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大富翁（十六） 升职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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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召唤师吗？”翼装者小心翼翼地问。
祝禾默了会，“我是养小鬼的。”
“哦哦，不好意思打扰了，”翼装者把头缩了回去，“地面下埋着电缆和网线，能一起……”
“干活。”祝禾对藤蔓和虫神说。
两只不咋长脑子的小东西得令，像蚯蚓一样钻进去，不多时就扯着数十根绝缘管出来，远远扔到花坛外。
其他幸存的八名玩家都松口气。
“太可怕了，我习惯一按开关就有电有网了，手臂都给电麻了，得用肢体重塑卷修复神经……”
“我妈说手机有辐射不让我放床头，一逮到就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掀开枕头把我吓得连夜跳窗，总觉得有人在后面拿鞋底子抽我！”
“哈哈哈哈哈……唉，剩下那十二个人恐怕……”
一阵静默，众人看着几栋房子里传来惨叫，却没有臆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不多时，几个人影静静地站在玻璃前凝视着他们，灯光把影子拉成扭曲的，插满管子的机器人。
祝禾在其他人那里看到了完整规则。
「扫地机器人会测绘逃生路线」
「我们始终秉持创造者的原教，保护人类」
一个狼人叹息：“我曾去过智械之神玛利亚的诞生副本，她策划了机器人暴动，让人类因高压电泄露和煤气爆炸死伤无数，然后以保护的名义把幸存者圈禁起来。”
祝禾听得入迷，催促，“然后呢？”
在狼人生气前，她礼貌地送出去两瓶高级体力恢复剂做打赏。
做了个深蹲的狼人：“…自然人数量稀少，玛利亚利用孤独感打造信息茧房，鼓动国会立法赋予机器人人格，正式纳入‘人类’的范畴。玩家的任务就是隐藏在机器中，别被发现。”
狼人感慨：“不过几代人，自然人就成了大熊猫一样的观赏物种，完全丧失了编程和创新的能力，连祖宗留下的反制代码都不会用。”
地平线亮起光，雾气蔓上来，游街结束了。祝禾惆怅，“不是副本有多难，而是过于依赖工具时，工具和主人的地位上下颠倒了。”
更让她难过的是，智械危机平等地打击了整个街区，偷渡客安分得像鹌鹑，她一点额外的狩猎收入都没有！
夭寿啦！祝禾憋屈地回到乌龟壳的L型沙发上，倒头就睡。
早上八点，刚闭眼三小时的祝师傅来到餐桌边，对着报纸，酒吧分账说明气得发蒙，无名的怒火让她像立刻抓只鬼来剁成肉馅。
———缺觉。
游戏商城所有的提神饮品都有副作用，游戏不鼓励玩家提前透支精力，如果实在情况紧迫，那么之后得双倍奉还。
伊恩.沃尔斯顿的财富增长到了5500万。
祝禾略过去，控制心平气和。
粉骷髅酒吧分账了512万，价格涨了三分之一！
祝禾赞美了一遍前台同事，决定给他包圆报刊亭的刮刮乐。
【随机任务：找到失踪的地狱三头犬，奖励5000点积分
说明：刻耳柏洛斯是守护冥界大门的第一道屏障，它擅离职守给哈迪斯带来了很大困扰。若你能帮神明解决这小小的难题，你将得到他的谢礼。
注：特殊任务，时效宽限至18小时】
祝禾：“我是捅了神窝吗？一个两个像批发市场大甩卖一样。”
虫神：“——嘶（祝扒皮）。”
她愤愤地咬下一块白面包，假想成地狱三头犬的模样，把狗头嚼吧嚼吧咽下去。
———精神识海。
祝禾在金色眼球前徘徊，现在相当于人类凌晨两点，她和凯兰的交情还没到“怀民亦未寝”的地步。
“有话就说吧，看你犹豫很久了。”金色眼球被火焰包裹，燃烧出一个英俊的披风腿环金毛，“最近混进来了一个不安分的小东西，我顺手捉了，怎么处理？”
S型倒三角沙漏，魔女之首阿拉迪亚的图腾，像偷灯油的小老鼠扑腾着。
“弄……”祝禾撤回一个“死”字，“弄到笼子里，图腾能反向追索到正主的位置吧？我要用它和治安署换赏金。”
凯兰忍俊不禁：“行。”
祝禾豪横地甩出一张支票：“给你十万积分，还清之前的欠款。”
凯兰接过一看：“五十万面值，出票人梦想公司，付款人血肉银行，你想拿我趟雷？”
“互惠互利嘛，”祝禾厚着脸皮，“堕欲财神和梦想公司勾结，我一个人打不过，你帮帮忙。”
凯兰眉峰一挑，黄金色的瞳孔像瞪圆眼的猫猫一样暴露出来，“你连这都知道了？那你应该清楚，他们和血肉银行合作，是要在金融领域做空整个荒城。”
……惊天大瓜被炸出来了。祝禾心想，她原本只是用酒吧主持人给的信息装一装。
祝.酷女.禾，“我有个亟待解决的难题，你告诉我如何找到地狱三头犬，我帮你打探堕欲财神的消息，如何？”
“你说的打探就是随便拉只鬼问一句‘你认识财神’吗？然后见到我说尽力了对不起。”凯兰戳穿她的算盘，“我需要借用你的身体，去梦想公司高层办公室转一趟。”
祝禾讨价还价：“我开扮演。”不许用我的脸搞破坏。
凯兰：“不行。我暂时不想打草惊蛇，你暴露还能说是玩家内斗。”
“好吧。”形势比人强，祝禾不得不答应，“但我要保持清醒，看你做了什么。”
凯兰点头，“可以，明天日出时，我来接手。”
把一切落实到羊皮纸协议上，凯兰才吐出信息。
“刻耳柏洛斯贪玩好吃，游荡在威斯特里奇捕猎人类和鬼怪，但不能进入正式居所。”凯兰提示道，“它最喜欢的食物是在绝望中死去的灵魂，比肉骨头还爱。”
祝禾警觉：“我家几个崽崽不行。”
凯兰话里有话：“你会遇到合适的鱼饵，先去美术馆吧。”
“哦，行，嗯？”祝禾迟疑，“你又偷窥我！！”
回到威斯特里奇，祝禾先去粉骷髅酒吧寄卖了20件道具——全是她珍藏自留款。
主持人咬牙：“松……松手！”
祝禾泪眼汪汪：“……呜。”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祝禾的怨念有如实质，这让她进入梦想公司时，没一个同僚敢来搭话。
前台给她安排休息的单间，“背景都背熟了吗？”
祝禾：“阿巴阿巴阿巴。”
前台：“唉，算了，我和你简要说一下。”
前台正色道：“‘德千’化用自臧文的音译‘德千囊’，指代极乐世界。疯馆长无明确的宗教信仰，但向往长生，以此为主题策划展览，吸引了大批老钱的投资。”
“我推测，古神子裔的审美就是谁代表了长生。”
前台隐晦地提示，“地下三层手术室接受魂体改造，我帮你排过号了，快去。”
祝禾的雷达一下就响了，“……冒这么大风险，姐妹，你是真心待我！”
直觉告诉她这是违反治安署条例的。
“兄弟，大恩不言谢，”前台无奈地拍拍她的肩，目光放空像看破红尘，“我从你的刮刮乐里开出了三百万积分，马上要辞职了。”
祝禾和前台性别不同，两鬼为“姐妹”还是“兄弟”吵了一阵，最后决定一段关系，各自表述。
但这不是重点。
“————什么？！！！”
整个梦想公司回荡着祝禾尖锐凄厉的咆哮。
魂不守舍地进美术馆前，祝禾喝了瓶饮料。
【道具.风油精薄荷饮：夏日解暑的不二之选，一杯提神醒脑，二杯永不疲劳，三杯原地升天。健康草药，不要贪杯哦~
附魔.强制唤醒：3小时内，提升专注力200%，减轻疲劳值100%，药效结束后附加冻伤debuff，体温下降2度，行动迟缓20%，持续6小时，不可用任何药剂解除
注：祂不喜欢你们预支时间】
前台把她送到场地就离开了，悄悄给了她一张权限卡。
“随机匹配故障时，需要人工修整。”
——你可以暗箱操作。
祝禾精神一振，目送前台高大的身影被电梯门缓缓遮蔽。
这是一次奇妙的冒险，和她一起闯副本的同伴从人变成了鬼。甲六手下数量众多，乌泱泱几十号像蝗虫过境挤进去，留下猥琐发育的祝禾，面带刺青的尸绣娘，引路的借寿灯面面相觑。
“那就一起走吧？”祝禾提议。
尸绣娘欣然应允，高高兴兴地挽上她的手臂，“妹子，我就喜欢你这爽利性子。我听说你和前台那个鼻涕虫关系不错，你可得小心些，他见钱眼开，谁出价高转头就会把你卖了。”
祝禾笑笑，“那我一定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给他套个麻袋打死。”
“哈哈哈哈哈——”尸绣娘把肚子笑破了洞，娴熟地补了两针缝起来，“你可真有趣。别怕，等我升上去，一定提拔你。”
鬼和人的规矩不同。人以藏拙中庸为美，鬼以张扬狂放为傲。在这法度无序的世界，你必须在别人的脚踩上来之前，先一步告诉对方——别、惹、我。
借寿灯讷讷地说：“两位姐姐，门要关了。”
一共三个场馆，前两个都阖上了，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最后一个冷清的、正常的展览孤零零地开着门，露出几百字的引言。
祝禾：“甲六曾经是人类，虽然我们没抢到先机，但误打误撞选对了路。人类的大型活动都有目的，策展会围绕固定主题切割不同单元，像写小说故事一样步步深入，最后总结升华，感谢各方。”
感谢安全区市民福利，祝禾幼年体为蹭空调是博物馆常客。
尸绣娘笑着捂嘴，长满僵毛的指节灵活得不可思议，“你懂的真多。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人类呢？”
祝禾：“……进去吧。”
她不是多话想给他们俩科普，而是提前打预防针。她得罪了甲六，不论去哪，对方都会主动找上门。
祝禾只需要耐心地等甲六露出破绽。
闲了一会，她居然真有心好好看了这个尘封已久的“长生”美术展。
最开头是现代艺术品，几张青藏高原雪山山脉图航拍，悬崖绝壁稀有漂亮的雪莲花，冷冽的风吹散五彩斑斓的经幡……
再往后的展品种类就比较丰富了，几百年前的唐卡，壁画，传闻中的人皮鼓，头盖骨碗，少量瓷器，绢画，纯金雕像。
最后是一些器皿，青铜，陶罐，牛羊骨头。
祝禾不懂美术鉴赏，直白地认为越往前的人物绘画越抽象，线条和比例奇特怪异，和现实差距大得离谱。
倒叙的时间。
——哒哒哒。
快速的，像老鼠溜进厨房偷粮食的声音穿过。祝禾迅速转身，瞥见一双血迹斑驳的腿藏进了青铜八臂修罗像的展览柜下。
借寿灯被落在后面，尸绣娘和祝禾对视一眼，同时朝同一方向袭去！
双刃镰刀在半空挡下偷袭的绣花针，祝禾一脚踩住硬邦邦的僵尸，“背后偷袭，不合适吧？”
尸绣娘咬牙切齿，“什么时候发现的？”
祝禾：“你太热情了。”
鬼不讲道理只论强弱，渺小者活该被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尸绣娘强硬地把镰刀从肩膀上扒出来，“你害死了丙二十一！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能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过上好日子了！”
祝禾两张阳雷符丢出去，把尸绣娘克得冒烟抽搐，“抱歉，我想活，只能麻烦你去死。”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尸绣娘大笑，“你果然是玩家！我们虽然能用人类的道具，但只有冷兵器和热武器不会触发排异，符箓，水晶，银器等一碰就伤。”
尸绣娘面目狰狞，百年前的马褂裙脏如破抹布，虽然依稀可辨曾经青春年少时的温婉眉目，更多的却是变成鬼后扭曲绝望和腐烂的枯骨。
她泣出一行血泪，“你以为你还走得掉吗？”
隐藏在暗处的借寿灯抱着躲起来的腿走出来，展馆内红光大盛，红蜡油如绘笔描出古老的阵法，怪异的吟唱中，一个长满触须的肉瘤冲破封印，像古文明中太阳的符号一样，自破碎的虚空里探出眼睛。
借寿灯面目阴森，“我能夺取人类的寿命化为己用，死在我手中的两百三十余人，攒下寿命一千余年，足够我召唤古神了。你害死我的同胞，必须给他陪葬。”
【——叮！某除名的古神子裔正在注视您，san值消耗提升1000%，健康值下降速率加快200%！请尽快逃离，减少污染！】
祝禾背包里的高级药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纵使她源源不断的买新库存，不解决源头，也是饮鸩止渴。
“把虫神放出来对拼，我跑路。”
祝禾试着甩了两个价值五万的珍贵防御道具，像飞蛾扑火一样，还没碰到肉瘤就压缩成了薄薄的纸片。她必须承认这次轻敌了，栽了，必得扒一层皮，才能勉强离开。
虫神是她如今最好用的依仗和底牌。
祝禾心里略有不舍，还是做了决定，一抬头，刚想动手，就被肉瘤眼睛中的黑气捕获了。
像被剥夺了灵魂，耳边全是指甲挠木门和稀奇古怪的絮语，层层叠叠的音浪攻击让耳膜成了乐器，在共振里精神开始发狂。
“别看，别听。”
金色火焰燃起恐怖的温度，像凤凰涅槃似得环绕着祝禾。青铜像化成青铜水，虚空的通道被火焰刀生生斩落！
“四打一过分了哦，加我一个不介意吧？”
非人的东西学着祝禾平日阴阳怪气的语调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大富翁（十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