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月亮的爱》酱卧虾仁蒸蛋

84、烧鸡

　　鬼市越往深处走，两侧摊位上陈列之物便越发离奇。兵器种类繁多，从寻常刀剑到造型诡异的奇门兵刃，应有尽有；亦有贩卖二手旧物的摊档，器物上带着不明来历的磨损与暗渍；更有几处摊位公然摆放着符箓、法器之物。
　　沈砚知一路看来，心中暗暗称奇。他原以为鬼市不过是地下黑市，却不想规模之大、品类之繁。
　　行了一段路，前方忽然飘来一阵浓郁的焦香，混着炙烤的甜味与香料的气息，沈砚知脚步一顿，循香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小摊，生意格外红火，排队的人竟有七八位之多。摊主是个身材圆润的中年汉子，未做任何遮挡，赤裸着两条胳膊，正满头大汗地翻转着烤架上油亮亮的烧鸡，手法娴熟，刷酱、翻面、撒料一气呵成。那烧鸡被烤得色泽金黄泛红，表皮微微焦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腾起一阵更浓的白烟与香气。
　　沈砚知转头看向身旁的墨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我们要不要……尝尝？”
　　墨漓看了一眼那排队的队伍，又看了看沈砚知点了点头。
　　两人排了一会儿队，买到一份刚出炉的烧鸡，又从摊主知道了鬼市的规矩。
　　原来鬼市并非全然法外之地，官府设有专门的“鬼市令”，小摊小贩只需前往登记，缴纳一定银钱取得许可牌，便可在此合法经营，受官方庇护，寻常地痞流氓不敢轻易招惹。只是每月需按时续费，否则许可作废，便不能再摆摊。
　　说话间，烧鸡已被斩件装好，送到二人手中。沈砚知接过，用竹签插起一块送入口中。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调料渗透得恰到好处，咸香适口，与平日清淡的饮食截然不同。
　　沈砚知叉了一块给墨漓，墨漓接过。随后两人用油纸仔细包好烧鸡，提在手中。二人原路返回，朝约定的集合地点走去。
　　拐过一条巷道时，墨漓脚步微顿。
　　有人跟着他们。从烧鸡摊出来不久，那道气息便跟在了后方，不远不近。
　　他侧过头，极低地朝沈砚知说了一句：“有人跟着。”
　　沈砚知心中一紧，面上却未露惊慌，只微微点头。二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在下一个岔口忽然转入一条窄巷，试图借着错综复杂的巷道甩开跟踪者。
　　然而身后那人轻身一跃，无声落在前方矮墙顶上，居高临下，将二人堵在了窄巷之中。
　　来人一身白衣，在这以暗色伪装为主流的鬼市中显得格外扎眼。腰间悬剑，面容年轻，眉眼端正，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未做任何遮挡，直直地盯着沈砚知。
　　墨漓脚步一错，已挡在沈砚知身前，右手按上剑柄。
　　白衣少年开口，带着质问：“你是人，为何身上沾染了如此重的妖气？”
　　沈砚知心头一跳，没有回答。
　　那人见他不语，向前逼近一步：“你近日可曾接触过妖物？妖性狡诈，惯会蛊惑人心，吸取人的精气为己用。你可知自己已身处险境？”
　　他顿了顿：“我可替你除掉那只妖。”
　　“退后。”墨漓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冰冷而简短。
　　白衣少年仿若未闻，伸手便要拨开墨漓挡在身前的手臂。墨漓手腕一翻，剑已出鞘寸许，寒光映在对方脸上。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绷紧。
　　下一瞬，剑光与掌风几乎同时爆开。
　　墨漓与那白衣少年已在窄巷中交上了手。两人身法都快，转眼间已拆了七八招。墨漓心知沈砚知不会武功，打斗间空隙，将他送上了旁边的屋顶。
　　“待好。”他简短地丢下一句，返身迎上再度攻来的白衣少年。
　　沈砚知在屋顶，下方两人越斗越烈，墨漓剑势凌厉，那白衣少年亦非庸手，一时间难分高下。
　　沈砚知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方才顺手买了一柄小巧的弩箭。
　　沈砚知举起弩箭，对准下方那道白色的身影，限制他的走位，逼迫他在应对墨漓攻势的同时，不得不分出心神提防来自屋顶的冷箭。
　　那白衣少年本与墨漓斗得旗鼓相当，但沈砚知的箭另他分神，墨漓的剑锋趁隙而入，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白衣少年连退数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屋顶上端着弩箭的沈砚知，又看向收剑而立的墨漓，终是不甘地一甩袖子，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昏暗的巷道深处。
　　“你没事吧？”沈砚知急忙放下弩箭，从屋顶探头问道。
　　“没事。”墨漓收剑入鞘，抬头看他，确认他安然无恙，才略松了一口气，伸手将他从屋顶接下来。
　　两人脚踏实地，站在窄巷中，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乎同时低头——
　　地上，油纸包散落开来，原本香气扑鼻的烧鸡，此刻已滚落在地…….
　　……沉默。
　　“……回去别说。
　　“嗯。”
　　两人若无其事地回到约定的集合地点。苏澈已经早早等在那里，斜靠着一根柱子，见二人走来，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哟，回来了？买了什么好东西？”
　　沈砚知和墨漓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接话。不一会儿，青衍与晏辞也回来了。
　　此刻时辰尚不算太晚。鬼市亥时开市，如今才刚过子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但众人似乎皆有收获，并未打算在逛，看的沈砚知和墨漓二人更加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