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大富翁（六） 神秘强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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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贪婪地吃掉所有喂到嘴边的活物，然后很快发现吃不下了。雪虫在池内如泡发的水珍珠涨大，消化不良的黏腻感像人类肠胃蠕动不足时疼痛。
“……呕……呕呕呕……”
血池发出不舒服的声音，被恶心到极致。祝禾眼疾手快地踏着虫流铺成的毯子，借着翻涌的浪花轻巧地到达对岸。
“好！我们第二位选手识破了炼狱血池的真面目，它不是寻常死物，而是一只活的，有意识的，形态特殊的鬼魂。只要分散其意识，就能轻松通过！”
酒馆大厅的舞台上，主持人激情解说，“1089号厢房的选手很有潜力，目前赔率是一比五十，还有加注的朋友吗？”
——登！
聚光灯照亮前景，频率、幅度各异的尖刺大摆锤左右摇晃，刀片切割机打着旋嗡嗡作响，看不清构造的路面充斥着危险与诡谲，最后是拔地而起的悬崖绝壁，长满发黑枯萎的花苞。
“不好过，就一关关闯过去。”
【扮演】
活力藤蔓肆意抽条，层层绿幕遮掩中，祝禾贴地滑行。水鬼没有骨骼，肌肉如液态果冻，能随意变形。她精准地避开每一次爆头，稳步朝终点前进。
“那是什么玩意？是人吗？你们竟然让鬼混进障碍赛？！”
“卧槽有这好事不早说，我踏马早发财了！两百万呢！”
“蠢货！水鬼能有这聪明劲儿？她一定是潜伏者！”
酒吧观众里炸开锅，赌客们从沙发座跳起来，酒杯打翻在波斯风地毯上，甜腻的酒液浸透花纹刺绣。
有鬼拍桌怒吼，为自己的观点争论不休，更多的鬼则疯狂翻找投注记录，势要通过这一把赚个盆满锅满。极个别鬼第一时间掏出通讯器，对着赛场狂拍。
“巫系天赋者……她竟是绝迹了的巫系本支……”
一位上年岁的老鬼激动得六只胳膊都在打颤，“不会认错的，她和传闻中那位大人施展的能力一模一样。”
“是啊。”眼眶里红宝石闪烁的兔子店主冷笑着扫视周围，“一群蠢货，把她的个人信息搞到卖出去，有的是分支想杀她，能赚得比赌注多多了。”
“真是没见过世面！”它鄙夷地说。
热闹的狂欢里，沸腾的声浪如被关了阀门的高压锅。忽然，一道无与伦比的威压从顶层倾洒，警示的鸣笛中，粉骷髅光幕短暂替代转播，鎏金的扶手椅从舞台下缓缓升起。
空气安静如被压缩，所有的吼叫，咒骂和欢呼在瞬间停滞。穿着夸张粉色公主裙的女人用网纱遮住面孔，翘腿而坐，白手套交叠。
主持人恭敬地向她问安，“大小姐，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三百份保密的羊皮纸协议。”
“嗯。”
大小姐抬手，示意主持人把她扶起来，面向观众。
“诸位，今天的所有酒水，饮食全部免单。但比赛的内容，选手的身份，以及一切你们听到、看到的事情，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像裹着刀片，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知道后果。”
没鬼敢问她后果。她说话时，不止粉骷髅酒吧，整个威斯特里奇街区都安静无声。一切魑魅魍魉都都乖巧得像听话的宠物，恨不得跪地匍匐祈求别引起她的注意。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大小姐虽不至于登基，但她的母亲早已是荒城的无冕之王，连游戏都礼让三分。
断层如天堑的差距。
大小姐满意地打个响指，空中洒出万千光蝶，羊皮纸落在每一位观众的死穴要害，留下微弱的灼痛。
“魂体契约，如有违反，即刻抹杀。”
——咔哒。
祝禾滚过最后一道摆锤的落点，狼狈起身。
她知道巫系本支被蛊、师、仙三方势力围剿，一旦在公开场合使用，无异于在万众瞩目时高声宣布“我是个沙雕”。但只要通关速度够快，彻底离开游戏，就像人死债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嗡嗡嗡嗡——嗡嗡——
大片切割机转速极快，交替排列，像一直巨大的金属蜈蚣在轨道上来回穿梭。正面硬刚是不可能的。
祝禾摸出一颗【口嚼泡泡防御糖】，猪头老板货架遗物之一。
“咬碎后吹出的泡泡可形成半径两米的防御罩，持续三分钟。”
祝禾势在必得，“防御罩从没规定过必须用在人身上啊。”
咬碎糖球，猛猛吹气，一个半透明的绿泡泡膨胀开来，柔软，粘稠，像一团被加热的树脂。用力一推，泡泡迎向切割机的旋转轴，先被切开表层，但胶质立刻灵活地包裹住刃口。
层层叠加，越切越厚。
————咕啾咕啾，像搅拌快干的水泥一样费劲。
三秒后，火花四溅，切割机哑了。
祝禾挤过缝隙，顺手捏捏凝固的糖块，嘀咕，“下次换成茉莉花茶口味，还能清新空气。”
第三关，指压板。
连绵百米的凸起通道两旁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有些选手追上来了，像灵活的猴子一样从摆锤中荡过来，炼金术士的天赋当场融了切割机，如今领先她几米。
——砰砰砰砰砰。
时不时的爆炸声伴随玩家们前进。除了寻常的电流和针刺感，还伴随着荒城特有的淬毒和诅咒。
「请脱掉鞋袜」
没有小心机能耍了。祝禾认命地踏上去，却没感受到臆想中的疼痛。凸起的触点化成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挠着脚心，像在示好。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套路吗？祝禾往旁边扫了一眼，发现其他人的痛苦做不得假，血迹斑斑，大汗淋漓，纠结隐忍的神情无不证明道路艰险。
怎么回事？是巫系天赋者天然能获得鬼怪的好感吗？
祝禾不解，倒了一瓶高级体力恢复剂和高级健康值恢复剂喂给趾压板上的小生物。
“收了我的贿赂就不许坑我了哦！”
虽然不清楚它们为何突然示好，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虫神人偶能用人类的道具、药剂滋养，其他鬼应该也行。
小凸起们更活跃了，更密集地挠着她，弄得祝禾咬牙强忍。
她不怕疼，但真怕痒啊！
忍出细汗，脸也通红，免得装出辛苦通关的样子。祝禾闷声发大财，重新走到了第一位，来到最后的悬崖下。
绝壁横贯，陡峭如刀削，花苞暗紫色的纹路流转，腥甜的香气掩盖不了肉类腐臭的味道，像传说中尸山血海的狮驼岭，脚踩上去也是软绵绵的触感。
活力藤蔓成了攀登的绳索，一端捆着她的腰，一端向上探寻。有走捷径追上来的玩家御剑飞行，还未至半山腰就被毫不留情地抽下来，随后土壤化作长剑，贯穿其胸口。
祝禾分了点神，手肘被粗粝的岩石划出长长的伤口。
大小姐陡然抓紧座椅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花开了。
成百上千朵玫瑰花绽放，枯败的花苞转死为生，不祥的幽暗晦物变成娇艳美丽的艺术品，如瀑布般向下蔓延。一瞬间内猝不及防，祝禾还未来得及反应时，鼻尖已然嗅到了浅浅清香。
粉白相间的颜色构成海洋，层层绽放的花瓣发出簌簌声响，像丝绸被晚风吹动，撩起灿烂浮云。整个异空间的氛围为之一新，像荡去经年灰尘，摆锤化作吊钟，刀片机变成蒲公英，指压板成了星星点点的野花，血池是潺潺流动的溪水。
浪漫唯美又生机勃勃。
“——嘶——”观众不约而同地抽气，声波扩散。
主持人也被异象惊得僵了好几分钟，几百年的职业素养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他下颌骨掉在舞台上，好一会才捡起来重装回去。
做为大小姐贴心的狗腿子，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是终止比赛，还是把观众都赶出去？”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请示。
“正常宣布吧。”大小姐垂眸，敛去所有的神色，“巫系本支的事纸包不住火，鬼怪们不能主动泄露，却能引来其他人探寻他们的记忆。”
“能拖一天是一天，拖不住就尽量罩着她。除了元老会和治安署，没鬼敢和我作对。”
“是。”主持人铭记，“关于她为什么突然偷渡归程决赛的事也有着落了。有鬼透露了安全区岌岌可危的情况，她受了刺激。”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小姐疲倦地揉揉太阳穴，觉得头痛，“荒城和人类的纠葛不是能切除的。唉……让她长个教训，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大小姐起身，“比赛结束，我去接她上来。”
手一滑，撕裂虚空，一条虫洞般的通道显出来。在她踏入第一步的瞬间，猎猎罡风平息。
“女士们先生们，请向我看齐，即将为您揭幕的是——粉红骷髅酒吧障碍赛二十二年来历史性的首位胜者，1089号！”
主持人拿回话筒，激情澎湃。
“或许还有朋友不知道荆棘障碍赛的来历。很荣幸为您科普！它是大小姐的母亲为她种下的具象化心理防线。如果有人能顺利通过，那她一定是得到了大小姐的真心认可，将是我方势力的座上宾。”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低等的鬼怪们静若寒蝉，恨不能戳瞎双目当没看见，没听到。稍微有些见识的高等鬼怪们则用眼神交流了数个来回，满心盘算。
大小姐的母亲固然可怕，但她已多年不出现，是死是活成迷。
巫系本质的天赋者太过可怕，是扼杀在摇篮里，还是先试探一二，还需斟酌。
另一边，努力攀岩的祝禾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吭哧瘪肚地和最后的路程决斗。
一只手伸至面前，看不清面容的陌生女人莫名地想让人亲近。
鬼使神差地，她握住了对方。
满身泥泞和血污顿时弄脏了干净的白色手套，污渍格外显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大富翁（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