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思念》卿卿妈

5、进展

　　邱思开心之余忘记了问孟霜白吃没吃午饭，她突然想起于是问道：“那你吃午饭了吗？”
　　“嗯……有饭，我一会儿去吃。”
　　邱思半信半疑地透过玻璃看向室内，孟霜白看出她的意图。咳嗽了一声说道：“不用担心，员工餐每人都有。”理发店中午会统一给员工们订餐，餐食还算不错，但孟霜白只有饿的没有力气工作的情况下，才会想起去吃饭，通常这时候饭菜也凉透了。
　　邱思相信了孟霜白说的话。
　　“那我不打扰你啦，快去工作吧。”
　　“好。”
　　“拜拜。”
　　“拜。”
　　邱思走过孟霜白身边，返回餐馆，孟霜白转过身看向邱思离去的背影，看到她走进餐馆这才回头。
　　“别看了，出来！”
　　“喂，干什么？”“我这不是怕她有伤害你的嫌疑吗？”“我在保护你知不知道。”
　　董雯走出胡同，一脸认真地说道。
　　“呵，那昨天为什么还有人跟踪。”孟霜白说完这句话，怕引人注意，又来到胡同里，董雯见状跟了上去。
　　“没办法，学校就我一个，我顾不过来。”
　　“那什么时候可以把摄像头拆了？”
　　“你拆了他们不就发现了吗？”
　　“我不想一直被监视。”
　　“那能怎么办，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稍有不慎，凝雨就会有危险，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我和他们拼命。”
　　“别想了，他们不止在北方，南方才是他们的总部，势力太广，你根本对付不了。”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六年，你知道这六年我们怎么过得吗？”
　　“我明白，我和你一样煎熬着。”
　　“……”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许久。
　　董雯开口：“我去找邱思吃饭，你也记得吃饭。”
　　董雯说完和孟霜白擦肩而过的同时，用右手拍了拍孟霜白的左肩，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孟霜白靠在墙壁上，点燃了一根烟，她仰望着被胡同圈起来的天空，呼出一口烟，天空好像没有颜色，嘴里充斥着苦涩的味道，孟霜白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吸完一根烟，她转过头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街道上的人们大多都是19，20岁的年纪，于是她在想自己19，20岁时在干什么，想来想去，她也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千篇一律的打工生活太过枯燥平凡，或许是孟霜白的日子太苦，大脑出于保护机制把记忆抹去了，她记不得了，她想总之就那样。
　　董雯回到餐馆。
　　“刚去上了个厕所，你很开心？”
　　“啊，你看出来了？”
　　“嗯，你平时没什么表情。”
　　邱思平时只对孟霜白微笑，其他人她从不在意，以至于在同学们眼里邱思很高冷。
　　“没什么，想起来开心的事了。”
　　“嗯，吃饭吧。”
　　董雯没有再多过问，她和邱思算不上朋友，只是在室友的基础上加上了一个搭子的称号，吃饭搭子，军训搭子，但两人平时的聊天也不会超过十句，更多都是默契的沉默，干自己的事情。
　　吃过饭，两人回到寝室休息。
　　另一边的孟霜白没有再和往常一样忙碌到饿的没有力气才去吃饭，她回去之后就主动吃过了午饭，这是她家里出事后第二次吃上的热饭，第一次也是在今天，孟霜白胃里暖暖的，心也带有一丝暖意。
　　上训时间到，大家都急忙敢去操场，只有邱思和董雯不紧不慢的走着，她俩好像就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两人看上去是那样的成熟稳重，董雯是因为她和同学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见得多。那邱思呢？董雯对她有些好奇。
　　“你为什么不着急？”
　　“会赶上的，非要挤干什么。”
　　“大家都看着你，不会尴尬吗？”
　　“他们的看法和我无关，我又不是活给别人的。”
　　董雯挑了挑眉，心里不禁对她心生一丝敬意，她在想她十八岁的时候是不是和邱思一样沉稳。
　　两人走到操场，果然大家已经开始列队，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走着，总训站在台子上刚想开麦提醒两人快走几步，谁知他仔细看了眼邱思身边的人，而这时的董雯也正抬头和他对视，只一个眼神，总训拿起话筒的手就立刻放了下来，然后对着董雯露出谄媚的一笑。
　　两人归队，训练开始。
　　商业街靠近操场，只要从理发店后门出来，就能直接来到操场。
　　孟霜白听着外面训练的声音，有些出神，平时她一向不会在意身边的任何噪音，而今天的她好像有些不一样，她理发的动作变慢，听外面的声音听得认真。
　　“孟姐，怎么若有所思的，该吹头发了。”
　　孟霜白这次回过神来，顾客头发不知不觉已经剪好了，现在店员要去给顾客洗头吹头了。
　　“哦，好，去吧。”
　　孟霜白轻轻为顾客摘下客袍，顾客被店员带走。
　　剪完头发的孟霜白没有去休息室，她缓缓走到理发店后门，背靠着门侧，透过玻璃看向门外。孟霜白从来没在这个视角下看过操场，她很早就不上学了，对学校也不再有期待，再次来到校园也只是以打工人的身份，所以她似乎从来没去关注过这所大学的环境，每天只有两点一线，她没去过操场，甚至连食堂都没有去过，现在的她是第一次看清操场的样子，她眼神游离，拂过每一个学生，好像在找谁。
　　孟霜白大脑一片空白，但本能驱使着她在找一个人。直到眼神锁定，她才回过神，找到了，是她。
　　那人一脸严肃地重复着和周围同学一样的动作，列队离理发店很近，近到孟霜白能看到女孩的双眼。女孩双眼失神，机械地做着动作，好像心不在这里，她总是趁教官不注意瞥一眼手表，孟霜白看到，嘴角动了动，她笑了。
　　“全体都有，休息十分钟。”
　　哨声响起，列队一哄而散。孟霜白一时分不清谁和谁，太乱，她的思绪也被分散。
　　董雯眼观四周，好像发现了什么，她察觉有人在看向这边，她有些警觉，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腰，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直到眼神最后落在理发店玻璃门的一侧，她才知道，原来是孟霜白在看向这里，董雯有些无语，朝理发师门口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孟霜白嫌她幼稚，转身离开，回到休息室。
　　一旁的邱思坐在草坪上喝水，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过什么，之前她也喜欢看向理发店后门门口的位置，但是每次都不会是她期盼的那样，所以邱思对此渐渐失去了信心，以至于完美错过了孟霜白的关注。
　　“学校理发店的造型师好帅，好美，怎么能有人又美又帅的，我受不了了，啊啊。”
　　“是啊，是啊，刚才训练我好像看到她了，她站在门口看向这里。”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一会儿要注重一下表情管理了。”
　　“人家才不会看上你呢，听说以前很多人想认识她，都被拒绝了。”
　　“那她可能还没遇到能让她敞开心扉的人吧，谁说那人就不会是我呢，哈哈哈。”
　　“……”
　　坐在邱思和董雯前面的两人声音很大，大到她俩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邱思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到后来的抬起头仔细聆听，董雯都看在眼里，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你听到她俩说话了吗？”
　　“嗯，怎么了？”
　　“理发店那造型师就这么有魅力？”
　　邱思眼睛亮了起来，好像现在只要提到有关孟霜白的话题，她都会想去关注参与。
　　“嗯。”
　　董雯撇了撇嘴，心想孟霜白怎么会有自己帅。在女生的喜爱里，她还是很自信自己的外貌的。
　　董雯相比孟霜白是短发，到脖子处的直短发，没有刘海，狐狸眼，眉毛浓，鼻梁高，裸粉色薄唇，相比孟霜白没有她那样的中性，美更加突出。
　　但她又喜欢穿一身黑色的中性穿搭，着装十分利落，这样便于大幅度运动。
　　董雯的身份处处透露着不寻常，让邱思一时琢磨不透。
　　邱思简单回应过后，两人沉默不再说话。
　　到了下午下训时间，邱思让董雯先回去，自己则去见一个朋友。董雯知道邱思说的是谁，她想既然邱思已经这样说了，她也只好照做。毕竟目前来说邱思对孟霜白没有威胁，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她暂时对邱思放下心。
　　“嗯，我正好买饭回去吃，你去吧。”
　　“好，拜。”
　　两人在操场分别，一人来到商业街，一人则去食堂。
　　邱思买好饭，打包，放进保温袋里，准备给孟霜白送饭。她想孟霜白也没和自己说过不让她送晚饭，于是邱思来到理发店门口，准备光明正大地找到孟霜白，然后给她送饭。
　　邱思因为家庭优渥，很少会在物质上感到自卑，而齐晨对邱思的严要求也只停留在她的学业上，除了因为学习而限制的部分精神自由，邱思的精神世界也相对富足，所以她不惧其他人眼光，很自信，也很勇敢，她喜欢直面自己喜欢的东西，当然同时也包括人。
　　“你好，我找下孟霜白。”
　　还是早上的前台，看到邱思，她笑了笑，前台小姐还记得邱思。
　　“好的。”
　　前台小姐招呼了一个店员。
　　“小常，帮忙叫下孟姐，有人找她，告诉她是个小妹妹。”
　　前台小姐说完冲邱思礼貌性地笑了笑。
　　邱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没想到自己在大家眼里竟然还是个妹妹，毕竟她现在已经成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人们口中所谓的“大人”但没想到自己其实只不过是年纪最小的“大人”。
　　不一会儿，邱思看到孟霜白从休息室里出来，和中午见到的孟霜白一样，只不过现在的她衬衫衣角全部露在裤外，显得有些随性。
　　“你来了？”
　　“嗯，想给你送下晚饭。”
　　“嗯？”“不是只有早饭吗？”
　　“你没说晚饭不可以啊。”
　　孟霜白：“……”
　　“晚饭我自己去买就好。”
　　“那你买我的，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邱思眼睛瞪得大大的，期待的看着孟霜白。
　　孟霜白微微低着头，看着眼前的“乖乖女”，很久，然后她错开和邱思交汇的视线。
　　“咳，咳咳，那我请你吃吧。”
　　“真的吗？”
　　“嗯。”
　　“那什么时候？”
　　孟霜白抬起手看了看手表。
　　那是一只黑色电子手表，孟霜白白皙的皮肤衬得黑色表带尤为明显，手指不由自主的半握着拳，纤细的手指只漏出半截，但也足以让人想到这双手的手指是纤长的、骨骼分明的。
　　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十六分。
　　“人不多，现在去吧。”
　　邱思看了看周围的人，恰恰相反，人流量并没有减少，反而从自己进来到现在一直有不停的顾客前来等待剪发。
　　“真的吗？”
　　“嗯，他们不是找我剪。”
　　邱思这才想起，孟霜白剪发费用高，因为她是造型设计师，现在来的顾客大多只是要求剪短，并没有太高需求的顾客，想到这儿邱思才放心。
　　“好，走吧。”
　　“嗯。”
　　孟霜白径直路过邱思，来到门口和前台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过头和邱思对视了一眼，示意她跟上自己，邱思明白孟霜白意思后，快步跟了上去。
　　“想吃什么？”孟霜白一脸认真地看着邱思。
　　邱思想了一下。“你呢？”
　　“我请客，挑你爱吃的。”
　　邱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吃披萨吧，好久没吃了。”
　　“好。”
　　邱思想孟霜白在这个学校的时间比自己要长，所以肯定知道自己说的那家店在哪，于是邱思跟在孟霜白身后。
　　谁知孟霜白在前只走了几步，就停下了脚步。
　　“嗯……披萨店在？”
　　邱思有些惊讶地看着孟霜白，然后又迅速反应过来。
　　“啊，在街对面的尽头。”
　　“好，你带路吧。”
　　邱思走上前，两人又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
　　来到披萨店门口，孟霜白先她一步帮邱思拉开了大门，然后等邱思进去后，自己随后再跟着进去。
　　邱思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帮孟霜白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这里可以吗？”
　　“好，谢谢。”
　　“没事。”
　　她俩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互相照应着。
　　服务员递来菜单和笔让两人在纸上点单，点好后按铃叫她。
　　孟霜白接过菜单，只看了一眼就递给了坐在对面的邱思。
　　“你先点。”
　　“好。”
　　邱思喜欢美食，但从不浪费，也知道自己能吃多少，所以她点了份够自己吃的披萨，然后点了杯奶茶，就把菜单和笔递给孟霜白。
　　“给，你点吧。”
　　孟霜白接过菜单，认真看了一眼，她微皱了下眉头，孟霜白上一次去快餐店还在小学，那时还是她父母带着她和妹妹一起去吃的快餐，有这样的机会也只是因为四口人分别太久，想要简单聚会一下。
　　正因为她太久没吃过快餐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价格已经变成什么样，算起她上一次好好吃饭也是在外婆还在的时候，她很早出社会，但又好像很社会脱节了太久，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孟霜白看着菜品上的表格，她有些看不懂，她甚至不知道怎样点菜，毕竟她在大学六年除了去理发店工作其他的店铺她一概不知，也不曾在意过。
　　“和你一样，帮我点一份吧，谢谢。”
　　孟霜白把菜单又递给邱思，邱思接过，在菜单上画了画，就按响铃声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她没有多想，她看到孟霜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知道孟霜白有难言之隐，从她听到别人聊起孟霜白家事的那一天，她就清楚，自己千万不要越界试图窥探到孟霜白的隐私，她想等有一天孟霜白能亲口告诉她那些流言蜚语的真相，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孟霜白，哪怕只是帮她点餐这样的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