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瞧》不Ming

18、挑衅 今天运气不

　　榭椿言回学校时已经是四月中下旬了。
　　他之前在一班爱请假也是出了名的；一中毕竟管的严，请假手续也多，很多严厉点的老师都不爱学生请假耽误学业，批假便是难上加难。当时因为榭椿言这个事班上也闹出来点动静，有学生不满榭椿言能频繁请假，认为李宇在搞优绩主义，闹得沸沸扬扬，后面还是年级主任亲自来给榭椿言作证是家庭问题导致的，这才平息了下来。
　　但长达半月的假期在一中近几年也算头一遭。刚开始同学们还见怪不怪，时间一久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榭椿言还没来上学吗？这都多少天了。”
　　“好担心我男神…他是不是出事了。”
　　“去你的，恶不恶心。”
　　“我这明明是真情流露好不好！”
　　……
　　也不止是同学们私下的讨论，有的爱八卦的女生甚至来找宋韫筠套话。
　　宋韫筠听得脑袋烦，面上却不显，笑嘻嘻地把她们都打发走了。
　　再后来，都变成一班的饭后常谈。那个当初质疑榭椿言的男生还主动去找李宇申请，表明自己对榭椿言的担心，希望能去看望他。
　　李宇听得也是眉头一抽，这才知道了班上那些流言蜚语，开了个班会让他们少八卦多学习，终于压了下去。
　　杨栖喃把班上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榭椿言，榭椿言很是无奈，并私下偷偷向杨栖喃保证很快回来。
　　杨栖喃听得心花怒放，决定独自占有这个秘密，不告诉其他人。

　　本学期第一次月考，学校定在了四月二十三号，考三天，在五一假期之前就会出成绩，把学生们弄得遍地哀嚎，怒斥学校存心不想让人过个好假。
　　榭椿言回班的那一天，已经是四月十七号，还有不到一周就要考试了。
　　但榭椿言毫无压力，他没来学校又不代表没有学习，榭椿言自学一向效率非常之高，在学校老师还因为需要关注其他学生而减慢速度，自学就不用了。于是，榭椿言的学习进度不仅没落下，甚至还比班上快了一些。
　　可其他同学又不知道，榭椿言一回来他们就想——这么久没来上课，能跟的上吗？
　　“榭椿言这都落下几节没上了，能听得懂吗？”
　　“鬼晓得，你要不自己去问问？”
　　“滚滚滚，我要是问完了还没他考得高不是死了吗？”
　　杨栖喃也听到了这些传言。有一回，两人晚上一起回寝，四下无人，他偷偷问榭椿言：“哥，你这次还能考第一吗？”
　　榭椿言现在已经对这个称呼适应良好，他拿出当初对李宇说的那句话：“为什么不能？”
　　杨栖喃突然起了逆反心思，说：“你要是没考到怎么办？”
　　榭椿言笑了一下，是轻笑，似乎感觉杨栖喃讲了个笑话。
　　但他还是认真想了一下，承诺道：“……考不到，我请你吃饭。”
　　杨栖喃又不满意了：“考的到就不请了？”
　　榭椿言那他没办法，打发道：“请请请，考第一请，考倒一都请好不好。”
　　杨栖喃满意了，没缠着他继续无理取闹了。
　　不过就算身为榭椿言的忠实迷弟，他对这事也没谱，毕竟一中你追我赶，榭椿言上学期能连霸一个学期的第一已经是奇迹了，期中考又没时间复习，他落下那么多课能补回来吗？
　　可惜，杨栖喃的这份担心并没有起太大作用。他很快就发现，榭椿言的课真是一点也没落下。
　　一次数学课，杨栖喃被点起来回答问题。
　　这是一个立体几何的填空题，题目较难，班上的同学全在埋头苦干，生怕杨栖喃没回答上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自己，一时间教室鸦雀无声。
　　一班的数学老师十分严苛，一把年纪了还中气十足，骂人十分钟可以不带停。
　　杨栖喃看着大屏上那个被各种图形线缠成盘丝洞的题，紧张得汗流浃背，短短几秒钟脑海里闪过无数棺材板的模样。
　　“嗒吧”，杨栖喃旁边突然发出一道落笔的声音。
　　随后，榭椿言清脆明朗的心声紧跟着传来：“零到三分之根号二。”
　　杨栖喃紧随其后，张口道：“零到三分之根号二。”
　　数学老师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接着，点了一下希沃屏幕——上面赫然弹出一个鲜红的答案——（0，√2/3）。
　　顿时，全班哗然。
　　“卧槽，平时没看出啊，着杨栖喃居然这么吊。”
　　“牛批啊，这题我找半天都没思路，他就做出来了？”
　　杨栖喃绝望了：忘记自己的真实水平了，不小心装了波大的。
　　数学老师狐疑地开口了：“那你来讲一下这题你怎么做的。”
　　杨栖喃：“……”
　　他冷静下来，端详了半天，听着榭椿言的心声，含糊不清地讲了几句。
　　后面实在是编不出来了，杨栖喃只好老实承认：“……老师，其实我是猜的。”
　　数学老师一脸震惊，道：“那你还挺有数感。”
　　神他么数感。
　　班上的同学顿时笑作一团。
　　“咳咳，笑什么呢，谁笑谁上来给我做一遍。”数学老师不满地警告道。
　　效果立竿见影，班上瞬间鸦雀无声。
　　数学老师看到他们这幅德性也是懒得再说了，往下扫了一眼，开口道“哎，那个你同桌——对，榭椿言你做出来没？”
　　榭椿言被点到名，缓缓抬起头看向老师，再迟疑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不像个大学霸，像个小笨蛋。
　　数学老师没管那么多，看他做出来了，直接把他喊上讲台讲一下过程。
　　“你们好好听知道吗，这种题目就算做不出来也要学会思考，那么多种解法，难道就摸不出一个吗？做题要顺藤摸瓜——”
　　还没等数学老师说完，榭椿言抬起手在希沃白板上“唰唰”两下画好了辅助线。
　　数学老师的注意力被吸引，他先端详了两下榭椿言画的辅助线，点了点头给予充分肯定，并示意榭椿言进行下一步。可榭椿言傻孩子就这么呆站着，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讲啊榭椿言。”数学老师道。
　　榭椿言这才迟疑地举起手，发出蚊子般的细喃：“…如图所示，连接AC…”
　　“砰——”突然，数学老师猛地拍了一下讲台，全班学生都被吓得一哆嗦。
　　“讲大点声，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声音这么小讲给谁听啊。”
　　榭椿言：“……”
　　班上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对榭椿言投出同情的目光，并且在心里由衷地保佑他，希望他能快点把这个题讲完别祸害到他们自己了。
　　榭椿言孤独地站在讲台上，一点也没动，半晌，数学老师都要等的不耐烦了，他才终于开口说话。
　　“连接AC，然后过A点做垂直于DE的线段为AF……”
　　听到他的声音，全班同学这才长舒一口气，犹如刚从鬼门关逃出来一般。
　　这节课在榭椿言的庇佑之下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事后，班上同学对榭椿言表达了强烈的感激。
　　“密码的，老登刚刚那一下把我魂都拍没了。”
　　“草，谁说榭椿言听不懂课的，差点把老子吓死，但凡老登再点到一个不会写的，今天我们一班就要全体埋葬在这了。”
　　“呜呜呜我坐在讲台底下手一直在抖，我当时好想哭。”
　　“卧槽那杨栖喃趴榭椿言身上在干啥？！”
　　交谈间，看似惊魂未定的杨栖喃正靠在气定神闲的榭椿言身上回血。
　　但事实上，杨栖喃听到榭椿言的心声已经骂疯了。
　　“我靠，这老登怎么这么吓人，不就是说话声音小了点，跟我杀了他爸一样。”
　　杨栖喃：“……”
　　为了避免榭椿言气坏了身子，杨栖喃开始尝试转移榭椿言注意力。
　　方法也是非常淳朴——进行一段彩虹屁式吹捧。
　　“榭椿言哥哥你好厉害哇，这么难的题都会。”
　　“感谢哥哥的救命之恩，今天我请你去食堂吃饭怎么样？”
　　杨栖喃对榭椿言使出了自己的十八般武艺，用尽浑身解数却只换来榭椿言的无动于衷。
　　榭椿言任由他贴在自己身上，面上不显，心里却默默道了一句：“杨栖喃他被老登吓傻了？”
　　杨栖喃：“……”他舔成这样这样很心酸知道吗？
　　到了中午，杨栖喃也没能和他的榭椿言哥哥吃上饭。
　　最后一节课刚下课，蒋意就过来把榭椿言拐走了。
　　“喂，榭椿言，老登找我们两个去办公室一趟。”蒋意把正要和杨栖喃一起走的榭椿言拦住，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然而然一般攀上了榭椿言的肩膀，把他勾过来。
　　这个小动作看得杨栖喃心里拧得慌，眉头都打成一个死结。
　　榭椿言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一样，就那么若无其事地跟着蒋意走掉了，独留杨栖喃欣赏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
　　杨栖喃发酸地咬紧了后槽牙，努力绷住表情，不至于太失态。
　　他安慰自己道：“没事的没事的，又不是所有男人都是gay，直男间的正常交流罢了。”
　　只是心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蒋意就突然偷偷回过头，和杨栖喃对视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杨栖喃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

作者有话说

休息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