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另一个世界成了》贺绿汀

49、第 49 章 过去

　　罢了罢了，他要是知道全她的心思，那就不用头疼了。

　　“你先回去吧。”他看着董杪春脸上的笃行神色，心里是真笑了。

　　哪是来商量的，这又是通知来的。

　　打小就是说风是雨的跳脱，还不许人说多，也不知道随了谁？！

　　董国公眼神犹豫了一瞬，看着面前面容尤带着稚气的这个女儿，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孩子今年都已经快要到能成婚的年纪了，可怎么瞧着还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呢？

　　也不知道大师说的“机缘”，究竟在哪儿呢？不然再过几年等再大些可是能……不过转念，他又想到了父亲给她定下的那门亲事——陆家的那孩子，他专门借口去瞧过人，是块可以雕琢的。

　　况且生得好，那张脸在，只要陆家那小子不是个蠢货，就知道往后怎么跟他家姑娘一块儿过日子！

　　董杪春：“……”

　　这又想到哪去了？如果不是知道亲爹的脾性干不出来那事儿，她真的怀疑。

　　她看着自己笑容渐渐无法言说的有些扭曲的亲爹董国公，闭了闭眼睛。

　　就当作没看见走了。

　　不过到底是没看见还是没眼见，这个就都在心里了……

　　反正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准备的自然也不用她来操心。于是安安心心的等着日子不紧不慢的进到四月里，此时天气晴好，董杪春一身松花，抬眼又看了一眼这座她数月前急切的拼着那一口气也要赶回来的府邸，抿了抿嘴角放下青帘。离开了。

　　春日好。

　　好的是人！

　　她们带足了人手和护卫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广平的旧宅。

　　董杪春站在院中，看着熟悉而陌生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回头抬手不知道是想看到谁，喃喃道：“不，好，啊……”

　　她总是不明白的，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是最好的，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就像如今。

　　她竟然犹豫是欺骗的美好还是痛苦的现实哪一个更好？祁淑这一路上扮作护卫随行，见她如此，叹息过后，轻声安慰：“保重身体。”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有父母的缘分，可是她有甚至曾经还是最好的那种。

　　虽然现在回头看，美好之后的真相，更让人痛苦。

　　“此次你回来，”祁淑站在她的身侧常服低调，远眺这宅外远处的山水，轻声地说道：“京都的那些，便不提了吧。好好养好身体才是重要的。”他从前疑惑为何她的记性那么的——破。总是容易忘记许多。

　　而今这个疑惑没有了。

　　“我以为我能坦然接受任何结果的真相呢。”她的语气平静地像是另一个人，在说风凉话：“原来也不能！”刀子割到了自己的身上，才知道痛的滋味。

　　裙角摆动，董杪春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她面对不了。广平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回到这里，想要等等在这里等这份伤口慢慢的过去。

　　祁淑说实话也没想到董家的情况竟然能这么复杂到这个份上，陛下希望董家能够泯然于勋贵之中，于是早早布局挑选了杜家的女娘进行培养，让董家亲手选中她成婚数年，生儿育女，侍奉夫君，打理内宅……祁淑回想离京前见到的董国公夫人，高贵的妇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谁又能想到呢？

　　是啊，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母亲她竟然能……能对自己的女儿下得了如此毒手。那可是五石散，谁不知道那是什么好东西？！他家那老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算了劣品还能往下比了，祁淑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头疼来，见董杪春仿佛还沉浸在过去，这个谁也帮不了她的。

　　只是……想了想对她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大姐定亲了！”

　　董杪春对这个消息并不是很感兴趣。

　　看了他一眼，等他接着说。

　　祁淑不负她所望，知无不言：“江成，江家大爷，好似还是哪一年的榜眼还是状元来着！ ”他想说，那位江家大爷父母好像死的有些蹊跷，所以才会年纪轻轻的便继承了伯爵府的爵位在身上，不过他人自己倒是挺争气的能读书读到这个份上，这样的科举入仕，这可不是谁能做到的。当然有蹊跷也只是猜测听说，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说什么。

　　是以他口中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场面话而已，让她知道这事有就行了。眼下还是最重要的是，她得好好的休养，不能劳累！

　　他这次出来，能待个两个月，刨去路程上的时间还有半个月能在这里看看情况，顺便熟悉一下这个总在她眼睛里看到的广平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能让她念念不忘。

　　江成。

　　这个人她没见过只听说过他，不过上一世大姐姐和他定亲，是新朝的时候，怎么这一世提前了这么多？难道是又有什么变故发生，还是说因为她的插手改变了什么？！她读过佛，也拜佛不过不全信神佛之说，求个心安罢了。但是不得不说佛法玄妙，有些想不明白的道理，在它们那里可以得到一个答案。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我原先以为她们说我性子反复无常，乖张的话，都是因为所站位置不同。”家里的态度决定她们这些小辈在外的方向关系，没有哪个人家会愿意养出一个不明白的蠢货出来祸害自己家里的。男女如是。大家族反倒更看重的不是男女之分，而是利益帮助你帮我我帮你你好我好，你死我活那种，是鲁莽的最后没法子的破釜沉舟。联姻结亲重男轻女偏疼女儿都可以是维护的一种手段，真真假假，真假难辨才是真的。

　　“原来是我自己，忘了。”董杪春从前只听闻过五石散是不好的东西，据说它能让吸食过它的人，飘飘欲仙，最后大多死在极乐之中，痛苦的挣扎闭上自己最后在世上的一眼，却从未亲眼见过那玩意儿。更没想到自己有一日竟然会“吃了”它。她喜欢上一样东西就会很久很久。而五石散就下在她喜欢的桂花糕里，每次只有一点点，但只要她点了这份点心桂花糕，五石散它就会掺杂一些在里面，然后一起被端上来。

　　所以，每次她觉得自己吃完桂花糕以后心情好多了，不是她自己的感觉，而是——起作用了。

　　董杪春其实问过自己很多遍，答案是，她不是很恨祖父还有母亲他们。可能因为所身处的境地不同吧——祖父想要董家再经历三代继续的传下去这份荣光，母亲是陛下为了监视董国公府而选择的。爹爹或许也有自己的打算。本质上本来就是这样一群各有算计打算的一群人聚集在一处，各自认真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过好像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看起来日子过得很不错。

　　只是她没想到过，母亲和爹爹从来不是只有他们自己，原来两个人纠缠的也能那么的复杂！她原以为只有儿女情长，后来以为只有家族和利益，哪怕董杪春知晓这世上哪有那样十全十美的好事，就是有为何你要遇上？她还是忍不住的怀揣着庆幸，告诉自己，自己的运气好遇到了好的人家家人。

　　她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家里，会是这样的——一场好戏。得知真相，那种内心的失去荡然一空的觉得，比她知道自己身中五石散还要打击来的大得多！

　　“……你这次跑出来，顾王那边没说什么吗？”她即便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可又不是重建了这宅院，哪里是哪里她都知道领着祁淑边到处看看，边等待丫鬟们收拾打扫屋子出来休息。

　　祁淑是谁？从前一个人被丢下在京都小小年纪霸道四方的时候，可没怵过他那个老子。现在长大了更不会。

　　董杪春转移话题并不成功。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说什么都有些累，说话也累，不过不说话好像也没有很轻松，还有知道真相，这些事情压在一起都是需要她自己一个人想开的。说得容易。

　　看不见的都自己吞吧。

　　“他？！他现在可没空管我这个逆子，忙着做孝子呢。”祁淑嘴角勾了勾，仗着距离远此地又是董家旧宅，并无外人，说话并不拘着，“陛下去年下旨，等了半个月把亲王皇子们都召回京都了，有些皇子公主的封地远，许多年了可能都回不了京都里看两次，这次能这样光明正大回来看看走走的机会，不是每一年都有的。”他那个老子爹有野心，又是长子，东宫空虚，中宫无嫡子。

　　正是好时机！

　　哪里有空管他一个便宜儿子的去向。说起来，他都不记得上一回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了？！很多年前了吧，听说这些年他给他添了许多弟弟妹妹，封地的王府里很热闹呢。

　　他们走走停停十分糊弄又觉得尽心了的走完了一遍路。

　　董家的这座宅院不大，毕竟当初是到这里来领兵的，所以是买回来的院子，不过董杪春出生在这里又在这里住了许多年，便是分开也是其他人搬出去她住在这里的，所以她看着这个院子很有感情。

　　还是住在芳菲苑。

　　她的屋子都叫这个名，好记。

　　至于祁淑，她如今一个孤独的女娘独自在这里，虽然身边有丫鬟们婆子跑腿护卫都不缺，但是身份不一样不是吗，还有男女有别……“所以，你就能把我撵出来？”祁淑看着一脸无辜的这人瞪大了眼质问道。

　　她怎么敢？！

　　事实上董五真敢。

　　“世子爷，我家小姐说了男女有别，况且她如今定亲了，这实在留不得男子借住。”喜鹊在一旁助纣为虐吩咐人把着大门，一脸认真的建议地说道：“要不世子爷，先去客栈休息一晚？明日白天再寻摸合意的住处。”意思就一个意思，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祁淑看着那两个，不对三个，晚饭前还和善温柔的跟着董杪春轻声细语，春风化雨般体贴用心的几个丫鬟，现在秋风扫落叶，屋檐化冬雪的无情啊，客客气气的领他出门，枉他一片信任中计了。

　　想到这随时可能起来战火的地方，还有个什么好的地方，也就是在这的武将还有那些县衙的官员住处可能讲究干净些，其他的……

　　她们说的自然没错。

　　祁淑闹腾了一会儿，掐着点自己带着人骑马走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临了，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我明个儿再来。”

　　几个丫鬟本来是人多力量大想着一起拦着劝劝的，谁知道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沉默了。

　　从前在京都的时候，也没见世子爷这么的活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