　“这就是陈姑娘吧？”
　　沈知微一愣，赶紧笑着应承下来，差点忘了自己伪装身份的时候跟着母亲姓了。
　　“小女子初来宝地，结交了这么一位好朋友，还得监正大人亲自款待，真是多谢了。”
　　老监正一愣，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老夫已经告老还乡，不再是朝廷官员，只是不知道姑娘从何得知的？”
　　沈知微正待开口，却被李王氏打断了：“是我告诉她的。”
　　老监正扫了她一眼，似乎不太喜欢她对外透露太多家中的事情，李王氏似乎也看明白了，顿时挂脸，不悦地皱了皱眉想要发作。
　　沈知微一直小心观察，见氛围不对立刻就打着圆场，她难得进入监□□见到老监正，下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不能因为这两个人斗气而毁了。
　　“抱歉，都是我不好，我失言了。”
　　老监正也见好就收，顺着台阶就下，吩咐下人传菜了，三个人谈天说地，倒是宾主尽欢。
　　饭后，李王氏想要拉着沈知微单独聊聊，却被老监正拦住了。
　　“听说姑娘四处游历，老夫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不知可否单独聊聊。”
　　李王氏皱眉，似乎不满有人跟她抢人，可见沈知微应了下来，她也不好过分，只是哼了哼便走了，说要去给沈知微准备点礼物。
　　沈知微笑了笑，目送她远去，这才回头看着正盯着自己的老监正，保持着不卑不亢，一句话也不说。
　　敌不动我不动，反正着急的也不是她。
　　最后先开口的还是老监正，他应该是害怕李王氏去而复返，白白失去和沈知微单独聊聊的机会。
　　“陈姑娘特意接近老夫，有何贵干？”
　　沈知微挑眉，倒是没有想到老监正会这么直白开口，不过这样也好，试探来试探去不如开门见山。
　　“监正大人，我的确有事相求，只是在探讨此事之前，能否以她朋友的身份问一句，您为何让自己的儿子男扮女装？”
　　听到这话，老监正顿时脸色大变，浑身颤抖起来，后来也许是慢慢情绪稳定下来，他眼中的震惊退去，只剩下了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慢慢坐回了位置，悠悠的叹息一声。
　　“姑娘，你到底有何目的？”
　　沈知微定定地看着老监正，决定赌一次：“老监正一心向着先帝，为何还将先帝交付的第三把钥匙交给王德全那个宦官呢？”
　　老监正浑身一震，浑身上下都凝聚着一种哀伤和痛苦，颤抖着嗓音：“老臣……愧对先帝。”
　　沈知微叹了一口气：“现如今萧文瑾在位，你觉得百姓们的生活如何？”
　　老监正不说话了。
　　本朝建国不久，先帝可以算是开国皇帝，这也就是为什么年纪轻轻便身体极差。
　　当年四处征战，再加上为了政事劳心劳力，即使从不沉迷酒色，依然还是被掏空了身体。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萧文瑾炼制长寿丹讨先帝欢心没被怀疑。
　　因此江山并不算稳固，先帝也自知身体越发不好，所以在下一任继承人的选择上更加慎重。
　　选的并非野心勃勃的枭雄，反而是仁德贤明的能够守业的人。
　　不过也真是如此，先太子缺乏了心狠手辣的特性，才会被亲弟弟残害。
　　而阴狠之人是无法共情天下百姓的苦难的，萧文瑾虽然不算昏庸荒唐，可也绝对算不上是一个明君。
　　再加上他过分在意皇帝这个位置，又借助着世家们的力量登位，可以说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百姓们的生活好不好，老监正远在泉州也应该有所体会吧？
　　眼看着老监正脸上的愧疚更是明显，沈知微便也不再浪费时间了：“第三把钥匙被放在机关匣内，你为了能够完成先帝交托的任务，甚至不惜给自己唯一的徒弟下毒。如此忠臣依然背叛了，应该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老监正低着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依然不发一言。
　　沈知微也并未勉强，自顾自地开口：“现如今这种状况，监正大人还是打算继续助纣为虐吗？机关匣的破解之法，仍是不愿意交出来？”
　　沉默，长久的沉默。
　　沈知微也不催促，只是品着茶，无聊的时候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就是用五行八卦之术布置的针法吗？
　　进入这里面无人引领真的就会迷失方向？
　　她有些跃跃欲试，李王氏在这里生活，应当是懂得破解之法的吧？
　　沈知微有些异想天开的想着，不知道老监正的儿子有没有学会他的本事，要是老监正怎么都说不通，不如让沈言沈语把他儿子带回去试试？
　　哪怕是真的不行，他应当也会为了儿子就范吧？
　　就在她开始思考和王德全使用一样卑鄙无耻的做法会不会引来裴明哲的不满的时候，老监正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我如何能够相信你是帮着先帝和先太子平冤的？”
　　沈知微有些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托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哦，是我失礼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知微，先太子妃。”
　　老监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死死的盯着沈知微的脸。
　　沈知微笑了：“我从小学医，这不过是一些药粉药水配合着面具使用造成的效果，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立刻卸干净。毕竟，老监正也是见过我两次的。”
　　老监正嘴唇哆嗦了一下，试探着询问：“哪……两次？”
　　“一次是我出入皇宫，拜见先帝的时候，先帝正好召见您。您不敢抬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见到我的样子。不过第二次先太子因为对堪舆机关之术好奇，特意请您来东宫做客，咱们还打过招呼呢！”
　　沈知微准确无误地说出当初发生的事情，甚至就连细节都对得上，基本已经能够让老监正确认身份了。
　　他颤抖着起身想要行礼却被沈知微直接压住了：“先太子妃已经死于殉葬了，此时正在皇陵之中安寝，今日前来的只是李王氏的朋友。”
　　突然，沈知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皱了皱眉头：“我也不能一直称呼她叫做李王氏，到底是个男子，监正大人能告诉我令郎的名字吗？”
　　“毕竟，作为令郎第一个朋友，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