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戬[戬吒]》鲛怡

28、你既已恢复灵珠子的完整记忆，前尘往事、功法根基尽数归位，那你前世身为灵珠子时，伴你万年、刻入你神魂的本命仙剑，如今还能感应得到它的气息吗？若是你想，还能将它召唤至身前吗 这般嬉

　　这般嬉笑打闹的日子，在乾元山悠悠淌过，哪吒“彻底"褪去了灵珠子的孤冷，也放下了过往的芥蒂，整日跟在杨戬身侧，闹得满山生机。可这份闲适，终究没能长久。

　　这日清晨，洞外仙云凝重，玉鼎真人一身规整仙袍，再无往日打趣的闲适，神色郑重地唤过杨戬。哪吒正攥着半块桂花糕，打算分给杨戬，见状脚步顿住，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涩意。

　　“西岐战事渐起，人间苍生遭难，阐教弟子当下山驰援，你随我回玉泉山金霞洞，整顿行装，即刻便要奔赴西岐。”玉鼎真人声音沉稳，带着仙门弟子的使命与担当，再无半分玩笑意味。

　　杨戬闻言，敛去周身少年意气，躬身领命，眉宇间染上属于修士的肃穆。他转头看向哪吒，目光柔和，带着几分不舍，张了张嘴，却只道：“师弟，我此去不知归期，你在乾元山，莫要再一味调皮，好生听太乙师伯的话，照顾好自己。”

　　哪吒攥着桂花糕的手指紧了紧，将糕点塞进怀里，仰起头，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撇撇嘴道：“谁要你叮嘱，我自然会乖乖的，你去打仗可别拖后腿，别打了败仗哭鼻子。”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心底的不舍，往日里追着杨戬闹的调皮劲儿，此刻半点也提不起来。

　　杨戬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依旧纵容：“好，绝不拖后腿，待战事平定，我再回乾元山，陪你烤仙鹤、抢仙糕。”

　　太乙真人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仙门修行，终究避不开红尘劫难，西岐战事，是苍生之难，也是弟子们的历练。

　　玉鼎真人不愿多做耽搁，对着太乙真人拱手作别：“太乙道友，此间之事，多谢照料，战事要紧，我便带杨戬先行离去，日后再会。”
　　“一路保重，战场凶险，护好彼此。”太乙真人颔首回礼，语气满是郑重。

　　杨戬最后深深看了哪吒一眼，躬身一拜，转身随玉鼎真人驾起祥云，两道仙光转瞬即逝，消失在乾元山的云海尽头。

　　哪吒站在洞口，望着祥云消散的方向，站了许久，怀里的桂花糕渐渐凉透，也没再拿出来。往日里热闹的金光洞，骤然少了两人的嬉闹，变得安静下来，灵泉潺潺，莲香袅袅，却少了几分烟火气。他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走就走，谁稀罕”，语气里却满是落寞，连风拂过红衣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冷清。

　　太乙真人走到徒弟身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了然，也不戳破，只是静静陪着他站着。待日头渐斜，将天边云霞染成暖红，哪吒才默默转身回洞，往日里蹦蹦跳跳的脚步，此刻也沉了许多，没了半分少年人的轻快。

　　回到洞内，太乙真人挥袖拂去石桌上的尘埃，亲手给哪吒倒了一杯灵泉茶，看着哪吒闷闷不乐地坐在蒲团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褪去了往日的宠溺与随意，多了几分深沉：

　　“吒儿，杨戬已去，如今这洞里，只有你我师徒二人，师父有一事问你，你需如实回答，无需隐瞒，也无需顾虑。”

　　哪吒抬眸，看向师父，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落寞，长长的睫毛垂了垂，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师父，你问，我都告诉你。”

　　太乙真人目光沉沉，落在他周身，视线仿佛穿透了他如今的莲花真身，望向了他灵魂深处的上古过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你既已恢复灵珠子的完整记忆，前尘往事、功法根基尽数归位，那你前世身为灵珠子时，伴你万年、刻入你神魂的本命仙剑，如今还能感应得到它的气息吗？若是你想，还能将它召唤至身前吗？”

　　话音落下，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灵泉叮咚的轻响，和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哪吒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脑海中轰然炸开，尘封的上古记忆翻涌而出

　　那是一柄通体莹白、剑刃刻满上古云纹的仙剑，剑长三尺三寸，剑鞘缀着莲形玉坠，出鞘时剑鸣震彻九霄，剑气可斩诸天邪祟，是伴他灵珠子生于混沌天地之间的本命法器，每一寸剑身，都与他的神魂血脉相连，刻入骨髓，从未忘却。

　　只是自他轮回转世，剔骨还父、莲花化身之后，这柄本命剑便隐于虚空，沉寂在他的神魂深处，他从未敢轻易触碰，怕勾起前世的伤痛，更怕这不属于今生哪吒的东西，引来不必要的波澜。

　　此刻被师父点破，哪吒只觉神魂深处微微震颤，一道细微却清越的剑鸣之声，缓缓从灵魂深处传来，微弱却清晰，仿佛沉睡的剑灵被唤醒，正与他遥遥呼应。
　　他闭上双眼，凝神感应，能清晰察觉到那柄仙剑就在虚空之中，静静等候他的召唤，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即刻现世。

　　片刻后，哪吒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前世与已知未来的怅然，有对本命剑的熟悉，却没有半分隐瞒，看着太乙真人，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能感应到，它一直在我神魂里，从未离开。只是……如今莲身刚稳，又恰逢世间动荡，我怕贸然召唤，引来祸端，也怕……这前世的兵器，配不上今生的我，所以从未试过彻底将它唤至身前。”

　　太乙真人看着徒弟眼底的复杂心绪，心中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掌心传来温暖的灵力，安抚着他翻涌的情绪：
　　“傻孩子，无论是灵珠子，还是哪吒，都是我的徒儿，那本命剑认的是你的神魂，不是你的躯壳，何来配不上一说。师父问你，并非要逼你召唤，只是西岐战事将近，你终究也要下山历练，有本命剑傍身，方能多一分保障，你且慢慢感应，待你心绪平稳、愿意之时，再试召唤便好，师父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