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人总在和我互相算计》私藏一片海

94、冲突 裴明哲

　　裴明哲端坐在书房内，一双好似古井一般无波无澜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烛火，那昏黄的光晕让他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清清冷冷的感觉也因此淡了不少了。
　　他手中拿着一本书，可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整个人也是一动不动。
　　门外的声响引起他的注意力，实现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外面。
　　不一会儿，沈言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人，东西拿来了。”
　　裴明哲眼神一凝，幽暗的目光恢复了一些神采，淡声让人进来。
　　沈言跟随裴明哲多年，自然明白他不喜欢有人过分窥伺私人空间的习惯，进门后也是目不转睛，低垂着脑袋将东西呈上去，就看着地面，静候吩咐。
　　裴明哲放下手中的书本，接过那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把巧夺天工的赝品——清虚观地宫的第三把钥匙。
　　他取出后，在灯光下小心的比对之后，确认没有什么瑕疵，哪怕是手感也是如出一辙，这才重新放进锦盒里。
　　“去一趟安和县，找机会以假换真。”
　　沈言低声应了，从桌上小心拿过锦盒，却并未离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偷偷看了一眼裴明哲的脸色，见主子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觉得奇怪。
　　反正自从沈知微离开裴府之后，这种状态就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如果不是有什么必须提高警惕的事情，裴明哲基本都是这么一副懒洋洋不肯动脑的模样，和以前对事业无比上心的样子截然相反。
　　就连李伯都笑说，姑娘离开了也就罢了，谁知道还把大人的魂魄也带走了。
　　也正是如此，沈言才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轻轻咳嗽一声，唤回裴明哲的神智。
　　裴明哲一顿，这才舍得将眼神投注在沈言的身上，仿佛很不解他为什么还没有领命离去，不由得皱起眉头，声音也带上了点点冷意：“还有事？”
　　沈言一僵，低头回应：“属下立刻前往安和县，但现如今京城风云变幻，大人对身边的随身暗卫可有其他安排？”
　　不是他要插手大人的决定，只是他真怕大人一时疏忽，又对自己过分自信，所以才安排上有所疏忽。
　　然而裴明哲却摇头：“我自有安排，这件事情务必要做好，如果贤王殿下的人和你有冲突，你也必须成功。记住，无论如何不可以暴露身份，如有必要，可以动手。”
　　沈言一凛，神情肃穆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很快，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裴明哲一个人。
　　他无心入睡，没有了沈知微的裴府实在是冷清的厉害。衬得这寒冷的冬夜更加的空寂了……
　　轻轻叹息一声，随手将书本合上，堆放在一旁的书架上。
　　突然，无比熟悉的书房似乎凝聚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寂寞感觉，让人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裴明哲起身，披上斗篷，在裴府漫无目的的夜游着。
　　常年习武，他的视力很好。
　　当初每日深夜送沈知微回去房间的时候，他的手中都少不了一盏灯笼，可事实上，他并不需要。
　　不，他或许也是需要的。
　　只是并非用来看路，而是时不时看一看身边女孩那柔和的眉眼，只消一眼，便觉得心中满满的。
　　可前几日于公公的话，让他不由得又开始思考一直以来忽略的事实。
　　那就是沈知微有一天也许会离开他的。
　　即使沈知微表露出来的想法是希望和他在一起，但“天命”这两个字实在是太难战胜了。
　　裴明哲突然脚步顿住，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院落。
　　这里一片漆黑，可依然让他立刻认出来了，是沈知微住的地方。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深的唾弃自己。
　　太不理智了！
　　但转瞬就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往里走的脚步，此刻，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推门而入，那是他并不熟悉的陈设。
　　男子不可随意进入女子的闺房，但深夜他们在书房经常孤男寡女待到很晚，貌似也从来没有在意过“男女之别”这四个字。
　　手指抚摸着房内的桌椅，红木上面没有一点灰尘，看得出的确是有下人定期会打扫的。
　　裴明哲找了个软塌，轻轻躺下，随意扯过一旁的长绒毯子，陷入了沉睡之中。
　　不知是否是错觉，沈知微都走了好几日了，房内似乎还有些许尚未散去的冷香。
　　这气味让他觉得安心，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日，太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之中漏了出来，裴明哲这才悠悠醒来，眼神之中难得多了点点茫然。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蹭的一下坐了起来，随手整理了一下长绒毯子，就假装无事的脚步匆匆往自己房间里走。
　　可惜已经太晚了。
　　裴府的下人在李伯的悉心教导之下，一个都不敢偷懒，天还未亮，下人们基本上都已经开始干活了。
　　所以不一会儿，全府上下基本都知道了裴明哲昨晚在沈知微房间里睡了一晚上的事情了。
　　裴明哲心中觉得尴尬，还得保持着冰冷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最后索性躲了出去，去据点找药王谷的人稍微打听一下消息。
　　暗卫们有他的命令，不允许随便传信回来，但药王谷的人都有一套特殊的联络方式，方便随时和在外游历的大夫们保持联系，以免出现消息闭塞的状况。
　　他相信林惊鸿作为谷主，跟着沈知微去了药王谷之后，一定也会和药王谷的人有通信的。
　　果然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惊鸿的贴身药童是见过裴明哲的，所以并未隐瞒。
　　“谷主说已经顺利到了药王谷了，让我们小心一点，在京城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寻求裴大人的帮助，也请您放心，他一定看护好一切的。”
　　裴明哲颔首，明白林惊鸿是为了给沈知微保密，这才语焉不详的报着平安。
　　不过，他也可以暂时安心下来了。
　　只是在达到目的之后，裴明哲又短暂的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很多年没有如此漫无目的了，完全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第三把钥匙没拿到，地宫去不了。笼络朝臣的事儿，他不能插手。沈知微没有回来，研究长寿丹的药方之事也没有进展。能查能找的地方全部都找过了，剩下的可疑之处，暂时去不了。
　　裴明哲皱紧眉头，这种感觉真不好，难道真要去钦天监做那些例行公事一般的占星卜卦之事？
　　突然，他脑中快速的闪过了一道光亮。
　　对了，一直以来有一个疑点，他们尚且来不及进行查证。
　　老监正告老还乡的时间点非常敏感，再加上老监正的儿媳妇儿和王德全有点关联，那就有可查的必要。
　　裴明哲快速的梳理好脑中信息，便让所有的情报人员去探寻查找信息了。
　　很快，老监正的隐居之地便找到了，在泉州。
　　距离京城还是有些距离的，他想要亲自去探查似乎不太可能了。
　　沈言又被派了出去，他也只能暂时调派其他人去泉州一趟。
　　王德全这个宦官可谓是无利不起早，当初老监正和现如今的裴明哲虽然官位一样，可是在朝中的影响力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再加上萧文瑾有意无意的扶持，裴明哲自身又很争气，在朝中和民间的威望都非常高，所以才成为了巴结的对象。
　　但老监正一辈子循规蹈矩，可以说是碌碌无为，无功无过了。
　　王德全那个人还会刻意用金钱收买老监正的儿媳妇，那老监正一定是手中有点东西的。
　　想到这里，裴明哲就暗叹自己果然是因为恋情失了智，脑子不太好使了。
　　明明早早就发现了老监正不太对劲，却愣是暂时抛却脑后。
　　下发了查探的命令之后，裴明哲便又有些无所事事了，索性就长期宿在了宫内的观星台，过了很长时间与世无争的日子，倒是有些回到了从前。
　　萧文瑾也因为这个原因最近对他脸色都好了不少，甚至也不怎么试探了。反倒是王德全时不时地阴阳怪气一番，不过都被他一一挡了回去。
　　当日夜里，他站在观星台，静静地仰望着苍穹，寒风簌簌，吹起他的衣袍，衣袂翻飞，好似随时都要羽化成仙的出世之人。
　　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跪在地上，一袭黑衣隐没在夜色中，几乎没有存在感。
　　“主子，贤王殿下邀您一聚。”
　　萧文瑞？
　　裴明哲颔首，表示知道了，暗卫立刻退了下去。
　　他第二日照常上朝，随后回到裴府修整了一下，这才顺着密道去见早早等在酒楼密室里的萧文瑞。
　　才刚刚进门，萧文瑞便冷眼望了过来，脸上丝毫没有之前在沈知微面前的那种温润儒雅，反倒是隐隐多了几分帝王之相，气势惊人。
　　裴明哲一顿，慢慢走了进去，房门应声关上，闭塞的空间之中只剩下两个人。
　　四目相对，凝滞的氛围更是压抑起来。
　　突然，萧文瑞率先发难，眼神冷漠，声音之中冒着寒气：“本王派去安和县的人死了，可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