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安得与君相决绝 ...
-
复杂的情绪在宸夕眼中如惊鸦般掠过。轻声唤醒吴邪，宸夕正色道：“能否请阁下如室中一叙？”《涉江采芙蓉》是昭明太子所编《文选》上的，怎会被吴邪知晓？
吴邪诧异地看眼宸夕：“不胜荣幸。”
二楼楼梯口，一个身影隐没在暗色中。吴三省看着吴的背影，眼中波涛汹涌。瞥眼那枝玉芙蓉，阴霾一闪而过。冷哼一声，他转身回房。
吴三省走后，玉芙蓉旁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修长的人影。清幽深邃的墨色双眸凝视着因常被抚摸而更显温润的玉芙蓉，久不作声。他的手肤如凝脂，比之玉芙蓉也不遑多让，更兼骨节分明，却清冷如玉石。静静抚上玉芙蓉，空气中只闻得一声树影婆娑般的叹息。
一时蜗居恢复表面的平静。只是，暗流汹涌……
入得室内，宸夕旁敲侧击许久，得知吴邪确是从《文选》中得见此诗，编者也确为昭明太子。然此时空又确乎不是原来时空的历史，因为有一独立系统名唤“史官”专门记载历史，不随朝代更迭而变迁。外界所知唯有系统当家人可被称为“史官”，又有各代单独称号。完整，客观，权威。只是吴邪所见“史官”的记录中并未提到有一位“昭明太子”，故而也曾心生疑惑。现在经宸夕一提方终于明白。惜乎吴邪只依稀记得以前在石原拾到此书，却死活回忆不起究竟是何处。
正当宸夕苦恼之际，吴邪却仿佛想要求证般注视着宸夕：“你们……幸福罢……”宸夕一愣，电光火石明了吴邪所欲求证的真正命题，微微一笑：“幸福与否其实，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并无多少置喙的余地。就像不才和游，幸福只能由我们本人决定。”
也许有所触动，吴邪目光旋起万丈波澜，再次开口：“你们……”宸夕也不搭话，径自取出笔墨，写下两句诗给吴邪看。吴邪露出叹息般的笑容：“甚好！”随即推门而出。
看着吴邪告别，宸夕方欲阖上，却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拱手抱拳，宸夕上前一步：“三爷到来，蓬荜生辉！”将吴三省让入室内，宸夕掩上门，微笑开口：“不知三爷有何见教？不才洗耳恭听。”吴三省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少年，也是面带微笑，只是目光深沉：“见教称不上。只是大侄子今日似是有些不对，想来询问看看年龄相仿的二位，有何看法？”宸夕暗叹：就道瞒不过这只老狐狸，不过也好。事情摊开了，未必没有转机。
柜台旁，张起灵看着玉芙蓉，目光专注，神情也透出几分意外的温柔，好似苍穹中的星光都收进了深深的眼眸，璀璨动人。吴邪有些愣住，而张起灵竟然还未发现和他已是近在咫尺的吴邪。有些不愿打破这难得的美景，张张口，吴邪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其实，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咬咬牙，他终于低声道：“这些日子……还好么？”张起灵闻言，面庞上出现一刹的惊慌失措，像个偷吃糖果被发现的稚子。神色一动，他转身，对上吴邪写满内容的双眸。
“……你是他的什么人？难道你便知道他怎样才幸福么！”宸夕室内，吴三省怒喝。宸夕挑挑眉，目光犀利直逼吴三省：“敢问三爷，您便有权利决定他的幸福么？只有他，才知道于他，幸福为何物！”看着一向温文尔雅的宸夕这般模样，想起那个倔强的大侄子，吴三省一时语塞。
目光扫到一张写了两句诗的白纸，吴三省生硬非常地转开话题：“这两句诗……”看到吴三省的目光飘向那张纸，宸夕不待他说完，便接上：“前人诗句，吴兄评了‘甚好’二字。”看着吴三省瞬间变色的脸，宸夕沉默半晌，诚恳道：“吴兄十分重视您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相信前辈不会辜负吴兄对您的敬重，硬要不通情理地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吧？”
吴三省沉默良久，深叹一声，打开门，转身。身后，是宸夕恳切的话语：“请相信您的大侄子，他知道何为幸福。”吴三省身形一顿，旋即走出宸夕、游的视线。
看着吴走离房门，游扑倒在床榻上：“真是累死我也！吴三省气势压人，害本人正襟危坐许久，身上都麻了！”宸夕看着浑然天性的游抱怨小小的委屈，眼中流出一丝笑意。暖如冬阳。
与我，只要两人一起，便是幸福……
只是转而想到回去之事，眉不自觉蹙成死结。《涉江》这条线断了，难道真要在石原找到猴年马月不成？
“叨扰了。”一个清脆如环佩相碰的声音突兀地冒出。宸夕心神一凝，转向声音主人：“敢问阁下是？”来者是个少年，明眸皓齿。他粲然一笑，宛如林野罅隙漏出的月光：“在下是这一代的‘史官’：‘灵史’。”
零食？看着宸夕与游登时变得古怪的目光，灵史有些不自在地低声咳嗽一声：“是‘灵敏’之‘灵’，‘史官’之‘史’……不是吃的‘零食’……”宸夕与游目光更加古怪，灵史却视而不见，目光闪到案几上两句诗，夸道：“真不愧是□□仓央嘉措！端的好诗！应该让闷油瓶子也来看看，兴许就开窍了！”
不再回避他二人诡异之至的目光，灵史笑嘻嘻道：“唯有深谙过去，方能通晓未来~我，是来谈生意的。用一些资料换你们回去的契机，如何？”
宸夕与游交换着复杂目光，灵史亦不急，眼神专注凝视着那张写着两句诗的白纸。日光似翩跹的蝶流连在纸上：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做相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安得与君相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