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要先净身才行! 王德全 ...
-
王德全看着满地狼藉的地面,身体也不由得颤抖起来,但他极力克制住了,赶紧让人悄无声息的上前打扫干净。
谁知道上前的小太监正巧到了萧文瑾的狡辩,居然就这样被一脚踢飞了,脑袋也直直的撞在了一旁的桌岸上,瘫倒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满地都是鲜血流淌而出,刺眼的厉害。
“放肆!”
萧文瑞气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满眼的猩红之色实在是吓人,浑身上下都是阴鸷之色,哪里还有平时寻仙问道、炼丹修仙的那种儒雅和淡定。
他一声怒斥,满屋子的奴才们跪了一地,就连伺候他多年的王德全也不敢造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殿内静寂无声,只留下萧文瑾粗重的喘息声。
慢慢的,喘息声渐渐弱了,呼吸变得平稳了,萧文瑞脸上的怒气也慢慢消散了,他似乎已经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把人拖下去,都滚!”
“是。”
奴才们顿时弓着身子,小心的将刚刚满脸鲜血的小太监拖出来,小心的擦拭干净地面的鲜血,还调了香料冲淡那些血腥味,这才纷纷退出房间。
王德全原本也要出去,可却被喊住了。
他心中叫苦,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眉敛目站在一旁等着萧文瑾吩咐。
等到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萧文瑾的声音才冰冷的传来,像是来自深邃的幽谷,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王德全,你偷偷藏了什么?”
王德全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啪”的一声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声嘶力竭的哭喊求饶:“皇上明鉴啊,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皇上作对,绝对不敢有异心啊!”
“是吗?安和县你的祖宅里藏了什么?”萧文瑞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心中的愤怒有些被苦涩的茶水给掩盖下去,这才觉得好受点儿。
他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王德全,眼神冰冷,像是看一个死人一样。原本以为这个死奴才不过是有宫里人都有的贪婪罢了,太监们身子残缺,为了老了之后能够有足够支撑着体面的钱财绞尽脑汁,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对此,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自从裴明哲从皇陵回来,还带回来一个身份可疑的表妹的时候,王德全安和县的祖宅也变得热闹起来,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萧文瑾可和小心探查的那一批人不同,他把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即使名不正言不顺,依然可以让人无知无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惜,最近他想要杀的人里面,有一个总是死不了。
毒药、暗杀、甚至是陷害,全部都没用。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害怕,也让他失控,让他愤怒,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因为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先帝肯定留有诏书,一旦被发现,萧文瑞就可以把他拉下马。
即使诏书的内容从来没有公布过,萧文瑾也能够猜到自己偏心到极点的父皇一定是将皇位留给了太子。可当时太子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为了以防万一,死老头肯定会留下一句,若是太子无法继位,便让萧文瑞继位。
所以,诏书绝对不能被找到。
想到这里,萧文瑾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怒火又涌了上来,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狠狠的对着王德全砸了过去。
瞬间,王德全就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趴在地上起不来。
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流淌出来,衬托着那张已经出现明显老态的脸庞更加丑陋难看,更是让人心烦。
萧文瑾烦躁的又砸了一本书过去。
王德全吃痛闷哼一声,可能是也发现了自己的这张脸只会更加惹怒萧文瑾,他立马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怨毒之色。
“王德全,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都是朕给你的。就连你的儿子,也是得了朕的恩典才能陪在你的身边。”
听到“儿子”这两个字,王德全瞬间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了,猛地抬起头,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磕头。
“皇上,皇上,奴才真的从来没有藏过什么啊。祖宅大火,烧死的也是秦流月那个女人罢了。”
萧文瑾一顿,皱眉:“朕不是让你把秦流月给杀了吗?”
王德发浑身发抖,咬了咬牙强忍着害怕。萧文瑾会如此对他,代表已经怀疑了他。上位者的怀疑就是一把刀,不需要理由,更不用证据,只要他觉得你需要去死,你就活不了。
与其拼命解释,不如拿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来搪塞,虚虚实实,这才能让人分不清楚。
王德全心里虽然知道应当如何去做,真的撒起谎来,心里还是难免打鼓。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他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反正做了一辈子奴才了,大不了一死,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得保住自己唯一的血脉。
这么一想,他也就不怕了。
深吸一口气,王德全发挥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一副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完美的将自己身份低微的卑贱表演的淋漓尽致。
上位者多少都有点这种贬低他人抬高自己的怪癖,尤其是这种骨子里自卑到极点的上位者!
王德全内心鄙夷,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表演:“皇上,奴才该死,奴才真的是因为留着秦流月还有点用处。奴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但是他从小就被算命的说命中带煞,很可能死于非命。秦流月能够占星卜卦,奴才一直在求她帮儿子逆天改命,可她偏说什么天命不可违、天命不可改……奴才怎么甘心,所以就把她关起来折磨她,希望她有一天可以松口。”
王德全说的真切,可萧文瑾却只听到了另一个自己。
当初秦流月的天象不也明晃晃的说明只有太子才是天命所归,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存在吗?不只是父皇那个老不死的看不上他,就连秦流月眼里该死的老天爷一样瞧不上他。
是啊,他如何甘心,又怎么能甘心呢?
事实证明,天命是可以违抗的,一切也是可以改变的。
王德全的这一番求饶的话语虽然满含着卑微,却正好戳中了萧文瑞的内心深处,他就是一个真正的改命者。
萧文瑾沉吟片刻,沉声道:“继续说。”
听到这话,王德全内心大喜,赶紧跪在地上又磕了好几个头,低声回话。
“皇上,前些日子奴才的祖宅不小心走水了,一开始奴才也以为是裴明哲那厮发现了自己母亲被囚禁了,所以特意在曲水流觞宴试探了他和他那个表妹,发现对方似乎并无异常,又排查了走水原因,发现一切真的只是意外。这才放心下来……”
他小心的偷偷瞄了一眼萧文瑾,谨慎的使用措辞:“皇上,奴才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对皇上绝无二心。”
萧文瑾看了一眼王德全,暂且算是相信了他的话语,可多疑的人没有那么容易信任,他淡淡的说了一声“起来”,随后就冷眼看着他。
“王德全,朕姑且就暂时相信你一次。可是你听好了,时刻记住朕才是真命天子,掌握了天下所有人的性命。如果不想你和你的儿子像那些‘意外身亡’的大臣一样去阴曹地府,就给朕警醒一点,懂吗?”
“是!”这种时候,王德全哪里还敢造次,自然是萧文瑾说什么就应下什么了。
萧文瑾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王德全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后背已经全部都被冷汗浸透了。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他暗自庆幸自己又躲过了一劫,可这份高兴并未持续多久。等到回到自己的居所之后,小安子却不在,他的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
“来人!”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跪在地上不断发着抖,看起来很是害怕的样子。
这模样让王德全心中一个咯噔,不安的心情越发放大了,他一脚踹了上去,咬牙切齿的问道:“王八犊子,小安子呢!”
那小太监被踹了一脚,连一声“痛”都不敢喊,跪在地上,磕磕绊绊的说着:“王、王公公,小的、小的……”
“说!”
“小安子被皇上的人带走了,皇上说,小安子身子弱,帮王公公照顾一段时日……”
小太监被吓了半死,两眼一闭,直接把这些话全部吼了出去,说完之后就伏在地上半天不肯起来。
可这种时候,王德全已经没有任何心思来管他了。
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完了!”
原来他以为自己瞒过了萧文瑾,现在看来,他真是安逸日子过了太久了,完全忘记了这么一个对父兄都下狠手的畜生,怎么可能会善待他人呢?
王德全冲到小太监面前,揪着他的衣襟,颤抖着咬牙问:“人呢?人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太监这下抖的更加厉害了,闭着眼睛,颤抖着嘴唇说道:“皇上说,后宫内最安全,不过……要先净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