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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脑子里没有一点风花雪月 萧文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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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瑞的动作还是很快的,沈知微前一天才让他前往安和县,他几乎当晚就派人出发了。
等沈知微第二天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宫内的探子已经传来王德全气急败坏的消息了了。
如无意外,王德全应该会开始有所动作了。
想了想,她叫来了沈语。
“沈语,你选一些善于伪装的人暂时混进安和县,王德全一旦派人过去,你们只盯不抓,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按兵不动,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可万一贤王殿下的人先我们一步拿到东西呢?”
“王德全能够在宫里带这么多年,就注定不是一个普通人物,有人帮我们先踩这个钉子,何乐而不为呢?”
话虽如此,但沈知微仍然觉得有些不放心。现如今萧文瑞看似和他们暂时是一伙儿的,可实际上,彼此还是保有余地的。
她也必须防着一手,以免对方弃车保帅。
萧文瑞生于皇家,天生便高人一等,即使有过小小的交集,他到底还是不可信的。
“沈语,派去安和县的人一定要机灵一点,每日都要汇报消息,一旦嗅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在保全自身、不暴露的前提下,允许他们随机应变。”
这话一出,沈语也愣了愣。
自从暗卫队成立以来,他们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一切都是以完成任务为优先。这还是第一次主子下命令的时候告诉他们,要先保全自身。
以前裴明哲性格内敛,从不轻易表露内心想法。虽然绝不会让他们轻易送死,但在两难之时也一定会将他们放在第一位的。他们都心甘情愿的为他赴汤蹈火,可这句暖洋洋的话还是让人心情愉悦。
沈语微微笑了,此时此刻才整整接受了沈知微成为他们的女主人。
只是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沈知微并未发觉,低头沉吟,反复思索,她现在才知道这些年来裴明哲有多么辛苦。
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暗卫们要用命去拼,尤其是面对王德全这种人满手血腥的人,绝不可有任何差池。
沈知微快速的顺了一遍自己的计划,这才放沈语离开:"记住,放长线,钓大鱼,以跟踪观察为主。"
“是。”
也许是她多心吧,安和县那个祖宅总透露着一丝违和感,实在是不像是一个身居高位、贪权重财的宦官用来给自己养老用的府邸。
虽然在安和县已经是最好的房子,可她还是心有怀疑。
希望这一次这么大动作的谋划,可以让王德全的狐狸尾巴录出来。
裴明哲每天都会听一听沈知微发布的命令,以及手下暗卫所做的事情,从不插手,却从不落下。
不得不说,沈知微的进步真是巨大的,令他也侧目欣赏。
这女人还真是言出必行,说了要和他并肩而行,立马就独当一面行动,还毫无错漏。
她有如此成长,他明明应该开心的,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开怀。
裴明哲顿了顿,拉开书桌的抽屉,他一点也不怕沈知微发现这个没有锁的抽屉。
即使他们的关系如此亲近,彼此都依然保持着距离,她从不主动碰触他藏起来的东西,他也不插手她决定的事情,这算是他们磨合过后找到的一个绝佳的相处方式了。
抽屉里面那条丑丑的竹叶船还躺着,因为沈知微手艺欠佳,原本就丑的小船时间一长就变得松松散散,看起来更加惨不忍睹了。
每每看见这小船,裴明哲总会忍俊不禁,想到沈知微在曲水流觞宴上苦着一张小脸,笨手笨脚跟着他做小船的样子。
那么鲜活,那么灵动,那么美好。
裴明哲小心地将船放了回去,从抽屉中取出一个新放进去的锦盒,锦盒里面便是沈知微殉葬的时候丢失的那块玉珏,和他一套的玉珏。
原本他也以为这玉珏丢了便是丢了,没想到居然意外在外寻得,应当是当初宫人觉得沈知微死定了,所以顺手牵羊拿走了她身上之前的随身之物。
毕竟殉葬时候佩戴的金银首饰全部记录在册,一旦丢失就会追查,可先太子妃随身的物品就算丢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的。
再加上这玉珏是沈知微的私人物品,从未烙上宫中的痕迹,就算倒卖起来也很简单。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最后落入了他的手中,本是一对的玉珏如今总算凑齐了。
他取出自己那一块,和沈知微那一块拼在一起,两块玉珏想接的地方有个明显的卡扣,用力扣上之后,听到一声“咔哒”,整块玉珏中间出现一一块凹陷,里面出现了一张小小的信笺。
裴明哲深吸一口气,那深红色的信纸便是他们的婚约。
只要烧了它,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凭证能够证明这婚事,哪怕秦流月后来说起也只是一句空口白话罢了。
他展开信笺,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是四位长辈手写的婚书。突然,他看向一旁的火烛,伸出手将信纸递到了火焰上。
那炙热的温度渐渐明显,眼看着就要灼伤他的手指了,可他仍然有些恍惚的往前递进,整个人木然而呆滞,眼中也没有了以往的神采了。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了正在出神的男人,他看见快要被点燃的信纸,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微微颤抖一下,赶紧收回,小心把信纸折好又放回了玉珏当中,将玉珏放回锦盒当中去。
以前沈知微只是将玉珏随身携带,并未出现于人前,所以裴明哲将玉珏作为配饰天天携带,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现如今,实在不妥。
深吸一口气,他将抽屉推回原位,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李伯,他笑着说:“大人昨日说想要带姑娘去灯会逛一逛,小的已经准备妥当了,马车已经备好,大人准备何时出门?”
裴明哲一愣,突然想到这是他为沈知微准备的惊喜。在马车上见到她看着窗外的热闹繁华如此向往,他便打算让她好好感受一下。
除夕将至,京城的传统便是大办特办,早早地就开始进行预热,今天便有一个小小的灯会。因为很多外地商户也需要回乡过年,所以年前这些灯会虽然规模不算特别大,但也是值得一去的。
他起身去找沈知微,晚饭不打算在府中用,带她去街上吃吧。
这条从书房通往沈知微房间的路,裴明哲再熟悉不过了,但因为总是晚上送她回去,现如今天尚未全黑,看着却别有一番感受。
慢悠悠地走着,才刚到院子里,他就看见沈知微趴在药园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这个方向看,只能看见她圆润的臀部,虽然人家在干活,但他这个角度着实是看着不太雅观。
也许,并不是不雅观,而是……
裴明哲深吸一口气,转了转头,走到侧面这才开口:“袅袅。”
埋头在泥地里的人抬起头来,娇俏白皙的小脸上还有一些泥土的痕迹,活像是一只吃东西弄得满脸都是的小花猫。
难得见她如此孩子气的模样,裴明哲笑着摇头,从袖中取出锦帕,走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为她擦拭脸上的小泥点。
“这大冬天的你还捣鼓你的药园子,难道它们还是在冬日长大吗?”
“啊?有一些药材也不畏寒的,我试试看嘛,以前在药王谷冬日也能长起来……”
“京城更冷,长不起来的。”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药园里,一个专心擦脸,一个噘嘴抱怨,丝毫没察觉到这行为举止有多么暧昧。
等到那张素净的小脸干净了,四目相对之间,他们总算是感受到彼此气息的炙热和缠绵了,两个人都是一愣,颇有几分进退维谷,不知如何反应的尴尬。
“哎呀,大人,姑娘,你们怎么蹲在药园里,奴婢今日还来不及打理呢!”
桃红一声喊叫,吓得两个人赶紧站起身来。
偏偏这个傻丫头还完全没发觉任何不对劲,一冲过来就立马蹲在了他们刚刚蹲着的地方,麻利的开始干活儿了。
被抢占了地盘,沈知微和裴明哲就只能从药园子里退出来,站在院子里吹着冷风,那旖旎的气氛也被吹散了不少。
沈知微挠了挠脸,轻声问道:“那个,你来干什么?这个点你不是在处理公务吗?”
只是她没注意到自己手上有泥,轻轻一挠脸,好不容易被擦干净的脸蛋瞬间又有点脏了。
这一次,裴明哲并未帮她擦洗,看向别处,沉声回答:“晚饭我们不在府里用了,出去吃吧?”
沈知微一愣,随即脸色瞬间变得正经起来,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认真,凑近裴明哲,小声询问:“是要去明月庄吗?”
她突然靠近,那淡淡的香味直冲入裴明哲的鼻翼间,让他更是楞了一下,反射性的想说“不是”,但又被她抢先开口。
“你等我去拿药方,我又给伯母改了药方,刚好带过去让隐师叔看看。”
还没等裴明哲反应,人就已经跑进房间里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顿时有些无奈了。天知道这一次真的只是想要带她出去玩一玩的,难道她脑子里就一点风花雪月的事儿都没有吗?
裴明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