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第 245 章 格兰特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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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行政大楼东翼的书房，灯还亮着。
费利克斯·艾吉格尔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尸检报告。
第一份是格兰特·艾吉格尔的尸检查报告，死因是“突发性精神海衰竭，伴随多器官功能进行性崩溃”。
第二份是那个红瞳幼崽的，死因也是“突发性精神海衰竭，伴随多器官功能进行性崩溃”。
死亡时间相差不到六个小时。
他的目光落在格兰特的尸检报告上，看着上面照片里，格兰特灰白的脸，他感到恍如隔世。
那个格兰特叔叔，死了？
还是以一种“突发精神海衰竭”的方式草草收场。
他对此有些不可置信，也说不上自己另外涌出来的情绪是什么。
他只在那上面多停了一息，就把视线移开了。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铺下来，将他的轮廓映得分明。
他闭了一会儿眼，把剩下的感官全部让给思绪。
两个名字，两份确认死亡的文件，全都发生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
他的安全网络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他的眼线没有传回任何可疑动向，他手下的每一层防线都报告“一切正常”。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
起初是震惊，那种“不可能发生”的本能否定；然后是愤怒，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偷走的尖锐刺痛；紧接着是恐慌，帝国手中那张最大的底牌，消失了。
但愤怒和恐慌没有持续太久。
在那两阵情绪的底层，有另一种更冷的、更不容易被忽略的东西正在浮上来。
幼崽活着的价值在于“神嗣”的正统性，但它还太小，还不会说话，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影响公众，它的存在本身只是一个符号。
而它死了，那个符号可以被重新定义，可以被赋予任何费利克斯想要赋予的意义。
父子同时身亡，真的只是意外和巧合吗？
费利克斯怀疑着。
但他最终没有按下通讯器去追查。
因为他知道，追查意味着承认“有人能绕过我的控制”，意味着启动一场他暂时没有余力去应对的内部清洗，意味着把已经到手的优势重新推回不确定的边界。
格兰特的身亡，可以用年事已高，身体不适来解释。
但幼崽呢？它被完全隔离，是怎么死的？
或许有虫在背后操纵，他暂时查不到，但现在没有虫知道它的存在，他不需要解释自己的失察，他只需要把这个事件解读成“叛军的暴行”。
他不需要去追查那个他查不到的真凶。
他应该顺势利用这份意外的结果，不是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而是为帝国构建一套更稳固的叙事——一套能让公众的怒火从“帝国为什么隐瞒”转向“叛军必须付出代价”的叙事。
还能扭转舆论，换得发兵的理由。
费利克斯思考的时间足够久了，久到他已经在心里把整件事拆解完毕，推演出所有可行的方向，确认其中一条是最优解。
他睁开眼睛，拿起加密通讯器：“启动C计划。”
“收到。”
费利克斯放下通讯器后，重新看向那两份报告。他没有把它们收起来，也没有销毁。
他让它们继续摊在桌面上，用它们的存在提醒自己：这不算礼物，但也不算炸弹。
如果那个藏在暗处的、替他完成了这件事的虫真实存在，他会记住这手棋的痕迹，在日后的某个时刻再把这笔账翻出来。
但现在，他需要先走完剩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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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星时间上午七点整，“帝国手上有一位S级有翅雄虫幼崽”的消息通过非公开渠道流出。
最初只是一条语气平淡的帖子，配着一张画质偏暗的影像截图，画面里是一只半透明的虫翅，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帖子标题写得很克制：【关于近期网络流传的某些说法的补充信息——超高等级的雄虫幼崽】。但评论区没能保持这种克制。
【S级？刚出生就是S级？我没看错吧？】
【太好了，我还以为帝国真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你们仔细看，这个影像画质这么模糊，连正脸都没有，能证明什么？】
【如果这幼崽是真的，那帝国只能藏着，被迫公开怎么可能是假的？】
有人问了一句“伪造的吧”，但那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谁敢崽雄虫等级上造假”的声浪中了。
下午五点整，帝国行政办公室发布正式公告，确认了非公开渠道泄露的信息的真实性，并解释了一直隐藏的原因：“我们选择沉默，是为了保护。”
同时附上了幼崽最近一次的体检报告，并表示：“目前，幼崽身体健康，请各位国民不必太过担忧。”
论坛在那之后卡顿了将近半小时，首页的帖子刷新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这段话像一颗石子落入水面，最初没有激起太大的声响，但随即以难以预料的速度蔓延开来。
评论区不再讨论“真假”，而是转向了另外的方向。
【被迫公开怎么可能是假的？】
【帝国瞒了我们这么久，确实有苦衷。换作我是执政官，我也会这么做。】
【它现在才两个月大，未来的路还很长，希望它能平安长大。】
【虫神保佑，它是红眼睛吗？漂亮得和宝石一样！！】
公众的情绪正在被引导向一个方向——对帝国之前沉默的理解，以及对那位幼崽本体的、近乎虔诚的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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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三十分，尤利亚斯庄园侧楼二层的卧室窗帘半拉着，午后偏斜的日光从帘子边缘渗进来，漫反射的光源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风之凌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墨色的长发散在枕面上。
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一些，带着那种运动过后还未完全平复的松弛。
艾尔维德靠在他身后，一只手松松地环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握着光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光屏上的界面停留在一个他常刷的论坛页面，艾尔维德偶尔用拇指划动屏幕，扫过几条不痛不痒的讨论帖，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几个军团调度的猜测，没什么新东西。
划到第三屏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关于帝国秘密保护对象的情况说明】。发布时间显示是三十分钟前，但评论区已经迅速增长，不断有新的内容填充。
他逐行往下划，看到配图时，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环在风之凌腰间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线。
风之凌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变化，睫毛动了动，他偏过头，目光先落在艾尔维德的脸上，看见他微微凝住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扫向光屏，迷蒙的意识逐渐回笼
“费利克斯的公告？”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不久的低沉，还残留着几分倦意，尾音在安静的卧室里落得很轻。
“嗯。”艾尔维德把光屏转向风之凌的方向，让风之凌也能看到上面的全部信息，“他把幼崽的事情公开了。”
风之凌撑起身体，接过光脑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又扭头看着艾尔维德：“傀儡的保质期，快要到了。”
留在费利克斯手里的，是一具能够完美模仿生理特征的槐木傀儡。
傀儡会按计划进入到“尸体模拟”阶段，但他们不确定具体时间，但估摸也就这几天了。
“平白无故地，费利克斯不可能突然把幼崽的事情公布，所以……”艾尔维德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傀儡已经‘死了’，而费利克斯，是想让它死在大众面前。”
风之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件事的重量，然后侧过身，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随后问道：“这会不会变成他出兵的借口？”
艾尔维德沉默了片刻。
他把手指落在风之凌的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我不确定他是打算让傀儡自然衰亡、把责任推给叛军，还是直接制造一次‘袭击’来彻底引爆民意，”艾尔维德说，“但不管是哪一种，他的目的都不会变——用这个幼崽的死，彻底烧掉叛军手里那张‘神嗣’的牌。”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只有通风系统的低微嗡鸣和远处花园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风之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暮色中微微泛着光的红色眼眸：“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阻止，我能拦住议会和费利克斯，拦不住被煽动的民众，”艾尔维德说，“所以我会确保这件事把您也卷进去。”
他说完那句话后，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橘红色变为灰蓝色，庭院里的地灯还没有亮起，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暗了一些。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把他的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要是开战了，你会去前线吗？”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嘴唇在风之凌的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才开口：“虽然我之前就被安排到了V星域值守，但费利克斯给我安排的是‘解决蚀血症’的任务，不会出现在第一战场。”
风之凌没有接话。
他听出了言外之意。
“解决蚀血症”的任务，不是第一战场，那就是更黑暗的地下战场。
风之凌干过，他知道。
不过蚀血症已经被格兰特控制了，不会再有大规模的麻烦，这让他安心不少。
“蚀血症的事情，能糊弄过去吗？”
“能，跟他说在那边发现了更迷你、系统更新的设备就好，”艾尔维德把脸埋进风之凌的肩窝里，放肆又贪婪地汲取他颈边的气息，“格兰特走之前给了我能应付过去的资料。”
风之凌被他蹭得有点痒，但没有说什么。
这段时间，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没机会相处，格兰特离开后，蚀血症的事情只剩收尾，哥哥也再当天因为妖界的事情离开。
把艾尔维德憋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5章 第 2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