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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交界 火烧的焦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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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一杆红缨枪正抓住枪尾威势强劲地挥出去,听到有个甜润的女生唤他,他停下手中挥舞的枪,握紧了枪尾,一杆被挥出去的枪平平直直地架在空中,他手里一抛,把枪回收到手中。
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展露出一个亲切温和的笑:“仙子想去哪儿?”
嫦娥还不想离开他,她很怕到时半月之期到来,她不在天蓬身边,天蓬身上的潮热无法可解,届时他要是去寻了别的女人,她可怎么办呀。
她身上的潮热堪堪消散下去,就这样离开,没有人来保护她,她就只能再回到广寒宫里去,广寒宫里虽然安全,但是冷清,实在是太冷清了。
她刚在人间感受到一点儿人情温暖,有了点活气,她还不想回去再继续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待在广寒宫。
“我不知。”她在人间,确实没有落脚的地方。不过,他这样问,让她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在人间买一所府邸。
天蓬思忖片刻道:“那先回我的府邸吧。”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跟他在一处。
隔着水池说话不方便说话,天蓬闪身到了嫦娥跟前,手里还持着一把红缨枪,嫦娥拿出帕子抬手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不如我在人间也置办一所府邸,这样我进出也方便,不用整日去你府上叨扰你。”
天蓬笑答:“哪里算得上叨扰。”
“我巴不得天天见到你。”
经过发现天蓬中药的夜晚与温泉池这两遭,与他的相处之间总觉得多了点别的意味,他说话也爱说些亲昵言语,不过以她对他的了解来看,天蓬不是那等蓄意勾搭女子的人,他也许只是玩笑话,随便说说。
嫦娥为他擦汗,湿了一边的帕子,她拿下来翻折着另一边没有沾湿汗水的帕子,她把他的话当做没听见一样道:“上回弄脏了你的衣裳,我还未清洗,一直未曾得空,衣裳放久了发了些霉味,我再给你做一身新衣裳吧。”
与他相处多年,她竟也不知道他的衣量尺寸,事到临头她才记得要量一下他的衣量尺寸,好为他裁制新衣。
天蓬欢喜道:“好呀。”
“那你随我来。”
天蓬跟随她的步伐走,行走之时刻意慢她一步,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准备到她屋舍门前,停住脚步道:“我一身臭汗,进不得仙子的香舍,不如等我回去沐浴一番再来。”
临了她的门前,才说要回去沐浴,显然是有意送她回屋舍,路上慢下的那一步,应是怕自己身上的臭汗熏到她,宁愿忍着汗水也要送她回屋,是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动吧。
毕竟她才刚从缙云将军的法阵里出来,说不上元气大伤,到底还是对身体有损,嫦娥这几日觉得自身气力有限,走几步就觉得累,自己摸脉,倒不觉得有何大病,只是伤到一下元气。
嫦娥没阻拦他,让他回去了。
不一会儿,充满朝气的年轻将军一脸笑容地快步过来,他穿戴整齐,头发梳得光溜,束发整齐,一身蓝色圆领袍行走之时,俊逸非凡又威武不屈。
他提着一袋小食敲开她的房门。
嫦娥迎他进去,门口敞开,量身用的皮尺已经准备好了,他身量太高,肩颈量不到,她垫脚向上给他量后背,颇为艰辛,便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叫他:“天蓬,你低些。”
天蓬向下屈膝,顺从地任她量后背两肩之间的宽度,猝不及防,她忽地伸过手臂环过他的腰。
隔着布料,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结实流畅的腰部线条,指下的一点温度好比烫手山芋,触碰到了又赶忙悬空指尖,让两手的指尖相碰在一起,皮尺的两头凑近,交叠到一处,她拿准了皮尺尾部的位置,拿下来,记录他腰部的尺寸。
瞧着她笔下记下的尺寸,两肩宽度、腰围尺寸……嫦娥莞尔一笑,颇为欣赏,虎背蜂腰,大抵说的就是他这样的身材。
嫦娥细心在纸上记下尺寸,男人的目光在她未察觉的身侧落在她的身上,安静温柔。
暑热的天气,蝉在外拉长着声音鸣叫。
天蓬的目光不知落在哪里合适,最后将目光落在她的杏色裙摆之上,一点一点数着她裙摆上玉兰花的花瓣数量。
玉兰花瓣用银白色的线绣在她的裙摆上,绣功卓绝,绣色如人那些未见光的肤色的白腻。
嫦娥滑至肩头的肩带、不慎露出的峰山,没来由地随着刚才她指尖触碰在他腰部的肌肤而滚上他的心头,天蓬在衣袖下的手,握紧隐忍的拳头,在那七情药的引动下,躁动难安。
这边专心为他量身体尺寸的嫦娥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
她记罢,走过身来,以皮尺按住他的腰部,往下量着腿长,她没料到皮尺路过之处,还能看见那蓄势待发的凶机,天蓬手脚安静,人也安静,老老实实,怎这处却那样生机勃勃。
嫦娥假装没看见,继续他的量身工作,仔细确认过他的腿长长度,又到了她难免会再次尴尬的量身之处……臀围和大腿围。
她恍若未闻地弯下腰,以皮尺兜量他的臀围一圈,快快地收回手。
天蓬克制地道:“仙子,不如让我自己来量?”
嫦娥低眉把皮尺递于他手,只见他掀开圆领袍的下衣衣摆,逐渐往上圈围过去取数值。
甚至还考量到隔着衣袍,量不好臀围大小,她只匆匆扫一眼,便透过下衣衣摆,瞧见他挺翘的圆臀,以及粗壮有力的大腿。
嫦娥不着痕迹地移开眼睛,天蓬的身材没得挑,秀挺结实,虎背蜂腰,大腿劲瘦有力,她很喜欢这样的武将身姿,不由得又移过了眼睛,多瞧了几眼。
天蓬体贴她记挂着的男女有别,把臀围和腿围一起测量好了。
全都记下之后,天蓬与她商量:“不如今日下午就出发回河竹居吧。”
嫦娥脑袋发昏,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会想入非非,忙掩饰住自己的意动,没有多想就应下他说:“好,今日下午就回去。”
天蓬得了她的准信儿,看了几眼金钏里传来的消息,说一句:“我还有事要忙,先出去了。”
说罢快步从嫦娥这个满屋子都充满的玉兰花香与女子甜香的屋子里逃跑出来,实在害怕别无他想的嫦娥发现他的内心意动,其实他的金钏里根本就没有新消息,也没有公事可忙,他只是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心乱如麻的天蓬元帅当时根本没有心思去意识到,其实他的身体比他更直接地展示过他的欲望。
当他从嫦娥的房里出来,远离那一屋子的脂粉香甜之后,他的思绪渐渐从紧张之中脱离出来,才意识到他的身子那处传来的臌胀之欲。
难看。
实在是亵渎仙子。
他极其厌恶这种感觉,回房之后,兜头盖脸地给自己冲了一头的冷水,他没有动手去处理,只是任由这种感觉煎熬着他,直到这种横冲直撞的念头渐渐在冷水中消散下去。
嫦娥记下他的身体各处的尺寸,一张为他订制的量体裁衣之表写成了,她用心地再誊抄了一遍,把它小心地放好,她才走向里间,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她出行用的包袱。
包袱用细软又结实的绸子制成,圆圆的包袱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扯开这个蝴蝶结,打开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布,显露出一件男子的圆领袍。
釉蓝的袍子上有海浪的暗纹,正是天蓬穿过的那件,她拿出衣袍,翻开衣袍的后背之处,上好的绸料上没有一点儿污渍,没有她不小心弄上去的脂粉印也没有唇印,早已被她洗得干干净净了。
嫦娥将这衣袍抱在怀里,脸颊往它的绸料上蹭一蹭,她今日没有上妆,不会蹭脏他的衣物。
她仅仅是想以脸亲近他留下的衣物,淡淡地嗅了嗅他衣袍上的香气,那股的木质香气由衣料上传过来,还有些许从衣领袖口传出来的混合在木质香气之中的清香,那是他身上的气息。
让嫦娥回想起他将她拥抱在怀时,透过衣料传来的躯体的温暖,以及充盈鼻尖的木质香气,危险到来之时,挡在身前拦住一切凶机,嗅到这气息就意味着安全了,她很需要这种安全感。
至于为什么洗净了他的衣物,还不将之还回去,这个问题,嫦娥只能回答。
她的私心不想让她还回去。
想让这衣物留下,好让她有一些实质性的东西让两个人的朋友关系从此走向另一个她所期待的路途。
抱着他的衣物,好似抱着喜欢的人温存,很快就跟做贼似的,把他的衣服折了起来,包在包袱之中,收到储物空间的最里层。
起身收拾衣物,收拾罢了,去敲开玉兔的门,告知她下午将要回河竹居的事,玉兔打着哈欠开门,睡眼惺忪道:“知道啦知道啦,天蓬元帅已经跟我说过了。”
嫦娥心中熨帖,与他在一块儿就是这样,他会细心地帮她办好这些小事,好让她轻快地上路。
下午时分,天蓬准时到了她的房门前,玉兔在法阵里玩得太欢脱,三天三夜都没睡,一直在等麦芽糖阿姨,回来之后直接睡了两天,闹着要吃麦芽糖,嫦娥为哄好家里的小兔子,亲自下厨做了麦芽糖。
玉兔还没睡醒,却不把麦芽糖棒塞到嘴里舔,陈宋在旁边,看她站着站着就要睡倒的样子,伸手扶了一下,谁知收到天蓬的一记意味深长的笑。
陈宋赶忙松手,眼中写着“冤枉啊将军,我与玉兔清清白白!”
天蓬挑眉看他道:“上次是谁和谁说好了算计我?”
故意找茬似地打趣道:“将军不好了。”
玉兔一听到这句猛地醒神,一脸殷勤地捧着盒子里的麦芽糖双手奉到天蓬面前,笑眯眯道:“将军好得很!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好不好,小玉兔知道错了……”。
嫦娥在一旁捂嘴偷笑,催促道:“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一行人返回河竹居是乘着车马回去的,天蓬手头没有案子,琼珂的案子刚刚结束,琼珂已被缙云将军镇压,他倒闲了下来,有心带嫦娥领略领略人间的风光,便买了一辆马车,和一匹快马,四人一边游览一边回去。
嫦娥与玉兔坐车,陈宋赶车,天蓬体谅到外男不宜与女子同乘一车,特聘了匹快马,在前头骑马而行。
行到东南与西南交界之处,也就是缙云元帅与天蓬元帅镇守之地的交界处,沈合村。
村外麦田长满了杂草,数块田埂之上有火烧过后的黑色灰烬与焦黑的草梗,石块上也布满了火烧的焦黑。
临近沈合村,村外乡野、田间地头,山前山腰上,立了数不清的——坟冢。
从地上凸起的土包顶上,插着白色的飘纸。
坟上挂清,此坟有人祭奠。
所见之处,坟冢上都挂着制式一样的挂清,都是白色长条状的纸质飘带。
愈靠近这片土地,愈感觉到一阵阴森冷气,就连玉兔都能感知到此地不对劲,掀开车帘,叫住前面的人:“陈宋,你停一下。”
“天蓬元帅,前面那个村,是不是不对劲啊。”
陈宋勒马停下,天蓬元帅手拉缰绳,马掉头缓步走过来,停在嫦娥的所坐位置的窗口。
“嫦娥。”他唤一声,“你听到了吗?”
嫦娥从车里头“嗯”了一声,再掀开车帘的时候,她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