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怨女（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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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个小感冒啊？”祝禾抬脚，露出底部化成青灰色粉末的鞋，“我是蛊系天赋者，免毒。”
棺材房的诅咒催生诡异的菌丝，青红相间的颜色噗出一股股孢子迷烟，快速繁殖出如霉豆腐般绒绒的外壳。它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发霉水果，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悄然寄生。
方道全带上门，掏出一罐清亮的符水，咬破舌尖血一喷。水像有灵性般均匀散开，摊成完美的圆形。
“今天下午校董会召开了紧急会议，对我们不利，你看回放。”
数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围坐在会议室内，面色沉肃。
上首左边第二位坐着盈天集团董事长，项立德，眼睛通红，情绪悲恸，丧子之痛让他瞬间白头，整个人苍老又疲惫。
“杀了剩下的转校生……”
“走退学程序开除他们，出学校后制造车祸，医院伪造了遗体器官捐献同意书，专门找了急性肾衰竭晚期的配型患者。如果有媒体报道，就说是家属买凶杀人治病。总之，和学校无关。”
“哼。”
一位年轻的董事从鼻腔里挤出不太愉快的声音，嘲讽地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转校生们手段凌厉，尤其是杏眼的姑娘，一条瘸腿都单挑了整个档案馆的鬼物。”
“与其继续对抗，不如主动示弱，把事态降下来。有仇怨的人死绝了，剩下的人也没深仇大恨，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
他话说得难听又直白，直戳项立德心窝子。就差明说“你惹的祸自讨苦吃，别想扯旁人一起下水”。
年纪偏大，头发花白的老董事不赞成地问，“你是让学校给学生道歉吗？”
“面子固然重要，但也得看时机。”
年轻董事持续输出，“省教育厅，省公安厅都不是吃素的。新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愁没业绩，咱们就把脖子洗干净递上去？”
项立德沉默良久，像睡醒的狮子死死盯住年轻董事，吓得对方一个寒颤。在商场厮杀半生的人，强势凶悍的气质沉淀得有如实质。
“要么全责，要么无责。官场，职场，从来都是一样的。表决吧，我代表我的家族接受校董会一切决定。”
项立德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审视，威慑，“但我希望你们别忘了，你们是怎么起家的！一中几十年前是我项家的私塾，后来才上交给市教育部。你们倒卖学校招生名额捞了多少好处我一清二楚，要我一一清算吗？”
众人脸色一变，有些胆小的顿时坐立难安，汗如雨下。
头发花白的董事颇有威严，压低了声音，“够了！一个个解决问题不行，内讧却在行。都给我闭嘴！”
“小项，我和你父亲是旧识，这事我来替你处理。”
老董事对年轻董事说，“纪明，你主管行政，以未参加月考为由走正规退学流程，明天一早通知他们。”
“泠月，你主管后勤和采买，和盈天集团的丁大师接洽，把学校里的风水阵拆掉，以后不许搞神神鬼鬼。另外，监控校内网和校园论坛。谁敢泄露半个字，立刻关禁闭……”
方道全：“天罗地网，啧，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手掏向零食袋，拿着椒盐蚕豆嚼得嘎嘣响。
“我请了外援，不用担心。”祝禾把速食盒子残渣收起来，煮上一碗自热火锅，切了冷盘牛肉和辣子鸡，倒好柠檬气泡水。
“算算时间，她应该到了。3、2……”
——咚咚——砰！
两声敷衍的敲门后，同桌豪迈地猛地开门，猴急地窜进来，“香死我了香死我了，快让我吃一口我什么都会招的！！”
祝禾笑盈盈地把人迎进来，向宴辞和方道全介绍这位掌握着全校外卖业务的地下情报国王。
同桌毫不客气地上桌，“我跟你讲，闻到香气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人抢我业务偷吃小灶。幸好你发消息请我来吃饭，不然这不就误会了吗？”
“我是个生意人，知道请客吃饭就是有求于人。你想让我帮什么忙，说吧。”
祝禾竖起大拇指，夸道：“老板大气！我想卖一批手机给你，价格好商量，只有一个请求，如果明天有学生向你借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能不能别要他们的钱，电话费我出。”
其他玩家走后，个人物品没有消失。方道全花了些功夫把它们囤起来，本想试着带出副本倒卖的，结果便宜了祝禾一锅端，以完成隐藏任务为由全要过来了。
——因为是合作关系，所以走公账。
不付钱。
“……嗯呐（嚼嚼嚼）……”同桌噎下火鸡面，“听起来你完全不想赚钱。那这事你自己干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求我？”
果然生意人不好糊弄。
祝禾坦诚地问：“早上项天赐跳楼的事，你看到了吧？”
同桌点头，“他罪有应得。”
祝禾做作地东张西望了一下，凑近同桌耳边小声说：“项家就那一个孩子，我们没帮他救儿子，还背后议论，被记恨上了。他们请了风水大师给全校学生下诅咒，我们得向外面求援。”
脚底的菌丝成了最有利的证据。
——啪叽。
同桌手里的碗一下翻过来，混着白芝麻黑海苔的油污沾了满身，软塌塌的一坨面甚至辣得皮肤毛孔都疼。
“我家里有些玄学门道。”祝禾背过手，冲方道全抓了抓。
方道士立刻会意，摸向口袋，接着遮掩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一个桃木护身符，递过去。
祝禾很满意。
“这是我太奶给我留的平安结，遇鬼无火自燃，我给你看。”
手在桃木后贴了张初级燃火符，菌丝和燃火符相碰像热油锅碰到了水，滋啦一声爆出夸张的蒸汽。
同桌看得一愣一愣，一屁股跌在地上，“……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事情不是结束了吗？！”
祝禾趁热打铁，像骗人出卖灵魂，把毒药包裹成蜜糖的邪恶魔鬼，“谁说的？谁放出来的风声？项家那么看重声誉，安能留下我们这些活口？”
“就算他杀不完几千人，清除记忆的小法术还是信手拈来的。盈天掌管我们的餐食，等学生大规模失忆后，他就推出一个得了精神病的员工顶包，说是个人报复社会的投毒行为，谁能深究？谁敢深究？！”
“你要不要看看，你还有脚吗？”
同桌颤颤巍巍地摸向鞋底，扑了个空。原来她的脚踝以下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腐化了，此刻像一碰就碎的朽木，寸寸皲裂。
“——哇啊啊啊，妈妈——！”同桌痛哭起来，“你怎么、怎么不早告诉我？！”
祝禾：“你不能直接叫醒一个梦游的人，得让她自己发现不对劲。”
甩给宴辞一个眼神，祝禾昂首，“我花高价请来了茅山第八十九代传人，他会帮我们。”
“啊？啊？啊？谁！别扒我衣服！”
方道全在哀嚎中被宴辞粗暴地脱下了花里胡哨的女装，露出俊朗的眉眼和绘着八卦阵阴阳鱼图案的内衬，空调风上下一扫，带动衣带翩跹，自成仙风道骨。
“上。”宴辞推了他一把。
“……道长，”可怜的女高中生哭得凄凄惨惨，”我不想死我还很年轻……呜呜呜呜呜……”
“……咳咳。”方道全挺直腰杆，“别着急，事情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你听我指挥，一定能逢凶化吉。”
“棺材房和腐化菌子相辅相成，前者用气场风水麻痹学生正常的感知，后者借助气势快速繁育，造出更多的阴气反哺。以前女鬼坐镇，阴气对冲，孽力伤不倒旁人。但现在她走了，你们就是替罪羊。”
——滴滴。
手机发出提示。
『心声愧疚值实时监测系统，当前数值：18%』
方道全顿时大受鼓舞，编得越来越顺口，“我联系了师兄师姐，最迟明天中午一起破了这桩冤孽。但今晚你们必须学会自保，要在……”
祝禾比了个口型。
方道全：“你要在其他人的外卖盒里放张字条，提醒他们‘看看脚’。保持清醒，听到什么动静都别睁开眼，等，不要出门，直到我给你们信号。”
“好、好……我都照做……”同桌哭丧着脸，“那我的腿怎么办，还能复原吗？呜呜呜，我不想当瘸子……”
“……能……”方道全瞥向祝禾，等对方颔首后才继续说，“能！”
同桌爬起来一抹泪，收起手机，说干就干，“我现在就去！”
她没注意到的，在踏出寝室的片刻，正常的，属于人类的脚踝结结实实地踏在了地面上。只是她感受不到脚底的触感，只觉得腿向两根硬邦邦的棍子咚咚咚地敲着。
方道全：“你用了幻术？”
祝禾慢条斯理地放下袖口，隐去手腕处串成手环的骨节。
【蛊门的指骨：可制造出3X3米的迷雾幻境域，具体搭建内容由使用者精神力决定】
“蛊系天赋者的看家本领就是用毒和幻境~”
宴辞听懂她的言下之意，笑了笑。
“你让她传的字条太简单了，我还以为你要耍点滑头。”
祝禾歪头：“比如呢？”
宴辞眉峰一挑，“……比如，‘大楚兴，陈胜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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