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野云鹤

6、第 6 章 “魏将军有

　　“魏将军有何事要启奏？”献帝萧景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殿之上的魏起问道。
　　魏起收起手上的笏板，将手伸进衣襟里面，掏出霍临川寄过来的求救信，双手举过头顶，呈与皇帝看，“陛下，昨日夜里我收到霍大将军从漠北大营送来的一封急报，信中说棘腊人正率兵向我漠北燕离大营进发，要夺取我漠北五城，可我军目前粮草不足，需要朝廷送粮以解燃眉之急。”魏起说毕，大堂上朝臣们开始议论纷纷，乱作一团。
　　“肃静！”苏长生尖细的声音响彻紫宸殿。
　　“苏长生，你去把那封信取来我看看。”萧景明说道。
　　“奴婢遵旨。”苏长生谄媚道。
　　苏长生从魏起手里接过信封，一手拿信一手提溜着前摆，像只猫似地轻手轻脚地走到萧景明面前跪下，双手将信奉上，“陛下。”
　　萧景明打开信查看起来，神情有些严肃。
　　“苏长生，你觉得这粮要给吗？”萧景明看向跪着的苏长生问道。
　　“陛下，军国大事奴婢不敢置喙。”苏长生假装不敢言语。
　　“让你说你就说，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萧景明厉声道。
　　“奴婢记得陛下上个月刚刚给霍将军拨过五千石粮食，这才一个月不到又来讨要，着实是可疑啊。”苏长生质疑道。
　　“最近，奴婢听到中京有流言说霍将军命令将陛下下拨的粮食运往了镇北侯府，充盈了侯府的私库，所以他才三番五次地讨要粮食，也许……”苏长生停住了话头，任由萧景明自己去联想。
　　“还有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萧景明问道。
　　“奴婢也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苏长生知道献帝已经上钩，心里暗自窃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陛下，这些都是谣言，万万不能相信啊！”魏起一见苏长生那个阉人这样污蔑霍将军感到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裴爱卿，你怎么看？”萧景明猝不及防地对裴思弦发问。
　　裴思弦不敢探头看向萧景明，只能拱手用笏板挡在自己的面前，用来遮住萧景明投过来的锐利目光，他虽即将到知天命的年纪，声音却依旧很洪亮，听上去中气十足，“陛下，微臣看来这霍将军是个忠君爱国的将士，定然不会在国家大事上有所含糊。”裴思弦突然加大了音量，看向苏长生，目光中似有万柄利剑射出，“外面那些谣言定是有心人想要拖霍将军下水编造出来散布出去的，陛下万万不能相信。”
　　苏长生接收到裴思弦的目光，回敬了一句冷哼。
　　“这霍震云常年拥兵自重，向来不听陛下您的旨意，在外打仗总以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来做挡箭牌，私下对棘腊人用兵，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苏长生说道。
　　“陛下……”裴思弦想继续说下去，被萧景明一个手势打断。
　　萧景明本来就对霍震云是前朝大将军的身份十分忌惮，如今再经苏长生这么一挑拨更加猜忌，只是他又不得不依靠霍家军来替自己守好边疆，此刻他只能妥协，但他也得让霍震云有畏惧之心，不敢犯上作乱。
　　“好了，二位爱卿都是我大魏的肱骨之臣，都是为了我大魏谋划，不必在朝堂上争个面红耳赤。”献帝萧景明开始居中说和，“霍将军为我大魏也是忠心不二，披肝沥胆，只是我大魏户部的府库里早已捉襟见肘，暂时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拨给前线，众爱卿可有何良策？”
　　“陛下，奴婢有一计策或可解此燃眉之急。”苏长生站出来说道。
　　“哦，是何计策？”萧景明问道。
　　“如今正值夏麦成熟之际，关中沃野千里，或可从上洛的农户手里以成本价征粮，一来可以避免农户手里的麦子滞销，二来也可以解决前线缺粮的困境。”苏长生得意地说道。
　　裴思弦很清楚苏长生的想法，先通过低价收购农户的粮食，等到冬季农户手里没粮，只能再高价卖给他们，这是喝农民的血，吃农民的肉啊，将来定会掀起民乱。
　　“微臣认为此事不妥。”裴思弦反驳道。
　　“那裴大人可有更好的解决方案？”裴思弦被问得哑口无言。
　　“臣没有。”
　　“那依你看这征粮的任务该交给谁来办？”萧景明问苏长生。
　　“本来就是户部办事不力，没有足够的粮食供给前线，依微臣来看此事还是交给户部，以便将功抵过。”苏长生说完看了一眼户部尚书宋景行，宋景行立马心领神会，应承道：“陛下，臣愿意去上洛征收粮食，为大魏的边境安宁，出一份微薄之力。”
　　魏起眼见这件事要交给户部去办必定要坏菜，立马跳将出来：“陛下，臣愿意协同户部一同前往上洛，臣虽然暂时不能在前线带兵打战，能够帮忙筹措粮草也是好的。”
　　“好，果然我大魏的官员都是忠臣，那朕就命宋尚书为关中巡按负责此次征粮事宜，魏将军为关中抚督，配合宋尚书一起征粮。”
　　“臣领命。”宋景行同魏起一同回答道。
　　“苏长生，你立刻休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到漠北，告知霍将军，棘腊人来犯，我军只要退守，不可主动进攻，等候棘腊人主动退守。”萧景明这哪里是希望打赢，分明是要给棘腊人一条生路，其实，这是他留给霍震云的一次服从性测试，如果他抗旨不遵，那就能把霍震云从漠北调回来，削他的军权，除去他的镇北侯，到时候也就剪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朝会散去后，裴家父子二人同魏起走在正阳门的砖道上，裴思弦对裴砚秋说道：“秋儿，你抓紧给霍将军修书一封，务必让他按兵不动，不可轻易进攻，将近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情也一一说与霍将军。”
　　“是，儿臣快马加鞭先回府写信，告辞，魏将军。”裴砚秋双手抱拳作揖。
　　魏起也同裴砚秋做了个揖。
　　“魏将军，征粮一事还需要你多费心，务必看好户部那些人，要保证粮草尽早抵达漠北大营。”裴思弦语重心长地说道。
　　“裴大人请放心，微臣必定尽心竭力，保证粮草的到达。”
　　二人道别后各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