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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我不会认不出心悦之人 京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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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冬夜很冷,可此时此刻,裴明哲却觉得温暖。
他反握住沈知微的手,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没看见被拉住手的人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一段路,走的太慢,房间到的太快了。
沈知微看着眼前的房门,还有熟悉的伺候丫头,心中有些遗憾,看了一眼身边的裴明哲,似乎也没有松开手的打算。
可她虽然从小就没什么规矩,像个男孩子一样整天爬山上树,骨子里的礼义廉耻还是被父亲教导的很好的。
眼前的小丫头们虽然一个个低眉敛目,但她却不想让人看轻,所以主动松开了手。
“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还有,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过来了。沈言沈语都可以帮忙传递消息,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闪失。”
沈知微不厌其烦的叮嘱着,裴明哲默默的听着,看似乖巧,心中却叹息起来。
原本他打算每天晚上只要没什么事情就偷偷来看一看沈知微,但现在不行了。
沈言现在已经被沈知微收的服服帖帖,没准转眼就要把他这个前主子给卖了。
两个人依依惜别之后,裴明哲便辗转于京中的密道,悄无声息的回到裴府。
这些事情他没少做,裴府的下人也学会了如何打掩护,倒不怕出事情。
只是今夜宫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几乎在“沈知微”在身亡后,宫里就派人来宣召裴明哲了。
替身和李伯也知道这件事情很严重,不敢贸贸然的让冒牌货进宫,只能用各种事情拖延,好在裴明哲及时回来了。
相比起属下的后怕,裴明哲倒是淡定不少,只是轻轻点头便坐上了马车入宫去了。
一路上他默默地将自己待会儿要用来搪塞萧文瑾的话语过了一遍,确保没有破绽后,也正好到了宫门口。
官员的马车是不能从正门走的,去皇帝御书房的这段路必须步行。
寒风萧瑟,深夜露重,这么一段路也是让人备受煎熬的。
前面提灯引路的太监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但裴明哲的腰杆却挺得笔直,好似青松坚韧不拔。
进入正殿之后,王公公尖细的宣召声音便响了起来。
裴明哲走进去之后就行礼问安,可坐在书桌前的萧文瑾却自顾自的看着奏折,丝毫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大理石的地板在冬日里就更是冒着寒气,只是跪了一小会儿,膝盖已经开始疼起来了。
不过他仍然岿然不动,直到外面的小太监走了进来,战战兢兢地汇报:“皇、皇上,贤王府的管家说贤王殿下身体不舒服,正发着高烧,没办法进宫。还、还说……”
那小太监似乎也感觉到从萧文瑾身上散发出去的低气压,愣是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御书房中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压抑极了。
萧文瑾气急反笑:“呵,是吗?他还说什么?”
小太监“扑通”一声用力跪在地上,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浑身抖成了筛子。
“他、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请皇上让太医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个茶杯就从萧文瑾所在的方向飞了出去,刚好擦过了小太监的额头,划过了一道血痕。
不过这种时候,区区一点小伤也比没命好。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大殿之内的人全部都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喊着有罪。
但萧文瑾却觉得心中有一股难以忽视的悲凉,那深深的无力感接踵而来,让人有些窒息。
他明明是皇上,脚下匍匐着这么多人,却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那巨大的压力使得萧文瑾眼前一阵发黑,脑子发昏,靠在椅子上好半晌都没有缓过来。
后来还是裴明哲上前,轻轻按压了萧文瑾的几个穴位,他才觉得眩晕的感觉有所好转。
萧文瑾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看着裴明哲冰冷的脸,轻轻出声:“爱卿,你可是真心忠于朕?”
裴明哲毫不犹豫的说道:“臣一片忠君爱国之心,绝无半点异心。”
萧文瑾一顿,陷入了思绪之中。
裴明哲则是回到刚刚自己跪着的地方继续跪着,等候吩咐。
他倒不是真的可以毫无负担的撒谎,其实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忠君爱国是真,可这君主却要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位。
“起来吧。”
萧文瑾也不知道内心做了哪些复杂的天人交战,让裴明哲起来之后,只是询问了一系列关系祭天大典当天的天象和占卜。
这谈话也并未持续很久,萧文瑾便让王德发亲自把裴明哲送出去了。
“裴大人,最近京中不太平,大人千万小心啊!”
裴明哲看了一眼王德发,他们算半个盟友,这句提醒恐怕有点深层含义吧。
他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便出宫去了。
路上,沈语就悄悄掀开帘子塞进了一封信笺。
裴明哲接过打开,果然是萧文瑞的字迹。
恐怕今夜贤王殿下装病躲避传召,也是为了激怒萧文瑾,从而为裴明哲吸引火力吧。
这时候,他倒是很庆幸自己刚刚在萧文瑾还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起身,这不卑不亢的忠臣形象也多少具有迷惑性。
演戏吗?
裴明哲多少觉得复杂,他其实一直不屑于这种阴险狡诈的做派,这种成为自己厌恶的类型的感受可真是糟糕透顶。
他闭上眼睛,将信笺撕碎丢在茶水里浸泡着。
到达裴府后,特意祝福李伯要妥善处理马车上的茶水,之后就回到书房去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折腾了一夜,裴明哲却完全没有睡意,即使今日不需要上朝,他也没有休息的意思。
明明身体疲惫得厉害,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想了想,索性就去了郊外的庄子,看看沈知微和母亲。
因为是从密道到达的,所以忠伯对于他的到来显然有些措手不及,赶紧上前询问。
“大人,您是用完餐再休息,还是……?”
裴明哲沉吟片刻,轻声询问:“小姐还在睡吗?”
“已经起来了,算算时间也该要用餐了,要不我去请示一下,大人和小姐一块儿吃吧?”
裴明哲点头。
可忠伯走远之后,裴明哲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才是主人,结果要不要一起用餐居然需要得到沈知微的同意。
最有趣的是,他居然一点也不反感。
裴明哲看了身上大红色的官袍一眼,闲庭信步一般走回去换衣服熟悉,看着已经叠放整齐的明红色衣裳,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就要彻底告别官场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裴家世代为官的宿命居然会结束在他这一代。
并非不信任萧文瑾,而是厌倦了。
他闭了闭眼,转身出门,还没进入饭厅便见到了沈知微笑着和李伯说着什么。
冬日里的阳光不算灿烂,但因为她的笑容,满室华彩,真的很美。
裴明哲空洞的心似乎一下子就填满了,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来了。
他的饭桌上是有规矩的,食不言寝不语。
可自从沈知微来了,所有的规矩也都因为她而跟着改变了。
“最近我只能一直躲在这里吗?就没有什么事儿可以做的?”
沈知微一直都在帮着推动计划,可如今却因为已经“身亡”,就连秦雨嫣这个假身份也不能用了。
她一向都不是那种被束缚在闺阁里的女子,实在是有些闲不住。
“嗯,风头上,为了避免萧文瑾狗急跳墙,你乖一点吧。”
这话说的,沈知微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她瘪了瘪嘴巴,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那我能不能易容,帮着师兄和药王谷的人去救助穷苦百姓啊?”
裴明哲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时没有说话。
所谓大隐隐于市,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算是聪明的。
可他不乐意。
沈知微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声说:“萧文瑾虽然并不一定相信我死了,但也不是那种会关心民生的人,最近入冬了,很多老百姓都病了,没钱看病,药王谷的人都忙不过来了,我去帮忙也不会被注意到的。”
这些事情裴明哲当然知道,可这不代表他同意沈知微的做法。
“我还是觉得你藏一藏比较好。”
“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易容术?”
要说沈知微其他不行,她可以接受。但有人质疑她的医术和易容,那就不行了。
可裴明哲显然不在意她的不满,只是凉凉的说了一句:“怎么,难道你没有易容后还被人一眼识破的时候吗?”
此话一出,沈知微顿时就语塞了。
这……还真是有。
不只是裴明哲这种眼尖到离谱的人,就连薛明兰这个不怎么接触的人都每次都识破她。
想到这里,沈知微顿时就郁闷了,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目前只有你和薛明兰两个人能做到一眼识破我的伪装,为什么啊?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裴明哲看了她一眼,轻声说:“薛明兰的话,应该是对待情敌的敏感和直觉。”
“而我不会认不出心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