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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有人要来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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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死。”晏却直截了当,“我也没有死,别多想。”
黄鑫只觉得身子轻盈许多,他木讷点头。
“是……”黄鑫不知该如何称呼淮相,“是她救了我吗?”
“是。她给了你新生。”
她救了他,他救了黄鑫。在晏却眼中这两件事等同。
黄鑫没有本源,无缘修道,赠他修为只能延年益寿。
可他想得简单,淮相带黄鑫来此处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既是有用之人,长命百岁没什么不可。
黄鑫见晏却心不在焉的模样,觉得自己留在此处无意义,绕出亭台继续去寻妖兽。
晏却没动。
金子终于藏不住,从云团里拱出来。它左右嗅着,一步步靠近晏却的膝头,忽然在那上面舔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时,金子已经摇着尾巴去追黄鑫了。
晏却面无表情的擦着淮相的手背,哪怕用过几遍法术,仍觉得那白净的皮肤上沾着口水。
他竟诡异的羡慕起这条狗,可以肆无忌惮毫无底线,哪怕这一口落在脸上,她也不会生气。
晏却托住她略显单薄的肩,将人调转方向拢进怀里。
女子微仰着头,先入眼的是浓密的眼睫,而后是唇,颜色很淡,外形却饱满,指腹轻轻捻过时又会泛红。
明明距离那样近。
吻上去,压上去,她现在反抗不过,任人索取。
有道声音这样鼓舞他。
沉香气重了些,熟睡的姑娘口中呢喃着什么,又像他怀中靠了靠。
他呼吸一滞,有些迟钝的想:姐姐,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呢?
他默念起清心诀,一面贪恋地描摹她温软的唇,一面唾弃自己不可描述的心思。
一件趁手的工具吗……
可这样的身份是他主动求来的。
他能怨什么呢?
按捺住那阵令人心悸的冲动后,他牵起她的手,轻轻与之十指相扣。
仿佛这样,他便能属于她。
——
是夜,穹山之外万籁无声。
安逸如其名一般仰靠在某处横枝,垂下眼瞧着下方叽叽喳喳的小妖们。
这是他十日来收下的徒弟。
不知是谁起的头,非要吃凡间的食物,可这附近能算作食物的除了些野菜蘑菇,只剩他们这些妖怪了。
于是小妖们求着长生喷出团不熄的火,围成一圈烤蘑菇。
只有一个绿衣小妖手上拿的东西与旁人不同,距离有些远,他瞧不真切。
那是前两日刚化形的鹦鹉,安逸叫他小翠翠。
小翠不讨喜,除了小滑没有妖愿意和他玩。
在安逸面前,小翠甚是乖巧,他也想不出其他徒弟不喜小翠的缘由。
或许是资质太差,毕竟其他徒弟是靠自己的悟性化形的,小翠是被淮相带回来后才开了窍。
蠢蠢的小翠说自己身上有团火在烧,安逸一瞧便知他误食了淮相存在法器里的机缘。
安逸帮小翠疏通这份机缘,顺理成章做了小翠的师尊。
眼下,小翠正举着烤好的东西,兴冲冲送给小滑吃。可小滑不领情一般拍掉那串东西,冲小翠大吼大叫。
不对劲,小滑是最乖的。
安逸一瞬间到来两个小妖身后,“怎么回事?”
小翠见到师尊恭敬行礼,小滑却在一旁哭了起来。
“师姐可能……不喜欢我吧。”
安逸看向被拍飞的焦黑食物,勾勾手指捡起,瞧了半天才瞧出那是什么。
一条泥鳅。
安逸终于明白小翠不讨喜的原因,身为师尊,他有教导的义务。
“小翠,为师觉得你想吃烤鹦鹉。”
附近除了他没有旁的鹦鹉,小翠想了想,掏出把刀,“师尊觉得我想吃哪里?手还是腿?”
说着,那把银光短刀在身上比量着,大有师尊说哪里他便砍哪里的架势。
安逸有些犯愁。
他正打算对其进行一个时辰的道德教育,后方忽然炸响一道声音:
“安——舅舅!”
安逸猝然回身,还未看清杜杳然为何尖叫,后腰处便挨了一刀。
挺疼的。
他没管那处流血的伤,径直跃上山巅。
安逸夕时叫杜杳然在此处,看守凤眠。
那个叛徒。
他曾问栖梧,凤眠害死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杀了他。
栖梧只皱着眉,平日倦怠的眉眼染上寒霜。
“他罪该万死,但我们无权处置。”
真正的权力在天帝手中,只有天帝可以处置自己失手送出的叛徒。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在天宫做了仙,就要守着天宫的规矩。
栖梧距离更近,替杜杳然挡下凤眠的暗招。
“长生,谢谢你。”
人前,他只能唤她长生。
天帝偶尔会为新飞升的仙赐名,或是小仙的名字寓意不好,或是犯了忌讳,或是纯粹的心情好。
这对小仙来说是殊荣。
栖梧将杜杳然护在身后,“你若亲自值守,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穿透凤眠两肩的锁魂钉是专门羁押犯人的法器,从未有邪物逃脱,安逸虽不喜杜杳然,却不至于要她来送死,只是想不到被法器镇压的凤眠仍有反抗余力。
他看向凤眠挑衅的眼眸,“你在找死。”
不要命的磨人法子有许多,凤眠在穹山这几日并不好过,修为被封了大半,别说新伤,被俘前的旧伤甚至还在渗血。
凤眠受不了这样的苦,但仙人无法自戕。
此刻他只笑着,一言不发。
安逸拔下腰后的短刀,插进凤眠肩头的新伤,“我送你去见祖宗吧。”
“啧。”明明额角流着冷汗,凤眠仍在嘴硬,“你不敢。”
长生罕见地没有劝他。
伤口内的锁链与短刀间发出难听的金属刮擦声,这是一柄普通的铁刀,不比法器,拔出时已挂上不小的豁口。
凤眠仍在笑,挑衅一般。
“是啊,我不敢。”
话落,安逸用这把注入灵气的钝刀割断了凤眠的脖子。
哪怕要去无水监蹲上一百年,他也认了。
凤眠身死后,安逸看着未发亮的锁魂钉,面色凝重。
“凤眠的魂魄不见了。”
一旁被控制住的小翠忽然发了疯,挣开束缚冲向结界,栖梧暗叹一声,将小翠捉了回来。
望向那与凤眠如出一辙的阴狠眼神,凤眠松了口气,取出法器将小翠囚禁起来。
——
穹山的结界连雨水也拦不住,只能拦住被封印的妖。
魂体算不得妖。
凤眠被关押十天,终于得了机会身死,他附那把短刀,在地上躺了几个时辰,寻到机会逃走。
魂魄渗出结界后,他即刻赶往旺鹇门。
途中时不时有东西阻止他,似要将他吞吃入腹,凤眠一路挣脱一路前行,又耽误许多时间,好在他在七日内抵达了目的地。
名义上的晚辈们缩在宗门内躲避祸患,他嗤之以鼻。
原来的眼睛已经被毁,他想,拿回原身后正好用这些小辈的精血疗愈眼伤,省的一个个去寻。
穿过禁制后,他将这副多年未用的躯壳检查一番,并无异常。
居然不知死活的威胁他,若不是分身重伤,他也不会受那些苦。
凤眠以为,自己遭难是长凄趁人之危,待他医好眼睛,定要去寻仇。
“那便将他们对我做的,十倍百倍在你身上讨回来吧。”
待魂体彻底融合,凤眠使用法术破除禁制时,胸口忽然传来滞痛之感。
熟悉的感觉。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随即暴怒,一掌掀翻了旺鹇门的地基。
淮相蓦地睁眼,入目是晏却近在咫尺的下颌。
她掰过那张脸面对自己,“有人要来打白工了。”
晏却眼神茫然,“这里还有什么需要动手的?”
“有,只要我想。”
晏却不知想到什么,眼睫微微颤着,“我不可以吗?”
“不可以。”这男人傻的,怎么抢着干那些粗活。
——
凤眠被愤怒冲昏头脑,哪里顾得上身上的伤,杀气腾腾的上了天。
在亲自监督建起的宫殿内寻人很容易,看到罪魁祸首时,她正认真画咒,时不时与一旁的男子说些什么。
连眼神也没分给他。
他想吼她的本名,可搜寻一路记忆,只记起她的姓氏。
“陈长凄!”
长凄仙君是尊称。
淮相没有回头。
“本尊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
凤眠来时,陈长凄已在三年前于混沌之境消失,二人分明没有交集。
是了,迫于她的“威名”,他从前一直避着,不愿为自己惹麻烦。
“姓陈……”淮相琢磨着这个姓氏,停下手中动作,慢悠悠回身,“怎么叫无冤无仇?你前些日子还想取我精血。”
凤眠要发疯,“本尊取了吗?没取成算什么仇怨?”
对方记性太差,淮相决定帮他回忆一番,她挑出凤眠的记忆逼他直视,
“暄阳木在凡界扎根七百年,是你提议取来造福修真界的吧。”
“那柄弦寂是你亲自用器炉炼制的吧。”
“溯印与长寻诀是你透露给魔修的吧。”
“焚乐琴上的溯印和禁制是你加上去的吧。”
淮相每说一句凤眠的面色便白一分,他焦急道:“本尊不知那是你。”
“不知?”淮相神情愠怒,“暄阳木上不止有灵气看守,还附着残魂,齐八都知道那是有主的东西,你怎么敢动的?”
“那是他用不到、他用不到的东西也不愿叫旁人得到……”
淮相不愿再听他辩解,挥袖变出把椅子坐在上面,“不说实话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