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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问心 怎么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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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圆头圆脑的小狮子从门当上下来,其中一只双手抱头,捂着脑袋憋着眼泪道:“元帅别打我……”
“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周家,毕竟是他们请了我们来守门的,对不起嘛,元帅……呜呜呜……头好痛……”
天蓬捏着它的耳朵把它提溜起来:“少说废话,周青如是不是被封在柱础里?”
被提溜起来的小狮子伸着两爪子努力去够被捏住的耳朵,奈何手太短,半天够不到,只能尽力扭着身子试图从他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另一只小狮子去抱天蓬元帅的腿,企图让他放下它的同伴,小爪子去抓他裤腿的布料,不敢太用力地轻扯,哀求道:“元帅元帅,周青如是被封在里面,我们保护了她,但是我们打不开那只狐妖落下的封印。元帅!快把泥泥放下来,泥泥不舒服。”
天蓬另一只手把它也提溜起来,兴师问罪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嗯?”
泥泥挣扎道:“元帅,心心的耳朵被一个坏蛋神仙打伤过,快放它下来!”它唯恐天蓬要继续问罪,转头去朝嫦娥姐姐求救,“嫦娥姐姐,我知道天蓬元帅最听你的话了,你快让元帅放下心心吧,它的耳朵被打断了,刚刚接上去的。”
嫦娥听罢快快地过去抱住心心,天蓬顺势放手,嫦娥手掌抚摸过它受伤的左耳,查看那三道红褐色的利爪状的伤口狰狞地划过它的耳朵,有一道正正从它的耳根斜切过去,那一处的毛都被切断了,这就是割断它耳朵的伤口。
金色的法力黏合起耳朵与脑瓜,被天蓬元帅一揪,又有了断裂的痕迹,嫦娥轻轻抚摸它的耳根,淡银色的光芒进入它的伤口,将耳朵完完整整地耦合起来。
嫦娥温声细语道:“天蓬揪伤了你的耳朵,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呀?你可以把屏障打开吗?周青如气息微弱,快要死了哦。”
心心一听周青如要死,赶紧把屏障打开,打开之后从柱础上浮现一个圆盘锁。
圆盘共有两层,靠近中心的一层写着十二生肖,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最外一层写着十二地支,分别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天蓬看了一眼,对两只石狮子道:“两只小笨蛋,这也解不开吗?”
嫦娥上前来,没管他玩心大起逗弄两只石狮子,兀自轻轻转动外头的转盘,当子对着鼠时,剩下的分别一一对应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转盘一亮,“咔”的一声,两层圆盘合成一个圆,向下沉去,隐没了。
旁边的地上,立即出现一个趴在地上的女子。
正是周青如。
嫦娥立即上前,将人翻过来,周青如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嫦娥赶忙试探它的鼻息,又把脉,从自己的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救命丹药,喂她吃下,没一会儿,周青如缓缓睁眼,用尽力气去握住嫦娥的手,沙哑的声音道求救:“救救我,救救我……”
嫦娥握住她的手道,语气轻柔道:“我是嫦娥,我听到你的愿望了,你放心,害你的人已经抓到了,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周青如握住她手的力道慢慢松开,慢慢阖上双眼,气息平稳地安睡过去了。
天蓬元帅这才揪着两只小狮子的后脖颈,各自丢回门当的石狮子像上面,在门口敲了敲门,待守门是仆人开门来看。
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周青如,欢喜道:“五姑娘回来了!快去告诉主君主母!五姑娘回来了!”
再一看四周,并无别的人,隐约看见一男一女的转身离去的背影,男的高大威猛,女子气质高洁,二人周身气度都不似寻常人家的人,眨眼一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周青如回到家中,周家人都开心不已,一问门仆,门仆皆说不知道是谁将五姑娘给带回来的,只是隐约看到两个周身气度美得像仙人一样的人来过,眨眼就不见了。
主君周子泰回过神来,说道:“天蓬元帅果真把我女儿给带回来了。”
吴夫人感动得流泪:“祖宗庇佑,我女儿得贵人相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太好了!”
周青如半靠在床上,已经恢复了力气,看着他们欢喜的样子,不由得想起那位救她的漂亮美人,她轻启嘴唇道:“救我的还有一位神仙。”
“嫦娥仙子。”
“我被困柱础里面,什么都做不了,我说话你们也听不见,每天望着天,天黑的时候最为孤寂,漫漫长夜里只看到满天星河与明月,明月照我,让我伴着月光安睡,我记得月宫里有位嫦娥仙子,她住在月亮里,于是我就向嫦娥许愿,未曾想,嫦娥仙子真的降临人间,来救我了。”
周家对着月亮一连说了多句感谢。紧紧握着周青如的手,几乎每位周家人都落了泪,周子泰道:“我女此番实属无妄之灾,名声都被那妖女给毁了,孙夫子也被害得险些失去性命,经过此事,我们也看出此子的品性,他是个好孩子。”
“既然都说到他了,为父也顺嘴提一句,你觉得孙夫子如何?”
——
嫦娥和天蓬将人从柱础里救出,敲了门让她家里人知道周青如已经回来了,在门仆开门的一瞬间就闪身离开了。
两人一起回去的路上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嫦娥是不太爱说话的,天蓬其实是个话多开朗的人,嫦娥喜静,他也就不爱说太多话来搅扰她的安宁,除非她自己想说话,他才会继续与她聊下去,他可不想当那种见了美人便兴奋地没话硬聊的男人。
嫦娥心里记挂着要不要给孙临羿下药的事,神思微微出神,耳畔听到天蓬问:“还好有你,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就找到周青如在哪儿。”
嫦娥:“不客气的,举手之劳。”
说到周青如,便想到孙临羿,不由得想起他好笑又可爱的模样:“孙夫子已经醒过来了,身体无恙,他以为我是勾魂使者,我诓他说我请他吃上路饭,他居然信以为真。”
不知道是不是与天蓬相处久了,她也变得喜欢逗弄人起来。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去月老殿取七情药是为了他吗?”
“对的,谁让他太傻,”嫦娥很坦然,不一会儿就想到,他言下之意是她对孙临羿是不是关心太过,就想着解释一下,“这样轻易就相信别人说的话,岂不是很容易就受人欺负,正好月老殿有种七情药可以增长人的七情六欲,我回去取些来,用在他身上,说不定可以让他不要这么木头。”
天蓬点点头,又道:“我记得七情药有个缺点,每半月发作一次,发作时身体燥热,需要与喜欢的人做些……咳,亲密的事才能解。你给他下这个药,是不是有点不仗义。”
嫦娥极其自然道:“是有点不仗义,总好过他痴痴傻傻地被人欺负强。”说罢又怕他觉得她对孙临羿仍旧情难忘,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反正药下在他身上,我才不管那么多哩。”说着这话,她侧脸去观察他的态度,发觉他并无不开心。
天蓬哈哈地笑了两声,“嫦娥姐姐也变得那么坏了。”
嫦娥总算放下心来,笑骂道:“哪有你那么坏,揪着小狮子的耳朵不放,还差点把人家的耳朵给揪断了呢。”
天蓬手环一亮,陈宋传讯来,说有公文等着他去签名,天蓬边看讯息边与她说话道:“我看那小狮子的耳朵毛茸茸的,怪可爱的,就想揪下来送给你做个发饰玩玩,反正它们也不是活物,少只耳朵也死不了。”
嫦娥被他气笑了:“再可爱也不能揪人家的耳朵呀。”
天蓬把手环的消息一关,忽地凑近上来,扬着一张笑脸:“给嫦娥姐姐送礼,它失掉一只耳朵又算得了什么。”
他忽然凑过来,杨着的笑容,是她向来最喜欢的,怀带着少年气的笑容,朝气蓬勃,自信昂扬,嫦娥看着他,深觉得赏心悦目:“那不是你的耳朵,你自然说得轻松,要是那毛茸耳朵是你的,我看你还敢不敢说得这么坦然。”
天蓬笑道:“敢,嫦娥仙子若是想要,一只耳朵算得了什么,就算是我的心我也可掏出来给你。”
嫦娥被他这话给吓到:“又说浑话,我要你的心作甚。”
“煎炸烹煮,怎么都行。”
“我又不是妖物,不吃你的心。”
“若我真把我的心给你,你要不要?”
话锋一转转至这里,嫦娥有些意料之中。
他在一步步试探她的心意。
从他问起,她去月老殿取七情药是不是为了孙临羿开始,就在试探了。
试探她对孙临羿是不是旧情难忘,试探她对天蓬他自己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其实更深层的一面,他是想知道,在他与孙临羿之间,她到底想选谁。
嫦娥自己最清楚,这不是她想选谁的问题,而是她要不要再次走进一段关系的问题,经历过与后羿的那次情伤,她对感情怕了,倦了,也慌了。
选后羿也好,选天蓬也好,或者选别人也行,反正,她是嫦娥,她并不缺男人,只要她想要,她招招手,便有各式各样的男人追过来。
长久的相处下来,她觉得还是天蓬更懂她的心思。
他知道她的畏惧,他懂得她的矜持,他懂得她的女儿家的小心思。
所以他的试探总是很小心,很自然地攻过来,就像一记看准了时机发射过来的直球。
他总是这样,在各种闲话里说些似是而非的暧昧的话,说这些话的时候,两人闲话相处得很融洽,他问得自然,让她答得也自然,毕竟是些玩笑话,想要正式答复他也好,找别的话囫囵个地盖过去也好,他不会生气,她也不会很尴尬。
嫦娥这次又像往常一样不给任何的,直接的正面回答,她莞尔笑骂他:“天蓬元帅的心我若拿走了,那你手下的那十几万兵士岂不是要气势汹汹地上门来讨伐广寒宫。”
“所以呀,大元帅,你的心还是收好,守住了,不要轻易送出去哦。”
天蓬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回答他,不由得想起他们为孙临羿之事下凡之前,他临走之前,听到的那半句,她未说完就被打断的话。
她没说完,但是他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他也相信,即便她的话没说完,她也能知道他可以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
现在他等待的,是一句从她嘴里说出的肯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