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人总在和我互相算计》私藏一片海

59、一心为别人着想的沈知微 马车被

　　马车被停在郊外，沈言照例在马车外守着，可马车里却是空空如也，给人一种裴明哲和沈知微正在车内赏月的假象。
　　实则两个人已经骑着早早藏在郊外据点的马匹，往明月庄去了。
　　沈知微一到地方，顿时就把裴明哲甩在身后，拿着自己改好的药方就和隐师叔讨论得热火朝天。
　　裴明哲站在不远处淡淡的看着，注意到隐师叔似乎认可了沈知微的药方，她兴高采烈的去了药方，估计是熬药去了。
　　见她走远，他才走上前，站在隐大夫面前。
　　虽然隐大夫自从从药王谷出来之后，就一改常态地开始收拾自己了，散乱的长发也被一丝不苟的梳了起来，脸上也很干净，身上还有皂角的味道，很不一样了。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还是一个除了医术，什么都不通的人。裴明哲这么站在他面前，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有一种惊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有、有事吗？”
　　裴明哲定了定，轻声说到：“袅袅的手总是很冷，非常畏寒，我怕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却害怕我们担心，有所隐瞒。隐大夫能否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给她诊脉，之后偷偷将她的身体状况告诉我。”
　　“这……这不行！”隐大夫一说到医术相关的，立刻就激动起来，胆子也大了，言辞拒绝道：“不可以的，作为大夫，绝对不可以隐瞒病人真实的情况，哪怕是为她好也是如此。更何况，我是她的师叔，不能这样。”
　　“是吗？那是不是袅袅有个三长两短，你能负责？”裴明哲冷冷看着他，步步紧逼，“还是你觉得我让你给她诊脉是为了害她？怎么，我害她之前还得先确认一下她身体好不好嘛？”
　　隐大夫一向都不怎么和人接触，被三言两语堵得说不出话来，理智上他还想要继续反驳的，但感情上也明白沈知微这种情况八成是身体出现异常了。
　　动脑筋的事儿他并不擅长，他偷偷又看了一眼裴明哲，看着还挺靠得住的。而且，沈知微都为了他收编了药王谷所有人，还特意寻自己出谷救治病人，那病人还是眼前人的母亲。
　　既然沈知微在乎他，那么告诉他也没关系吧……
　　隐大夫做着巨大的心里挣扎，在裴明哲的冰冷注视下，也只能慢慢溃不成军，认命下来了。
　　再三叮嘱之后，裴明哲确保隐大夫不会被沈知微发现意图，这才让他去帮忙沈知微煎药。
　　他们刚刚才讨论过药方，那么自然可以不着痕迹的靠近沈知微，产生肢体接触的机会还是一起干活的时候会更加自然。
　　虽然等待的时间不长，可依然令人煎熬。
　　尤其是裴明哲几乎先入为主的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更是感觉心脏被千万只蚂蚁攀爬啃食，很是坐立难安。
　　终于，隐大夫披着月光走了进来，脸色却不如一开始那么瑟缩，隐隐有些凝重。
　　顿时，裴明哲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知微中毒了。”
　　果然如此……吗？
　　裴明哲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当初之所以中毒也是因为他对母亲的事情执念过深，不愿意听从沈知微的劝告，冲动行事惹来的后果。
　　到头来，这苦果却是被沈知微吃了。
　　此时此刻，裴明哲真的恨不得杀死自己，他一直以保护者自居，却不想被一个女子如此牺牲地保护着。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不再责怪自己，只是轻声询问解决之法。
　　隐大夫一愣，随即摇摇头：“破解之法知微自己也知道的，只是药材难求罢了。”
　　裴明哲眸色暗沉，问道：“什么药材？”
　　“金连角。”隐大夫见裴明哲一脸迷茫的样子，轻声解释，“这药材早就已经绝种了，只在冬日里生长，而且还需要专业的人进行照顾。就算如此，它也很难长出来，气候、湿度、土壤肥沃程度、已经光照的强度，缺一不可。所以能否长出全看运气，非人力能控制的。”
　　冬日生长？
　　裴明哲立马就想到了出门前在裴府发生的事情，他拉着隐大夫，语气极快，难掩着急之色：“知微是不是曾经在药王谷种出来过金连角？”
　　隐大夫一顿，点点头：“她说要用来救太子，可金连角没办法离开药王谷，那里的瘴气毒气比较重，一旦离开了，那么就没有办法保存，立马就会枯萎。后来为了在宫中培育，她便给泥土下毒，希望可以模拟出药王谷的生长环境，可……”
　　话未说完，但裴明哲却知道，肯定是失败了。
　　如果先太子没有死，那么现如今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他们不会家破人亡，先太子会登基称帝，沈知微也会成为皇后……
　　所以，沈知微也是想要在裴府的药园中栽种金连角，从而治疗自己的病吗？
　　“隐大夫，如果让知微住在药王谷底，等金连角长出来之后立刻摘取入药，那是不是就能治好她的病？”
　　隐大夫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这只是最顺利的一种可能性罢了，事实上，金连角能长出来已是奇迹，能不能再长出来也是未知数。而且知微入药的时候会陷入意识昏迷的状态，必须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大夫陪在身边，进行长达几个月的调理才能让她完全治愈。现如今，药王谷已经不安全了，知微应当不愿意住在那里的。”
　　这么多不利条件叠加在一起，也难怪沈知微宁愿选在裴府种植金连角了。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原本裴明哲并没有抱有什么希望，可隐大夫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立马追问起来。
　　起初隐大夫不乐意说，可后来又因为害死沈知微的父亲，心怀愧疚，一心想要救人，就全部全盘托出了。
　　“就和知微送你的方法一样，找个人换血，一命换一命。”
　　“只是知微从小被师兄喂了很多名贵的药材，身体不同于一般人，她换了你的血，最多也只是身体虚弱，身体崩溃咳血。只要用药物吊着命，痛苦地活着问题是不大的。”
　　“但换了另外一个人，必死无疑。我们都是大夫，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却不能决定别人的命运。”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的血都可以互换的。你们这次，纯属运气好。”
　　隐大夫所说的话无异于是给了裴明哲重重一击，他嘴唇抖动起来，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不断地往身上涌了出来，冷到了骨子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沈知微除了等待老天爷给她的一次机会，基本没有任何解毒的可能？
　　他早就应该猜到的，会用在先帝和先太子身上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破解呢？
　　当初就不应该让沈知微帮他治疗，那个傻丫头是觉得自己本就是早该死了的人，索性将活着的希望给她觉得更值得活下去的人吗？
　　裴明哲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极力压抑着心中澎湃的情绪，可脸色苍白的样子还是骗不了人。
　　如果沈知微真的……那么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那个……其实你也不需要那么悲观，知微的身体和其他人不一样，那些名贵的草药也不是白吃的。那毒药虽然会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但绝对不会死。”
　　隐大夫见裴明哲如此，也有些不忍，难得开口劝了两句。
　　只是这样的话语太过于无力了，裴明哲并无被安慰之感，叹了一口气：“但是即使活下去，也许以后也会慢慢缠绵病榻，苟延残喘，是吗？”
　　“……”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这么认死理吗？
　　难得的好意也不知道接过去，太不尊老爱幼了。
　　隐大夫颇为郁闷，他挠了挠头，轻声说：“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只要能够拿到这毒药的配方，那么自然可以对症下药。”
　　听到这里，裴明哲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扣着隐大夫的肩膀，颤抖着问道：“真的吗？隐大夫，你真的有办法？”
　　“嗯。到时候即使没有金连角，我和知微也一定能找到医治的办法，再不济，还有个林惊鸿，他那套针法可是出神入化。天无绝人之路，放心吧，知微和我说了，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定不会有事的。”
　　多么淳朴又毫无根据的话，但想到沈知微说这些话时候绽开的笑颜，裴明哲就有些认输的感觉了，淡淡的勾起嘴唇，笑了起来：“好，我会尽快找到药方的。她一定不会有事……”
　　“嗯。”
　　隐大夫点点头，承诺绝对不将沈知微的身体情况泄露出去。
　　得到保证之后，裴明哲便去药房找沈知微了，他站在药方门口，看着沈知微静静地守着药炉，还时不时盯着自己的药方看，蹙眉沉思的样子显然是入了神了，以至于裴明哲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发现。
　　这个傻丫头，一心都想着别人，什么时候才能想想自己呢？
　　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有些距离感的先太子殿下会对这位未过门的未婚妻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