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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 223 章 两天的失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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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收到那条消息时,是上午十点十七分。
他正在办公室整理一份植物园事故的补充报告,光屏亮了一下,顶端弹出一个名字——风之凌。
他的手指在光屏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点开了对话框。
【明后两天我要出门处理一些事情,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你的消息。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先联系艾尔维德。】
没有称谓,没有多余的铺垫,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科林把那段话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表面上看,这条信息是有情报价值的——目标人物的出行时间、时长、以及可能无法及时回复暗示的脱离常规监视窗口。
他应该作为进度汇报的附件一并提交。
他的手已经放在光屏边缘了,但他没有立刻复制那条消息。
他在想一件事:风之凌为什么要告诉他?
前几天的接触中,风之凌的回复始终是被动的、克制的、不给任何多余信息的。
但这一次,他主动说了一个“明后两天”。
科林在情报分析处干了很多年,他知道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对方真的只是顺口提一句。
第二种可能:对方在试探。
科林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更希望是哪一种。
他最终还是把那条消息进行了汇报,并附加了一行简短的说明:“目标主动透露行程,时间窗口为明后两天。建议保持远程观察,暂不接触。”
发出去之前,他的手指在确认键上方停了几秒。
他在犹豫什么?
他说不上来。
但如果一定要他说,他会说:如果他按下这个键,上面会派人去跟踪那个黑发雄虫。
而那个人刚从车祸里走出来没几天,还说过“他是因我而死的”。
科林按下了确认键。
消息显示“已发送”。
他把光屏盖上,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声,像某种持续不变的背景音。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声,像某种持续不变的背景音。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
但那个念头在落下的时候,边缘是钝的,像一件没有被磨过的工具,用起来不太顺手,可又说不出它哪里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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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光年外,某处灯光偏暗的房间。
加密终端亮起。
一个雌虫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几块光屏。
他拿起终端,扫了一眼那条转发过来的信息,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放了下来。
旁边站着另一个虫,身形偏瘦,穿着便装,一直没有出声。
见他看完才开口:“怎么说?”
“明天,他出门的时候,先确认他的路线。”
“需要做别的吗?”雌虫问了一句。
“先确认。”桌后的雌虫说,“确认他要去哪里、做什么、原因是什么、有没有异常的护卫,其他的——等确认完再说。”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施行C计划?”
“对。”
便装雌虫应了一声“好”,转身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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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日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将南郊的草坪染成一片浅金色。
十点三十分左右,艾尔维德的悬浮车载着风之凌,来到了此处的一家私人温室园艺馆。
选这家园艺馆,是因为它足够偏僻,适合“被盯上”。
主入口处立着一块深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园艺馆的名字,字体简洁,不张扬,像是刻意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到。
车道两旁的树已经长了许多年,枝桠在头顶交叠,形成一道天然的拱廊。
悬浮车停稳时,一位身着灰色制服的侍者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的姿态端正,没有多问,也没有多余的目光打量,只是在艾尔维德下车后自然地接过行李,低声说了一句“行李会送到您的住房”。
艾尔维德微微颔首,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侧廊拐角,然后收回目光,看向风之凌。
风之凌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脸上也是淡淡的,和他平时没有太大区别。
但眼底暗含着的兴奋和雀跃,是艾尔维德很少见到的。
他侧过头,向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将灰白色的外墙,深色屋顶,阳台上的绿植等,一一记在脑海中。
“先去逛一圈?”
“嗯。”风之凌说。
两人沿着主通道的方向,向温室走去。
雄虫和陪同的雌君可以直接开始逛,不必让行程显得像是在赶流程。
主通道是一条铺着浅色石板的小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每隔几步有一盏地灯嵌在路面边缘,夜里应该会亮起暖黄色的光。
风之凌走在石板路上,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斜斜地照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他从这个角度扫了一眼温室的轮廓。
玻璃穹顶在晨光中泛着偏暖的光泽,外围的金属骨架被藤蔓植物攀爬了大半,入口处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一片被柔和光线笼罩的绿意。
他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来。
园艺馆的占地面积不大,但布局精巧,像被认真照料了很久的私人园子。
温室深处的珍稀花卉培育区比前面收窄了一些,两侧花架间距更近,高大的阔叶植物从花架边缘伸展出来,在过道上方形成一层不完全闭合的绿色顶棚。
光线暗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植物气息,被日光加热后显得格外清晰。
风之凌在角落里那排花架前停下来。
那是一株他没见过的植物,叶片窄长,边缘泛着浅青色的细密绒毛,花茎顶端缀着几个还没打开的花苞,颜色是很浅的银白。
花架旁的说明牌上写着“星芒兰”,字迹是手写的,墨迹有些旧了。
风之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在算它和出入口的夹角,也没有在估量花架和墙壁之间的空隙够不够过人,只是单纯觉得它好看。
“喜欢这个?”艾尔维德问。
“嗯,”风之凌说,又停了一下,“它还没开。”
“开了就不在这了,会被移到展示区。”
风之凌侧过头看他:“你查过?”
“来之前看了一眼介绍。”艾尔维德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被强调的事,“这家园艺馆的馆主会把还没开的花放在深处,开了再移出去。”
风之凌没有接话,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株花苞。
他知道艾尔维德来之前查了介绍——以他的性格,选一个地方之前肯定会把所有信息都过一遍,但他没想到他会连这些细节都记住了。
风之凌抬起手,像一阵风轻轻碰了一下花苞,花苞晃了晃,又恢复原样。
他又看了一会后,收回手,没有再去碰触。
“走吧,”他有些遗憾地说,“再看下去它也不会立刻开花。”
两人在温室里转了一圈,从另一侧通道绕回入口时,日光已经比进来时更高了一些。
经过那排藤架走廊时,风之凌注意到垂落下来的一根藤蔓上开了一朵极小的花——红色的,比指甲盖还小,夹在叶片之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停下来指了指:“那个开了。”
艾尔维德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朵小花小到不起眼。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确实开了。不过不是星芒兰。”
风之凌收回手:“我知道。”
“喜欢?”
“嗯,它也好看。”风之凌回答。
艾尔维德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直接移开目光,又多看了那朵红色的小花一眼,才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宿区时,行李已经被放在二楼卧室的床尾了,没有打开过。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家常便签:“饮用水已补充,园区餐厅24小时供应。”
风之凌在一楼门廊下的藤椅里坐下,日光正从偏白转向偏暖。
他把手搭在扶手上,没有看杂志,只是坐着,望向窗外。
“你在想什么?”艾尔维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隔着一扇半开的窗。
“在想那朵花什么时候开。”
“不惦记计划了?”
“我记得,”风之凌没有回头,“一码归一码,你太紧张了。”
风之凌计划前往郊外的园艺馆散心,并向科林透露风之凌的行踪,是鱼饵。
在此期间,艾尔维德会“因为军务短暂离开”,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叛军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下手,到时候,就能趁这个机会活捉他们。
但叛军的战斗力是迷,准备的暗卫数量太多会暴露,太少,会抓不住他们。
所以,风之凌自身的战斗力就非常重要。
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风之凌还向艾尔维德展示了一下,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下意识的担忧和紧张。
艾尔维德没有回话,但风之凌听见了他发出来一声极轻的笑——很短,更像是一声从喉咙里泄出来的气音。
接下来的时间和平时一样散漫又悠哉。
风之凌在藤椅里待了一会儿后,又起身去院子里看绿植——住房在园林的正中间,用玻璃罩做隔断,能看见乔木类绿植的高处,就像住在植物园里一样。
艾尔维德坐在屋内的看光脑,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像在确认他还在原来的地方。
两日内像平常那样一起吃完晚饭后,又像平常那样休息。
第二天,两人吃了早餐,十点刚过,艾尔维德便换回了军装。
“驻地的军务,”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去处理一下,傍晚回来。”
风之凌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园艺馆自制的图鉴,没有抬头:“那你路上小心。”
“嗯。”艾尔维德应了一声,随后走出房门。
房门关上的啪嗒声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风之凌翻过一页杂志,日光落在纸页上,像是毫不在意。
风之凌一直在房间里看杂志,一直到了傍晚,日光从偏白转向偏暖时,他才离开房间,往温室走去。
温室内部的空气和昨天没有太大变化,仍然带着泥土和湿润植物的气息,但暮色将近,光线比正午时更厚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压低了亮度。
风之凌的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深处的珍稀花卉培育区。
那株星芒兰还在角落里,花苞还没有开,日光从穹顶斜照下来,落在它浅银色的花瓣边缘。
他在花架前站定,姿态和昨天一样,轻松惬意的,像是在看花。
但他的呼吸放慢了,因为温室里的空气正在发生一种很细微的变化——不是气味,是压力。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靠近。
然后他听到了第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滑出鞘套的摩擦声,短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压住了大半。
三个方向,几乎同一时刻。
左侧,藤架走廊深处的花架阴影里,一道身影扑出,右手前臂外侧的皮肤裂开,一道灰白色的骨质刃面从皮下弹出,是虫化的肢体。
右后方,另一道身影已经从高处落下,五指并拢,指甲延伸成五道细长的尖刺。
而正前方,主通道和珍稀区交界处的花架顶端,第三个袭击者手里握着一把短管激光枪,枪口已经对准了风之凌的方向。
风之凌在那三个动作启动的同一瞬间,已经迅速做下了判断:左侧的刃面会先到,右后方的尖刺会在刃面之后半拍到,而射击会在最后。
于是,他当即重心向右偏移,进行了一个微小的位移。
左侧那道刃面从他原来站立的位置擦过。
下一瞬,风之凌抬起手,狠狠地往他的后脖子敲,用了三成的力,让他瞬间没了动静,身体直接砸向地面。
枪声也在这时响了,击中了他身后的花架支架。
那个枪手正准备重新调整瞄准,从花架下方的阴影里伸出另一双手,扣住了他握枪的手腕,将那只枪口推向了温室穹顶的方向。
第二枪打在了天花板。
枪手随后被拖下花架,响起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归于安静。
而右后方那道带着尖刺的身影,在离风之凌的后背还剩不到一尺的距离停下了——有一双手从他背后的阴影中扣住了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压向地面。
其中一个被按在地上的袭击者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指令,像是还在试图做些什么,但暗卫的下一记手刀已经落了,那声音便断了。
不到两秒的时间,三个袭击者几乎同时出手,但也几乎同时失败。
风之凌站在花架前,身上一尘不染。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敲晕的雌虫,确认还有气后抬眼,见两个暗卫已经各自制住了目标。
随后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星芒兰。
花架边缘被子弹擦出一道浅痕,但没有伤到它。
他伸手把花盆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那道痕迹的位置,然后收回手,扭头看向了倒地的袭击者。
贵族雄虫周围有护卫是常识,他们应该知道,这次袭击,是有来无回的。
但他们还是来了,甚至不惜将肢体虫化,原因是什么?
真的纯粹是因为他是“艾尔维德的雄主”,所以要杀他吗?
正想着,暗卫出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阁下,少将预计三分钟内到达,这边请交给我们。”
风之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沿着来时的路,转身走回住房的方向。
暮色正在从温室的穹顶边缘缓慢地收拢,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加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