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瞧》不Ming

1、降雪 特别的一天

　　1月的末尾，大雪纷飞，白皑皑的冰晶扑簌在杨栖喃的脸上，冰冷刺骨，寒气渗流，心脏被冻得发疼。
　　他的声音嘶哑，面对电话那头的咆哮，半响才挣扎出一句：“爸…同性恋不是病……”
　　中年男人怒不可遏的呵斥混杂着电流声滋滋作响：“杨栖喃!你他妈别跟老子讲这些话，我和你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知道这些年我们怎么过的吗——如果不是你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嘟——嘟——”
　　杨栖喃挂断了电话。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正紧握着的手机又穷追不舍地震动起来。
　　雪夜的天很黑，这个时候市一中刚刚下晚自习，是学生们回宿舍休息的时间，而杨栖喃却偷偷跑到学校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接电话。
　　他低下头，凝视着屏幕，那亮光刺得眼睛生疼。
　　杨栖喃没有接，只是呆愣地看着——看着“爸爸”那两个字。
　　良久，这吼叫不停的电子怪物终于歇下气。
　　没有任何犹豫，他按下那关机键。
　　杨栖喃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低着头往有光亮的远方走去。
　　寒风凛冽，吹得杨栖喃的脑子愈发凌乱。
　　他加快步伐，想要快点回到人气味儿足的地方。
　　可不知是不是冷风吹得太锐利，杨栖喃的脑袋开始胀痛，耳边一阵“嗡嗡——”，几乎让他走不稳。
　　突如其来，肩膀处闪过猛烈的钝痛——撞到人了。
　　杨栖喃长得高壮，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对面那人长得瘦弱，被他撞得跌坐在雪地上，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天气太冷，还下着雪，杨栖喃赶紧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扶起来。
　　“对不起同学，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这人身形非常瘦削，比杨栖喃矮上一截，低着头，杨栖喃只能瞧见他乌黑的发顶。
　　“好冷。”奇了怪了，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近的缘故，这声音简直像在他脑子里说出来的一样。
　　杨栖喃刚想再说几句道歉的话，下一瞬却愣在原地。
　　那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比雪还清冷的脸庞，眉眼却生的墨黑；半透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俊美无双，活像仙入凡尘。
　　这张脸再熟悉不过——毕竟这张脸从第一次月考以来日日张贴在教学楼下最显眼的荣誉栏上，还次次高具首位，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杨栖喃记得，他叫榭椿言。
　　瞬间，杨栖喃心如鼓擂。
　　而榭椿言却甩开了杨栖喃握着他的手，冷声道：“没事，我走了。”
　　随后便站起身来，连校服上落着的雪也没拍，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今天真倒霉。”这冷峻的声音又出现在杨栖喃的脑海里，像幻觉，像梦境。
　　临近期末，市一中的气氛很是紧张，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过着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这个时间的一中学子大部分都在赶回宿舍睡觉或者留在教室自习，几乎没有人在会校园其他地方逗留，这片雪地上，只有杨栖喃和榭椿言的背影。
　　杨栖喃在他们高一也算风云人物，毕竟长着一张帅气的脸蛋，路过看一眼都能让人心情变好。可惜他成绩实在一般，能进重点高中也是靠着家里的关系，在班上也是中下混日子的存在。
　　杨栖喃很早就认识榭椿言，在成绩红榜上，在表彰大会上，在校园里一次又一次路过中。
　　可榭椿言却从不认识他，甚至这一次，是榭椿言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下个学期的分班，他的父母早已经托关系提前给他塞进重点班就像他来到这个学校一样，他只需要接受安排就好；他原本叛逆地很抗拒父母的安排，却忽然转而想到——这样，他或许会和榭椿言分在一个班。
　　看着榭椿言远去的身影，杨栖喃竟然觉得今天不算太坏，甚至有些幸运，连带着原本的烦恼都消失殆尽了。
　　明明还身处寒风之中，他却感觉好像春天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