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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侵相碍好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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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市调查局分部位于郊区某个红砖房的下部,共计三层。红砖房内暗藏玄机,有直通地下的电梯,毫无破绽的伪装令祁梓大开眼界。
电梯内布设简洁,只有三个按钮,至下而上分别为红黄蓝三色。
李响边按下蓝色按钮,边跟祁梓解释着:“蓝、黄、红分别对应地下一、二、三层。地下一层为我们办公和休息的场所,地下二层为训练室,至于三层......”李响顿了一下,“那里关押着一些异能罪犯,还有一些你马上就要知道的东西。等签完合同,你单独跟我去一趟三层。”
“叮”电梯停下,一行人抵达地下一层。
办公区域和寻常办公楼并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本该有窗户的地方被通风口所取代。见电梯来人,几个原本在办公桌前忙活的人顿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让我看看是谁回来了——这位是新人吗?”一位浓妆艳抹的漂亮女士率先起身。她身穿红裙,烫着一头大波浪,利落翻过办公桌,整个人就像跳动的火焰,踩着双“恨天高”一箭步冲到祁梓面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见此人来势汹汹,祁梓下意识退了一步,这女人反而又向他凑近几分,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调笑道:“哟,还是个帅哥。”
“苏珊,回来。”一个男人面带不快走了过来。他暂且收敛了情绪,向祁梓伸出右手,彬彬有礼道:“鄙人云延华,欢迎加入我们,日后请多指教。”
祁梓同他虚握一下,笑道:“我叫祁梓。”看得出来,男人并不打算跟他继续交谈。
不知为何,云延华总感觉这个新人笑得有点欠。他勉强一笑,然后转向苏珊,脸霎时间沉了下来,“不是说了不要随便离陌生男人这么近吗?”他掷地有声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别的男人要是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祁梓:“?”不好意思,对女人不感兴趣。
苏珊早已退至云延华身后,她拉住他的衣角,笑眯眯地说:“我不过是对新人好奇嘛,怎么,吃醋啦?”
云延华板着一张脸,但通红的耳垂暴露了他的内心。
见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刘弘之贴心告知:“这两位是我们分部现存唯一一对鸳鸯。”
祁梓:“......看出来了。”云延华面容清瘦,戴着副金丝眼镜,看着一副知识分子模样,他有点想象不出这两人是什么搅合到一块的。
宁静难得表态一次,微微皱眉“啧”了一声,眼里写满了嫌弃。
那边云延华已经拉着苏珊的手走了,她还恋恋不舍的回头喊:“祁帅哥,我叫苏珊~”说着,还抛了个媚眼。云延华的脸色又黑上了一分。
祁梓:“......”目送那两奇葩离开后,祁梓感到自己裤子被拉了一下。低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一手牵着他的裤子,一手递过来一个棒棒糖:“大哥哥,吃糖吗?”她眨巴着大眼睛,看起来格外的人畜无害。
作为颜狗,祁梓对长相可爱的人类幼崽没有抵抗力。他接过棒棒糖,柔声说了句“谢谢”。
刘弘之大惊失色:“不要接——”
但为时已晚,下一秒,祁梓手中的糖赫然化为碗口粗的巨蟒,缠绕在他的躯干上,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小萝莉开心地拍着手,“嘻嘻,上钩了!”她嘴角咧出恶意的弧度,脸上的天真荡然无存。
宁静叹了口气,手腕向上一翻,一把利刃出现在指尖。正要出手时,祁梓原地消失。巨蟒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砸在地上,被她一刀斩下头部,一命呜呼。
祁梓出现在李响等人身后。他警惕地看着萝莉,不敢再有所行动。
“切,给他逃走了啊。”她面露失望之色,“空间移动之类的能力吗,真没意思。”
李响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肆无忌惮揉搓着她的头发,“琪琪,说了多少次,不要对别人恶作剧!你爹呢?”
琪琪一脸不爽,显然是对某人不安分的手颇有意见,但不知出自什么原因不敢反抗,只是撇着嘴道:“死啦!”
刘弘之小声告诉祁梓:“这小女孩叫琪琪,是我们同事的女儿,能把活物暂时变成静物。我刚入职时也被她坑过一次,当时我在厕所,她把蜈蚣变成了卷纸......”
祁梓指了指地上尸骨未寒的巨蟒:“这玩意又是哪来的?”
刘弘之道:“哦,那是训练场的玩具。”
祁梓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前程一片渺茫。
这时,走廊上响起了一阵缓慢而又稳重的脚步声。祁梓闻声回头,先是微微愣住了。
迎面走来一个雷厉风行的高大男人。他年纪看着三四十来岁,头发微卷,面部瘦削,五官立体,眉头紧锁。能看出他年轻时应是极为帅气的,但无情的岁月腐蚀掉了他的意气风发,只留下了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攻击性很强,这是祁梓对男人的第一印象。
男人一眼就瞥见了地上的巨蟒。他眉间的痕迹又加深了一分,脸黑得跟个锅底似的,沉声道:“琪琪,又闯祸了?”
琪琪小脸一垮,“哼”了一声,拍掉李响的手,居然直接跑掉了。
男人没有阻止她,只是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他向李响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进电梯,全程没给祁梓一个眼神。
李响怕祁梓介意,专门解释道:“这是琪琪她爹,叫白任霆。他这段时间比较忙,四处出差,状态不是很好。刚刚可能是没注意到你,其实他人挺好的。”
祁梓善解人意地笑笑:“没事。”
他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李响并没有捕捉到他眼里闪过的那一丝冷漠。
他不喜欢这种仗着有些资历便目中无人的前辈。
“哎,搞这么久,还没让你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李响道,“你的桌子在云延华对面,桌上有一份合同,签了字,你就正式成为‘夜行者’的一员了。”
祁梓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桌上零零散散摆着一些小礼物,看来是大家对他的一份心意。他拿起合同,一目十行看完了上面的内容,确认无误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走吧。我带你去地下三层,去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些真相。”李响道。
黑暗,阴冷,绝望,这是地下三层给祁梓的第一印象。
这里像是史前建筑,走道没有电灯,二人只能用手电筒来照明。
这是一条狭窄冗长的甬道,地面的裂缝中长满青苔,墙角遍布着蜘蛛丝,墙壁上沾着大片发黑的血迹,颇有恐怖片的氛围。两边墙上每距十几米就有一个硕大的铁门,被锁链层层封锁,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钥匙孔。四周安静得让人窒息,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不断在空间里回荡。
“这里关押的都是异能罪犯。”李响打破了沉默,“他们中有的手上沾了无数人命,有的只是小偷小摸,但在这里一视同仁,通通被关了进去。这些牢房由特殊合金制成,能抑制他们的能力,被关进去的人想要逃出来,可能性几乎为零。呵,这跟坟墓简直没什么区别。”
祁梓问:“为什么不处死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反而将他们关押至此?”
李响脚步微缓,又恢复正常,“这个嘛,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随着不断深入,两边的墙上已经没有牢房了,有的只是满墙的警示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梓感到气温在不断下降,除了脚步声,他似乎还听到了别的若有若无的声音,似呻吟,似哭泣,似喘息,似咆哮。他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
黑暗中人会逐渐丧失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李响忽然出声:“到了,关掉手电吧。”祁梓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随着手电筒的关闭,走廊陷入了一刹那的黑暗,但又幽幽的冒出了荧光。
“这里的墙面上涂了特殊的荧光材料。等我们走出前面那转角,就到地方了。”李响贴心地拍了拍祁梓的肩,“做好心理准备。”
走出走道,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居然别有洞天,面积大概有一个体育馆那么大,祁梓和李响不过是站在崖壁的一个豁口上。这里的石壁上满满的镶嵌着发着荧光的磷石,耀眼的蓝光充斥着这篇空间,看起来格外炫目。
抓住祁梓眼球的,却另有他物。
黑雾,无尽的、遮天盖地的黑雾。
祁梓抬头,便只看见无边无际的黑色在翻滚着,像蠕虫涌动,又像肠子脑花之类的器官,以一种恶心的姿态挤在一堆。黑雾一刻不停的变换形态,化作无数狰狞扭曲的人脸、断手,密密麻麻的堆叠挤压在一起,发出千奇百怪的声音,在封闭空间内层层回荡,引发每个人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层层叠叠的声音不断变换,祁梓感觉自己的鼓膜在隐隐作痛。这时,一声尖啸忽然响彻祁梓耳畔,随后便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挤压碰撞声,他不禁愣在原地。
这是他父母出车祸那天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在无数个夜晚对他纠缠不休的梦魇。
祁梓眼前的景象不断褪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父母坐在汽车的前排,母亲在副驾驶上接电话,父亲乐呵呵地边听边开车,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一辆超速行驶的货车——
他的手臂上猛地青筋暴起。
下一秒,幻象破碎,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挡在了他的面前。他眨了眨眼,瞳孔重新聚焦。李响说:“别盯着那玩意看太久,晚上容易做噩梦。”
祁梓咽了咽口水,半晌才从情绪中走了出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什么。”
李响回头看向他。他此刻没戴墨镜,一双眼睛没有发动能力却依然深邃,眼底倒映着蓝光。他轻启薄唇,宛如恶魔低语:“那是‘原罪’。”
“原罪?”听到这个名词,祁梓感到一阵恍惚。
“对,原罪,你也可以叫它‘魇’。”他示意祁梓自己闭上眼睛,收回自己的手,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烟,“人的负面情绪积累过多,便会生出原罪。它能勾勒出人心中最为黑暗的记忆,幻化成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侵蚀□□乃至控制思维,甚至会让生物产生异变。我们调查局处理的案子,有七成与原罪相关。”
“普通人看不到原罪的存在,只有情种或者具有觉醒天赐潜力的人才能看到,可以被物理手段击溃,但治标不治本。”
“原罪因情绪而生,只要有人在,哪怕清除了也只会源源不断的再生。自调查局的前身于两千年前设立以来,无数官方异能者在清除原罪的过程中壮烈牺牲。但是,通过前人的不断尝试,我们发现,原罪的总量基本守恒,于是,调查局便想出了一个让原罪尽可能远离普通民众的方法——”
“将异能罪犯永久关押在封闭空间,以他们远超于常人的负面情绪为引,吸引大量原罪于此,并用这些名为‘蓼岩’的特殊矿物进行压制。这样,能出现在民众生活中的原罪便少得可怜了,大多都只出现在殡仪馆、医院等地方,我们只需要定期清理就行。”
祁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前面李响提到过,情种哪怕只是小偷小摸也会被终身监禁,上级对情种的管控力度,似乎到了一种严苛的地步。
“类似这样的地方,每个城市底下都有一个吗?”
“没错。”李响深吸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接着道:“除了处理各种突发的超自然现象,我们更为重要的职责,便是守住这定时炸弹。你刚刚所经历的,只是原罪恐怖之处的冰山一角。一旦让这么多魇重现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祁梓睁开双眼,看向了李响。他在烟雾缭绕中抬首望着漫天的原罪,不知为何,祁梓从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身上看出了几分落寞。祁梓问:“为什么你不会受到原罪的影响?”
李响自嘲的笑笑,“我的能力一开始只是使情种能力暂时失效,随着级别的提升,还能免疫任何视觉上带来的效果。我看不到原罪构成的幻觉。”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这种能力面对对情种大有用处,对原罪却除了保命外什么都做不到,不然——”他突然闭上了嘴。
不然,怎么会只有我还完好无损的苟活着呢。他心想。
祁梓不知李响有何心事,他选择保持沉默。等到李响平复心情后,他转过身,向祁梓摆摆手:“走吧,接下来带你去地下二层的训练室,测试你的能力等级。”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走之前,祁梓重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别开视线。身后的原罪还在鬼哭狼嚎,他知道,这段记忆必将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祁梓,E级!”刘弘之报道。
训练场的中心面积很大,旁边还分布了许多单独的隔间。祁梓正处在距刘弘之十米远的地方,刘弘之手上拿着专门测天赐等级的仪器。
情种等级测试的方式很简单,被测者全力使用一次异能,产生的能量波动强度所处在的阀值会有专门对应的等级。
祁梓身形一闪,又回到李响和刘弘之面前。李响道:“刚觉醒的情种基本都是这个水平。天赐每提升一个等级,能力便会有质的飞跃。你现在能够单独移动自己以外的东西吗?”
祁梓想了想,试探着点了一下头。
“我该如何提升自己的等级?”
“很简单,”李响打了个响指,“人在极端的情况下总是能爆发出无穷的潜力,天赐也是如此。接下来,我将对你进行长达两个月的训练,在这段时间里,你不仅要充分了解到天赐相关的知识,争取提升自己的等级,还要学习体术和各类武器的用法。两个月后,将进行你的入职测试。”
“好了,我先带你去旁边的单独训练室,以后将由宁静专门为你普及一些有关天赐的知识,我则负责你的异能和体能训练。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加油吧。”他拍了拍祁梓的肩以示鼓励,随后向训练师走去。
祁梓看着李响离开的背影,真心实意道:“谢谢你,老大。”
李响没有回头,只是潇洒地摆摆手。
刘弘之默默地站在后面,一脸怜惜地看着祁梓。
这家伙,似乎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两个月,自己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地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