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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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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重生.初遇
风沙卷着碎砾撞在断墙上,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像是末世永恒的悲鸣。
南荇猛地呛咳起来,胸口像是被重锤碾过,疼得他蜷缩着身子弓起背,指节攥得发白。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濡,他艰难地抬眼,夕阳的血色正透过残破的窗棂泼进来,将天地间染成一片猩红,也染红了他瓷白的指尖——这不是濒死时的冰冷黏腻,是重生后鲜活的、带着温度的血。
他真的回来了。
意识像是刚从深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混沌中夹杂着濒死的剧痛与撕裂般的记忆碎片。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前世最后的画面:丧尸王腥臭的獠牙穿透他的胸膛,黑色的毒液顺着伤口蔓延,灼烧着他的经脉。他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面具,精神异能耗尽的瞬间,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却依旧能看到北宴臣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雷火双系异能在他身后炸开漫天火光,灼热的气流掀动了北宴臣染血的衣角,也照亮了他眼底的疯狂与绝望。那只覆盖着骨刺的丧尸王转头扑向他,北宴臣却没有丝毫退缩,雷刃劈碎了丧尸王的骨刺,火焰灼烧着它的皮肉,最终,他抱着丧尸王一同坠入了深渊。
临死前,南荇听见北宴臣的声音,嘶哑却清晰,穿透了丧尸的嘶吼与爆炸声,落在他耳边:“南丞,我没护住你……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当病美人养着,不让你沾半点血腥。”
“病美人”?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南荇记忆的闸门。那些被厮杀与背叛填满的岁月里,一段被尘封的、极其短暂的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末世爆发的第三年,他的精神异能还未觉醒,只是个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普通人。那天大雨滂沱,他躲在废弃医院的走廊角落,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丧尸的嘶吼声在走廊尽头回荡,他抱着膝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那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身上沾着雨水与血污,却依旧挺拔如松。他转过身,逆着光,南荇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末世里稀缺的暖阳,带着淡淡的暖意:“你愿意跟我走吗?”
当时的他,被恐惧攥紧了心脏,只觉得眼前的人或许和那些掠夺者一样,带着不怀好意。他摇了摇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更深的黑暗,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
后来他觉醒了精神异能,一路摸爬滚打,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南丞”,与北宴臣在基地联盟中相遇。他们是战友,是知己,是并肩作战的强强搭档,却从未有过片刻的温柔相守。直到临死前,他才知道,原来早在那样狼狈不堪的时刻,北宴臣就曾向他伸出过手。
若是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拒绝。
南荇的呼吸猛地一顿,胸腔里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的、近乎狂喜的情绪。他撑着断墙,缓缓站起身,风沙吹乱了他的头发,拂过他左眼下那颗清晰的美人痣,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身后传来金属落地的轻响,滋滋的电流声渐渐消散,伴随着丧尸尸体倒地的闷响。南荇知道,是他来了。
他缓缓转身,撞进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眸里。
北宴臣刚解决完三只二阶丧尸,黑色作战服的袖口沾着焦黑的血污,裤腿上还挂着丧尸的碎肉。他的额角沁着薄汗,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手背上。指节上的厚茧因紧握雷刃而泛着红,甚至能看到细小的伤口,那是常年握武器留下的痕迹。
明明是刚从尸群里杀出来的模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南荇身上时,眼底的冷冽却像被风沙磨平,漫上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是冰雪初融。
南荇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将沾着血的指尖藏到身后。重生后的身体确实虚弱,刚经历过濒死的痛苦与意识的穿梭,四肢百骸都透着无力感,但更多的,是他刻意伪装的胆怯。他太清楚北宴臣的性子,外柔内冷,对陌生人疏离淡漠,唯独对“弱者”,会生出几分不自觉的护短与怜悯。
这一世,他不要再做那个与他并肩战死的“南丞”,不要再承受那种眼睁睁看着对方坠入深渊的痛苦。他要做那个被北宴臣放在心尖上护着的“病美人”,要让这个男人,再也离不开他。
左眼下的美人痣在夕阳下格外清晰,皮肤因重生后的应激而泛着薄红,更显得弱不禁风。他垂眸时,眼瞳深处极淡的蓝光一闪而逝——那是精神异能在无意识地试探,毕竟刚重生,他需要确认周遭的环境与北宴臣的状态。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琥珀色的、带着水汽的怯懦,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别怕。”北宴臣的声音比记忆里更温和,带着一丝刚经历过厮杀后的沙哑,却依旧悦耳。他收了雷刃,那把泛着电光的武器在他手中消失,化作点点能量粒子。他蹲下身时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到易碎的琉璃,一步步靠近南荇。
风沙掀起他的衣摆,南荇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浓烈的硝烟味、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奶糖甜。那是北宴臣的味道,前世他就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基地首领,私下里极其嗜甜,口袋里永远装着奶糖,只是从不轻易示人。
这个细节,让南荇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北宴臣脱下自己的外套,伸手披在南荇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落下,裹住南荇微凉的身躯,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他的指尖无意擦过南荇的后颈,那点微凉细腻的触感让北宴臣的动作顿了0.5秒,随即又恢复自然。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指腹轻轻摩挲上南荇的手腕。脉搏在纤细的皮肤下轻轻跳动,微弱却有力,证明眼前的人是鲜活的。北宴臣的指尖带着厚实的老茧,粗糙的触感蹭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你叫什么名字?”北宴臣的目光落在南荇瓷白的脸上,掠过他左眼下的美人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哪里不舒服?”
南荇抬眼,眸光水润,像蒙着一层薄雾,声音细软得像被风吹散:“南荇……我、我有点晕,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吓坏了。
北宴臣的眉峰微蹙,指尖感受到的皮肤瓷白微凉,甚至能摸到皮下隐隐的血管,让他心头莫名一紧。末世里,这样干净又虚弱的人太少见了,像没被污染过的雪,又像易碎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呵护。
他想起刚才杀丧尸时的决绝,想起基地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嘴脸,再看看眼前人怯懦的模样,突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把他带回基地,好好养着,不让他再受半点委屈,不让他沾染上半点血腥。
“这里是城西废墟,刚才的丧尸已经被我解决了。”北宴臣的声音放得更柔,“跟我回基地,我让人给你找最好的营养液,还有温暖的房间,不会再让你受冻。”
南荇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他能感受到北宴臣话语里的真诚,那不是伪装,是发自内心的护短。前世的北宴臣,也是这样护着基地里的老弱病残,只是从未对他如此温柔过。
“可是……”南荇故意顿了顿,眼底的水汽更浓,带着一丝犹豫与依赖,“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什么都不会,还这么没用……”
“不会。”北宴臣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却又刻意放柔,“在我这里,不用你做什么。以后,我护着你。”
他的指尖轻轻拍了拍南荇的手背,动作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粗糙的厚茧蹭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让南荇的心头泛起一阵涟漪。
南荇抬眼看向北宴臣,眼底藏着的锐利被水汽掩盖,只剩下纯粹的依赖:“谢谢你……北首领?”
“北宴臣。”北宴臣的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这笑意只对着他一人,像是专属的温柔,“记住了,以后喊我名字。”
南荇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宴臣……”
这一声呼唤,带着试探与羞涩,落在北宴臣的耳中,却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让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站起身,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依旧温柔:“我带你走,好不好?”
南荇看着他摊开的手掌,那上面布满了厚茧与细小的伤口,却依旧干净有力。他犹豫了片刻,缓缓伸出自己的手——瓷白纤细,指尖泛着淡粉,与北宴臣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指尖触碰到北宴臣掌心的瞬间,南荇感受到了一阵温热的暖意,还有那厚实的老茧带来的粗糙触感。北宴臣立刻握紧了他的手,力道适中,既不会让他觉得疼,又能稳稳地将他护在身边。
“走吧。”北宴臣牵着他,转身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
风沙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与尘土,打在两人的身上。血腥味与硝烟味弥漫在空气里,却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北宴臣的影子将南荇完全笼罩,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护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危险。
南荇被北宴臣牵着,一步步走在废墟之中。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一方面是重生后的虚弱,另一方面,是他刻意伪装的柔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北宴臣掌心的温度,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北宴臣的侧脸线条利落流畅,眉峰锐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可他握着自己的手,却那么温柔,那么坚定。
南荇的心头泛起一阵暖意,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这一世,他不仅要守住北宴臣,还要让所有背叛他们的人、所有觊觎北宸基地的势力、还有那只最终导致他们覆灭的丧尸王,都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北宴臣,护着这个他亏欠了一生的人。
而现在,第一步,就是让北宴臣彻底爱上这个“病弱”的自己。
北宴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柔和更甚:“冷吗?”
南荇轻轻点头,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有一点。”
北宴臣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脱下自己的战术背心,裹在南荇的身上。背心比外套更厚,带着更浓郁的体温与奶糖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他还细心地为南荇整理了领口,指尖无意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这样就不冷了。”北宴臣的声音低沉温柔,“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基地了。”
南荇抬眼,看着他眼底的关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他知道,这场“养着病美人”的戏,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顺从地靠在北宴臣身边,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风沙吹过,带来远处丧尸的嘶吼声,可他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个男人,会护着他。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北宸基地的轮廓出现在远方,灯火通明,像是末世里的一座孤岛,温暖而坚定。
南荇看着那片灯火,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他的重生,不仅仅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更是为了与北宴臣一起,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闯出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而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