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西安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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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冬天，五六点天就已经黑得差不多了，顾墨点开手电筒，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楼下转角处的灌木丛已经没有多少枝叶，光秃秃的树枝相互交错着，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而一张一张“树枝网”掩盖之下，是一个已经被雨水浸透了的纸箱，纸箱上还残留着树枝划过的斑驳痕迹。
顾墨一拨开树枝，躲在箱子里的小猫便探出了头。
这是一只品相极好，极为漂亮的布偶猫。
开脸正周对称，体型匀称健壮。
尤其是那清澈到极致的湛蓝眼眸，是比贝加尔湖还要清澈深邃的湖水。小猫一眨一眨的眸子，在已经入夜的黑暗环境下如同奥本海默蓝钻，亮起的瞳仁比钻石的火彩还要璀璨。
一见着顾墨便奋不顾身地往前蹭，可有像是害怕自己被肮脏雨水打湿的，已经打结、湿哒哒、灰溜溜的毛会脏了顾墨的手，也只是浅尝辄止地贴了贴，而后伸出舌头，讨好似地舔着。
好乖……
顾墨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去年那个暑假，和穆歌故一起去洒金桥猫狗市场看到的布偶猫。
当时顾墨刚同意和穆歌故在一起，穆歌故哭着闹着要和顾墨一起养一只小猫，说这是什么爱情的结晶。
两个人，主要还是穆歌故在一串临时铺子前挑来挑去，长得丑的不要，太吵的不要，不黏人的不要，太黏人……容易影响他和老师的感情，也不能要。
最后看上的那只小猫，还没等顾墨付钱，便不知道怎么翻出了笼子，像是爆发的跳高猫猫运动员的潜力，出溜一冒烟便不见了影。
老板是又气又悔，努力推销着其他猫咪，可其他没有一个是穆歌故看上的。
看着穆歌故像只小狗一样垂下来了耳朵和尾巴，顾墨也只能安慰着说下回去宠物店挑。
可，没有下回了，最后两个人还是没有养上一只猫。
现在，眼前的这只简直和那天看上的小猫大差不差，甚至更要漂亮。
原本只想着看一眼的顾墨，突然就走不动道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别说这个品相的小猫，委委屈屈地眨巴着大眼睛，简直是我见犹怜。
“猫不需要人遛，猫不会乱叫……”顾墨自言自语，自己说服着自己，“猫会用猫砂，不需要专门收拾，猫——应该也不会拆家？”
这边顾墨自言自语着，那边努力扒着箱子露出姣好的面庞，如同能听懂人话一般，顾墨说一句就拼命地点着头，生怕顾墨看不见。
眨巴的大眼睛完全就是在说：快养我！
顾墨看了看那个纸箱，破破烂烂的废纸四处堆叠着，边边角角被雨水泡着的地方已经开始发了霉。
虽说西安是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可老旧小区里还是有几个小孩，偷偷点着仙女棒。缤纷的火花照亮这一丛黑暗的灌木，孩子们的笑声在除夕前夕回荡。
新年新气象，新衣服新装饰，而小猫还待在这个破破烂烂的纸箱里。
这个小猫通人性，不怕人，而且这样的体格，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被弃养的。
父亲一场病后，就便得自暴自弃，七八年不找工作，情绪也不稳定，动辄拿妻儿撒气。顾墨的母亲再难忍受，便离了婚。
顾墨母亲忙着上班，不愿意也没有精力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父亲倒是对带孩子这件事兴致勃勃，可顾墨不愿意和父亲生活，父母两人一商量，收拾出来已经没什么人住的老房子，每个月定时打上一些钱，就放任他自生自灭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猫），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顾墨叹了口气，双手夹起小猫的胳肢窝，将整个猫拎了起来，拎起猫的一瞬间，顾墨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不受控地下沉。
这是得多胖啊？
但至少也能说明小猫之前过的不错，顾墨上下打量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外伤之后，安心地舒了口气。
可这边的小猫却不乐意了，后腿使劲儿地蹬着，肚子下边也有意识蜷缩起来，更像是在遮掩些什么，甚至发出了“喵喵”的声音表示抗议。
顾墨便以为是小猫肚子有伤，只不过是被猫毛遮盖住了，正要下手去轻轻地摸摸，却不料小猫挣扎地更激烈了。
“再动就不要你了。”
这一声威胁效果显著，小猫立刻不敢动弹，只是小声的呜咽着，哭声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像是被人玷污了清白的良家少男少女在低低地啜泣着。
这也没伤啊？
顾墨正疑惑着，突然摸到了两个圆滚滚的东西，这是什么？
难道小猫的肚子是张了几颗肿瘤，主人不想医治才被弃养的吗？
顾墨又捏了捏，还来不及把开肚子上的猫毛查看“肿瘤”的情况，便立刻换来了小猫更大的一声埋怨，“喵——”
你tm摸就算了，还敢捏，还捏两下？！！
“喵喵喵喵！”
反应过来的顾墨，像是捏着烫手山芋一样，立刻撒了手，把小猫放回了纸箱。
哦莫哦莫……
顾墨看着小猫肚子下边挂着的两个铃铛突然明白了。
公的？
原来小猫也是有羞耻心的。
话说回来，这只猫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小了，原主人为什么没有给小猫绝育？
顾墨没养过宠物，也不怎么会抱猫，介于刚刚的人猫尴尬事件，又考虑小猫现在浑身都是脏兮兮的，顾墨也只好打算连箱子带着猫一起拎回了家。
可顾墨刚拎起箱子两角，也不知道是被水泡坏了，还是猫猫太胖硬是扯烂了箱子，又或是其他什么的，整个箱子底部便烂了打大洞，小猫一扑腾，彻底是将整个底部纸箱扑腾掉了。
但无论如何，顾墨是再不能揣着箱子带走小猫了。
顾墨想再夹住小猫胳肢窝，哪成想刚一伸手，一根猫毛都没有碰到，小猫竟然直接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顾墨的手上，推开了顾墨伸过来的手。
顾墨：“？！”
刚才那一爪来势汹汹，顾墨都被吓了一跳，可落在手背上的却又是毛茸茸的爪垫，锋利的指甲已经被刻意收了起来。
“喵——”
顾墨没忍住，笑出了声。
“喵！”
“好吧好吧。”顾墨没有办法，逗猫玩闹般地问，“箱子是装不了你了，又不让抱，你想怎么办？”
猫猫像是能听的懂人话一样，从草丛中蹦跶出来，来到顾墨的裤腿边，爪子拍了拍往前的路。
哇塞，顾墨低头和小猫大眼瞪小眼，“你是成精了吗？”
小猫傲娇别头。
到了家门口，顾墨转动钥匙，大门刚开出一条缝，小猫便像流水一般润了进去。进了门，顾墨刚换上拖鞋，挂上大衣，小猫便已经叼着一个盆，晃着尾巴一路小跑出来。
顾墨顶着一脸不可置信，看了看那个被猫叼过来的盆。
好家伙，这还是他新买的，根本就没用过的盆。
接着小猫把盆放在顾墨面前，确保顾墨能看见后，咬着顾墨的裤腿把人往卫生间门口带，接着便又是几下蹦到了水龙头面前，拍了拍热水的方向，冲着顾墨“喵喵”两声。
现在的小猫，都这么喜欢洗澡的吗？
屋里的暖气烧得正热，顾墨打开淋雨放出热水，小猫配合地抬起一脚，轻轻地踩了进去，没有让水花溅顾墨一身。
顾墨打上沐浴露，顺带着给小猫做了一个按摩，猫猫也是舒服地眯着眼睛，喉咙里懒洋洋地打着呼噜，上升的热气更是让本就惬意的小猫熏得更加迷离，露出尖牙，深深打开一个哈欠，便进入了半睡不睡的状态。
一人一猫正安静得和谐时，突然一声铃响划破了这份和谐，顾墨还来不及看，猫猫便一个激灵，瞬间抖了一身的手，几滴水迸溅在顾墨的手机上，不知道怎么着，就接通了电话。
“老师，这道题是不是有问题啊？”学生带了些哀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我干三个小时了，都没干出来，答案计算也看不懂。”
“这样吧。”顾墨看了看还没有收拾完的猫咪，有看了看来电人——惠晖，那个往自己办公室跑得最勤的学生，学生的学习热情不能打击，顾墨也只能叹了口气，“一会我会录解析视频，我现在有点儿忙。”
“好哒，爱你老师。”
顾墨听着电话忙音也只能无奈地看向了擅自接通电话的“罪魁祸首”——猫猫。
可还来不及顾墨“教训”猫咪，刚刚挂断没几秒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浴室里水汽朦胧一时之间模糊了字体，顾墨便直接按下了接通。
“惠晖，你还有问题的话，明天统一再说吧，老师现在真的有点忙。”
可，对面却是一片死寂，正当顾墨一手扯下一张卫生纸打算擦干屏幕，看清楚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出声。
带着已经嘶哑到如同风中沙砾般的嗓音，开口：“老师……”
“穆歌故。”
“惠晖是谁？”穆歌故的吸气声在电话另一头都清晰可闻，“你的学生吗，那还有谁，徐墨，陈彦，还是谁？”
咄咄逼人的语气实在是听得顾墨不舒服，下意识远离了电话。
“你是不是因为他们，才不喜……”
“不是。”顾墨眉头皱得厉害，“和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
“没关系？”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明天大年三十，现在已经这个点了，有什么问题是需要问的，你跟我说没关系？！”
顾墨深吸一口气，正犹豫着不知道要这么劝穆歌故，猫猫又是浑身一抖水，又是这般地凑钱，甩出去的水珠滴落在挂断键上，穆歌故哀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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