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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赫尔墨斯 “真是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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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倒霉!竟然碰到狩猎女神过来,明明是好不容易能和阿波罗大人合奏的时间。”
举着阿夫洛斯管的年轻缪斯走出神殿,用力剁了两下脚。
“嘘!小声点!别乱说话。”
年长些的缪斯忙捂住她的嘴巴。
那位狩猎女神可不是好惹的。
她刚来到奥林匹斯山的时候,不少神对她颇为轻视。
但在弓箭落在他们的肩膀、大腿,甚至是生/殖部位旁时,他们的嘴就放干净了,连带着对她的弟弟阿波罗也退避三分。
年轻缪斯憋红了脸,用力拉开年长缪斯的手,委屈道:“可是、可是......我们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再听一次。”
年长缪斯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其余几位缪斯,见她们脸上满是遗憾,自己也怅然地叹了口气。
想着谁不好?
偏偏想着那位光明神。
“喂!怎么在门口叹气!”
稚嫩的声音从她们之间钻出来,吓得几个缪斯女神连连后退。
少年赫尔墨斯笑得微眯起眼睛,脸上团起个梨涡,看上去分外甜美。
倘若就此被他的外表迷惑,跟着他的话走,就会见证到他顽劣的一面,最轻就落得个满身狼狈,最重则会被送出奥林匹斯山。
“快回答!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赫尔墨斯不耐地重复一遍。
“我们在说光明神殿下的姐姐来拜访他,”年长的缪斯避重就轻,“我们刚刚又听见鹿蹄,想来狩猎女神殿下已经走了。”
“阿尔忒尼斯......”
赫尔墨斯闻言用力皱起鼻子。
当听见阿尔忒尼斯走掉的消息后,他的脸色瞬间明亮,一阵风似地钻进阿波罗的神殿。
赫尔墨斯轻车熟路地追着里拉琴的声音。
作为信使,他的速度连宙斯都要称赞,他轻巧的脚步让遭受恶作剧的众神恨得牙痒痒。
在即将与阿波罗面对面时,赫尔墨斯先是从一侧飞上月桂树,双膝勾着树干,而后,猛地往下倒。
蜷曲的头发倒立着也不变形。
赫尔墨斯期待地睁大眼睛,却没能从那张俊美的脸蛋上找出自己想要的表情。
“......没意思。”
赫尔墨斯晃荡两下,就从月桂树上跳下。
“不愧是信使。”
阿波罗面上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你喊我,我不就来了吗?”
赫尔墨斯洋洋得意地翘起鼻尖。
说着,他就去夺阿波罗手里的里拉琴,随手拨弄几下,捣鼓出杂乱的声音,躺在树桩上四脚朝天。
“我迟早得把这把琴砸了,刚刚我可是在进行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赫尔墨斯状似威胁地晃晃里拉琴,“你要是没什么理由就喊我过来,我就要找你身上有趣的事了。”
阿波罗确与赫尔墨斯有一个小小的暗号,这是连阿尔忒尼斯和宙斯也不知道的秘密。
当阿波罗弹奏里拉琴的声音能传到奥林匹斯山的山脚下时,听见他乐声的赫尔墨斯就要来见他。
赫尔墨斯曾经抱怨过这种命令一样的做法,可是每当阿波罗盯着他时,他的抗议声就会渐渐小下来。
连面对宙斯,赫尔墨斯都没这样过。而这种恐惧,源自他出生时的经历。
赫尔墨斯刚出生时,玩心大发。他路过阿波罗的牧场,盯上了神牛,便自己倒着穿鞋子,也让神牛倒着跟他走,伪造出牛与偷牛贼凭空消失的假象。
而且,谁会相信刚出生一天的婴儿偷走了神牛呢?
“五十头牛罢了,光明神难道还要对我发火不成?等我玩完再送回来。”
赫尔墨斯牵着牛四处跑,可神牛的速度哪里能比得上信使呢?不知不觉间,一头都不剩了。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心虚地赶紧躲进山洞。
赫尔默斯自觉做得天衣无缝。
但可恶的阿波罗却不到一天就能找到他,准确地伸手抱起还在襁褓中的他。
那是赫尔墨斯最不愿意回忆的时刻。几缕带着凉意的发丝泛着微光,垂落在赫尔墨斯身侧,像是密不透风的蛛网将他包裹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像是为他洗礼,也像是要把他的头骨拍碎。
还是婴儿的赫尔墨斯吓得不行,哭得鼻涕流了满脸。
过几天缓过劲起来,赫尔墨斯抓耳挠腮地生着气,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怕区区一个阿波罗,他意识到是阿波罗的眼神太奇怪了———在温柔与杀气中徘徊。
那是阿波罗刚听见阿尔忒尼斯建议,刚去学习伪装的时候。
而赫尔墨斯正巧碰上,他无法理解那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心里却早已升起危机感,将阿波罗列为奥林匹斯中不能招惹的神之一。
那件事在宙斯的调解下解决,阿波罗得到了里拉琴,赫尔墨斯得到了阿波罗的谅解。
后来,赫尔墨斯要找回场子似的,时常凑到阿波罗跟前,一来二去的,在阿波罗有意的放纵下,他们还称得上一句狐朋狗友。
“快说快说,你有什么事找我来?”
赫尔墨斯双手垫着后脑,姿态放松。
阿波罗俯身,凑近赫尔墨斯耳畔,轻声说了几句话。
“哈哈哈!”赫尔墨斯听完,跳起来站着,边用力鼓掌,边大声笑道,“真不愧是你!阿波罗!”
阿波罗端坐在树桩上,看赫尔墨斯开始上蹿下跳地翻着他神殿里的东西。
虽说他早就知道希腊神与他印象中的神不太一样,是为了乐趣能做出所有事的神,但这么简单说服赫尔墨斯,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走吧!走吧!我可是迫不及待了!”赫尔墨斯飞起来,他鞋子左右两边的翅膀也快速扇动着。
他手上还提着一条月桂树的藤蔓,从他的手里碰到地上。
阿波罗浑然不在意,在信使赫尔墨斯的带领下离开奥林匹斯山。
他当然没忘记在心里对对阿尔忒尼斯道歉,可是,他又没答应,怎么就不能离开奥林匹斯山了?
两神的消失并未引起任何神的注意。
............
阿波罗走在荒芜的死地上。
刚出仙境般的奥林匹斯山,就来到这样的地方,不免有些落差。
赫尔墨斯在旁边嫌弃得脚不沾地,叽叽喳喳地绕着阿波罗转圈子道:“阿波罗!我可帮了你一个大忙!要不是你讲得故事太有趣,我才不会帮你找这个地方!”
兵器的残骸堆积在地上,泛着阴森的黑气。这里是两座城邦之间,在两天前还是一处战场,蔓延着人类的号角与鲜血。
要不是身为信使的赫尔墨斯帮忙,阿波罗还没那么容易锁定这个地方。
“我打赌!他就是逃兵!让我们把他找出来吧!我要往他脸上画一只乌龟!”赫尔墨斯在空中挥舞拳头和月桂藤,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了,“好了!你要怎么找人?”
阿波罗不语,只蹲下身,抚摸着泛起黑气的兵器。他的手指溃烂,马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嘿!别摸这种东西,这可能是从冥界来的东西,也难怪,我在路上听那群人类说他们的军队一眨眼全消失了。”赫尔墨斯絮絮叨叨。
他才不是关心阿波罗。
只是阿尔忒尼斯防他防得像狼一样,连带着对阿波罗和他的交往也不待见。
要是阿波罗还带着溃烂回去,保不准那个记仇的狩猎女神发脾气,要给他来几箭说长长记性。
[哦!一对神经病姐弟!]
赫尔墨斯想着想着就翻着白眼,气不打一出来。
那边的阿波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我的信徒说,她的爱人消失了。在出征之前,她特意编了一条漂亮的带子,上面画着月桂的纹样,祈求我的祝福能带领她的爱人平安归来。”
他手上发亮,随意地摆弄着兵器残骸,不像是认真在找。
“但是你找不到,你的信徒也没看到那条带子。”赫尔墨斯幸灾乐祸,“他一定是逃兵!”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这样看来,其实连希腊神也不例外。
赫尔墨斯为了结果,甚至克服自己对黑气的排斥,守在阿波罗身边看他翻找东西。
“她在爱人离开之前,与他在神殿中许下一生相伴的承诺,这不是我的神职,也许他们找阿尔会更灵验一些......可怜的爱侣啊,竟遭受了这样的分离。”
阿波罗吟唱着爱情故事,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感动一些,于是清澈的眼泪扑簌簌从眼眶中滴下。
这却有些过头了,看得赫尔墨斯直起鸡皮疙瘩,用力搓着胳膊。
阿波罗站起身,扫视一圈。
地上的黑气能确认从冥界而来。兵器像是被重物碾压,不均匀地碎成几十块。
地上有灼烧的气息,他看见薄薄扬起的一层灰,不是源自于土地本身,而像是人类的骨灰。
阿波罗深深吸了口气,他闻到了太阳的气味,令神心生恶心。
“我的信徒相信,她的爱人是英勇的战士,不可能成为战场上的逃兵,但是,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想帮她证明,也很好奇———”
这是泰坦神逃出来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