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大富翁（二十七） 出其不意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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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锁定，国王街98号3栋有人类活动的新鲜痕迹。智慧之神的游街队伍并未辐射至周边区域，目标疑似同样有免任务券。”
月明星稀，李幼谦一身黑发裹满全身，像只矫健的黑猫，用望远镜道具窥视伊恩的动向。
“收到。五分钟后开始行动，现在检查弹药及陷阱装置。”
祝禾压低耳麦，攥住脖子里的长命锁，用医用胶布黏在衣服上，避免奔跑中发出响动。
大小姐欣然同意了她提前给付道具的请求，但要求祝禾必须戴上长命锁。否则就以违反合同为由撕毁协议——毕竟粉骷髅酒吧达成合作可不仅仅是想要二十件保底道具，而是为了预期的长远利益。
这就像提前还房贷需要经银行同意一样。
祝禾当场保证一定乖乖听话。
她做了万全的准备，还祭出了最后的底牌。
今晚，伊恩和堕欲财神必死！
“行动开始——”
五分钟到，祝禾戴着方相傩面，全属性翻倍，轻巧地越过围墙，来到花园里。高耸如王庭的建筑，纯白的岩石圆顶上贴着金箔，马蹄型拱门，花瓣纹样，自带光影氛围感。严谨的对称结构，突出信仰的纯洁。
———爱钱，我们是认真的。
祝禾在三道入户门前徘徊，“走哪边？”
伊恩也想钓鱼执法杀偷渡客，在房屋和围墙的空隙里不曾布置任何防御手段，便宜了她轻松潜入。
凯兰：“你闭眼，我说往哪走就往哪走，别动脑，也别思考。污染得用污染的方法对付。”
祝禾照做。一手攥紧长命锁，一手召出马槊。
“向前走两步。”
“东南方三十度走十步。”
“往后倒退，直到我喊停。”
“向左转，摸到一面墙壁了是吗？是幻觉，穿过它。”
“西北方四十五度走一步，有一块大石头，踏过它。”
兜兜转转，如蒙眼在迷宫里打转，祝禾只能靠听觉和触感去分析处境，有时手心一片湿滑，像摸到满盆被盐杀过的鼻涕虫，偶尔是坚硬冰凉的石壁，实体的物质坚实地存在着，下一秒却不翼而飞。
非自然现象本该引起惊异，但祝禾见怪不怪。
她知道污染是什么了。
———时间。
唯有时间，才能将本该存在的物质“变得”不存在。它像蒙太奇的剪辑，把错乱的时间线拼凑在一起，诱导观众错误的逻辑链。
比如，那块碍事的石头，几年前并不存在于这片土地上。凯兰把过去的时间片段移到现在，造成了石块感觉上的小事。
荒城游戏给过许多暗示。诡异是污染体，被污染着回不了头，一旦被污染，只能被遏制，不能根除，遏制污染的唯一方式是混淆记忆。
唯有记忆错乱，才会忘却时间线的不同。比如把几天前的石头和现在的石头调换，这不会有什么不同，因为短时间内它们存在于同一位置，形态相对稳定。
在丰饶女神降临时，祝禾曾用凯兰的眼睛看到了无数交叠的纸，像折叠的纸扇，在同一垂线上叠加多层。那就是时间的形态，像定格动画里相差较大的几帧图画调换了位置，能给二维生物造成巨大震撼。
让祝禾验证她的猜想的，是风油精薄荷饮的注释。
游戏直白地说，【不喜欢你们透支时间】。
为什么呢？因为诡异就是喜欢透支时间的生物，假如一个人掌握了时间线剪辑的方法，他把死后的自己和二十岁的自己重叠，视觉上会造成一半骷髅一半人的形态。
这就是鬼的由来。
越强大的鬼，越是能同时操控多条时间线。
“睁眼。”
祝禾摸到一扇胡桃木门。
她毫不客气地用马槊捅穿门锁。
既然知道原理，那就不再畏惧。什么堕欲财神，荒城首富，都会是她的手下败将。
咻！咻！咻！
数百只青面獠牙的小鬼缠上来，等离子炮的蓝色瞄准激光像仙度瑞拉的仙女裙在她身上映成一片，各色剑弩自动锁敌蓄势待发。
然而，来势汹汹的攻势在接近满值的敏捷面前，不堪一击。
祝禾灵巧地翻身躲过射击，马槊横刀一扫，掀起的力量化作刀锋，像砍瓜切菜一样把诡异拦腰截断。燃火符，爆破符，引雷符齐发，对着机械设备扔过去，火光被爆炸刺激，雷电带来高压，顷刻就摧毁了电力中枢。
———铛！
角落里契约纸劵如飞刀扎来，伊恩现身，一柄精致的镶钻匕首直捣祝禾面门。远攻与近战相遇，她已落下风。
“真是急不可耐~”伊恩挡下马槊，借着力气强行往下压，“我以为你会再等几天。或者把我圈养起来，当成活靶子推至台前，替你挡下其他玩家和偷渡客的明枪暗箭，等副本快结束时再收割。”
力量是祝禾的薄弱项，即便到了6依然没脱离普通人水平。
祝禾骤然松懈，顺着伊恩的动作主动向下一划。马槊在地板上划出火星，武器分离的空挡，她及时抢回主动权，向后一抽，脱离桎梏。
“夜长梦多。”
祝禾压着眉眼，“我认为，对敌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斩草除根。”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伊恩向后退几步，捧腹大笑，“是啊，如果不是心腹大患，杯弓蛇影，谁会这么不顾一切地拼命呢？”
他眼睛渐渐充血，反手把匕首捅进自己的心窝。
血液顿时染红了钻石，华丽的珠宝贪婪地吮吸温热的生命之源，变成诡异妖冶的鸽血红，不祥的火彩爆射，邪恶的力量弥漫。
血雾里，淡蓝色的虚影像巨大的投影屏幕冒出来，堕欲财神头戴管帽，手捧元宝，叮叮当当地摇下无数钱币，像瀑布一样洒开。
花园里，伏击已久的甲级职员们一哄而上。
六翼恶魔甲一首当其冲，“上啊——为了我们逝去的尊严——！”
话虽如此，它却在即将杀进房屋时放慢了脚步，想装成速度不行的样子躲到大部队后。
拜托，拿多少钱做多少事，为老板视死如归岂不是本末倒置？
“伊恩先生——我们来啦——”
甲一气势如虹，吼声撼天动地，脚却像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一步一挪。半晌，他发现自己面前空无一人，背后熙熙攘攘。
甲二甲三：“嘿……嘿嘿……”
甲四甲五：“今晚月亮真好看。”“是啊。”
甲一：“……你们这帮畜生！”
没想到，有朝一日，畜生一词居然能从它嘴里说出来。
甲四语重心长：“别把自己一起骂进去。”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你们的对手是我）”
猩红的眼，螺旋叶片般绞肉机的嘴，虫神从土壤里钻出，释放出庞大的本体，狠狠迎着它们咬过去。
“OH MY GOD你吓到我了——”甲一倒吸凉气。
甲二：“耶稣那应该不欢迎你入教，你长得就像个恶魔。”
“你懂什么？”甲一终于找回了场子，像蚊子躲电蚊拍一样躲开虫神的撕咬，见缝插针地把同伴推出去挡刀。
它扬眉吐气，“这是网络热梗，我刚从安全区网络……啊啊啊你不要推我！！！”
屋内，祝禾大喊：“李——幼——谦——！！”
【权柄.禁用天赋及道具：一百五十亩内违规者削弱90%的面板数值且打入追杀烙印，不可逃脱】
黑发像越理越乱的毛线团加入战场，轻易绞杀一切从梦醒公司赶来支援的小鬼。
伊恩猝不及防，手腕上重若千斤，嘎嘣一声骨折清脆响动。削弱九成面板数值后，匕首道具成了废铁。
祝禾早有先见之明地扯下方相傩面，没激活其他道具，一把餐刀割开裤腿，五颜六色的蛊虫顺主人的心意向敌人爬去。
虫子不算道具，它们就像驯兽师驯的动物一样，被视作生命体。
这是祝禾研究了一下午发现的bug。
“……该死！”伊恩吃痛，迅速凭肌肉力量退至餐桌后寻找掩体，一把摔碎装饰蜡烛，泼上高度酒精形成火圈，阻隔黑发和蛊虫。
他和堕欲财神的结合是附身，属于召唤类技能的一种。
——来自凯兰的倾情科普。
砰砰砰砰砰！子弹接连在墙壁留下孔洞。
召唤体努力的同时，祝禾也没闲着，从后腰摸出一把左轮手枪扫过去。她枪法很烂，手都被后坐力震痛了。
除了气势，什么都没留下。
“巫女果然麻烦，我就该在刚发现你时就弄死你！”伊恩怒吼，拽过藏在桌下的备用光枪大喊。
“感谢你的认可。”祝禾没用天赋，没有违规，面板数值正常，“现在，我的力气比你大了。”
她半闭眼，像拆家的比格，拿起什么朝伊恩扔什么。火焰燃烧需要空气，氧气充分结合，遇到大型物件一时半会烧不起来时，反而会被扑灭。趁着空挡，蛊虫和李幼谦的黑发就能更近一步。
胜利在望就不要画蛇添足，鬼怪们不会被轻易打死，她靠过去一不留神就会没命。把主战场让给专业的鬼，她退居二线打辅助，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禁用天赋和道具的权柄只以空间论。哪怕她是李幼谦的饲主，也会受制约。
“祝禾——”伊恩爆发出绝望的怨念，“bitch（婊子）！你让我恶心！你妈不爱你了！你又穷又丑又胖！你恶心得就像烤糊的千层面——”
蛊虫爬上他的皮肤，“吱”地注入毒液。
“啧。”祝禾不耐烦地砸吧嘴，“国际友人骂人真没杀伤力。”
听惯了含妈量极高的国粹后，听到这么质朴的临死诅咒真稀奇。
“每个进入游戏的人都自动装载了翻译组件吗？”祝禾疑惑。
以前没注意过和其他语种的玩家沟通的问题，她认为游戏用高科技脑电波技术直接传输，达到表意效果。
她高估了荒城游戏啊。
在每去一个新地方前，祝禾会特意查询当地方言里的骂人词汇。可以不会讲，不会说，但不能被人骂了还笑嘻嘻帮数钱。
她对脏话的敏感度比翻译软件的速度更快，发现了细微差异。
伊恩的脸渐渐灰白，神经毒素仁慈地免掉了死亡的痛苦，却也让猎物在无知无觉间终止了呼吸。就像躺在手术床上听麻醉医生数一二三，听到二时就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在病房输点滴了。
只是伊恩再也不会醒来了。
祝禾不放心，远远地又朝他开了两枪，一枪爆头，一枪打中心脏，等了十分钟，确定死得不能再死后才靠过去。
异变陡生！
淡蓝色的虚影像猛虎一样窜出来，扑住了她。
堕欲财神强势地往她的脑海里侵占，“你杀死了我的宿主，就拿你自己来赔！”
“蠢货。”
祝禾和凯兰异口同声。
玩家和玩家间的战斗，神不能直接插手。但神违规欺负玩家，他可就有理由介入了。
幽金焰火灼烧，如野草遇春风拔地而起，风衣无风自摆，修长英俊的人形在虚空显化。阴影里扭曲异常的怪物像巨蟒吞吃猎物，慢慢地绞杀，骨头碾碎，把胸腔里的空气挤干，在痛苦中窒息而亡。
堕欲财神当然不会因窒息而死，但无数金币在火海里烧成灰烬，像被抹除了痕迹，压迫感强得仅次于祝禾在列车上见过的规则之手。
“啊啊啊——呜……啊……”它发出痛苦的呻吟，血条随金币一同见底。身影越来越淡，在消失的边缘。
至此，祝禾终于相信凯兰的自我介绍。
直隶于荒城意志，维护治安和秩序，必要时击杀神明。
但下一个问题随之而来。
游戏费劲地维护城内治安做什么？这本就是一座荒芜混乱之所，难道它要争创全球文明新城市吗？
“我不信这世上有不爱钱的人。”
堕欲财神鱼死网破，不再抵抗金色焰火，积蓄最后一击，金币化作利箭穿透了祝禾的精神识海！
机动的藤蔓快速护至主人身前，把自己缠成一面盾牌，却对这非物质类伤害束手无措。
祝禾眼前一黑，意识天旋地转。
倒地前，她被一头柔顺的黑发温柔接住。
她听见一个男人冷静地说，“计划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大富翁（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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