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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般的黑影 林郊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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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郊废弃工厂内,一声尖锐的长啸划破天空,身体所带动的风不断刮倒路边的枯草,从中露出一抹红色。
大脑各部分感官不停警告江桉,自己的身体机能早已到达极限,却仍是是止不住的跑。
江桉不断回头,像是在甩掉什么……
天色渐暗,废弃大楼里,江桉找准时机,迅速跑到前方拐角,右手按住墙壁辅助,身体一个侧边划了过去,抽出视线往后看:果然,那团黑影还在。
立刻起身调转方向,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江桉已经计算好动向。
“该死,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没等她细想,身后的黑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迅速游走,贴向江桉,一只形如双手的重影蓦然伸出,抓住她细弱的脚踝。
身体猛然向前扑倒,江桉心下一惊,地上的枯草居然坚硬无比,扎穿她的手臂,周围顿时血色浸染。
江桉重重的摔在地上,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像是对疼痛丝毫未觉般,条件反射的用脚撑地立马起身。
抬头的一瞬间,江桉的瞳孔骤然紧缩,黑影悄无声息地浮在她的正前方,对上她的脸。
而那只重影正死死按住她的双肩。
江桉清楚的看到这是一个形如黑雾般的影子。
没错,这竟然是个影子! 连她自己都对脑海里的瞬间形容感到不可思议。
这可真是amazing!
冷汗冒上来,削骨的后背顿时湿浸浸的一片,粘的令她无法呼吸。
江桉只感觉到,在她面前俨然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空虚又寂寥。
不,这完全是。
她闭上眼睛,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去发抖,意志力拼命强迫自己不去看它。
这段时间里,江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逐渐衰退,她忘记了很多事,却清楚的知道自己遗忘了一个对她非常重要的人。
江桉隐约觉得,这个黑影似乎是她找到记忆的开端,但生理上,全身凸起的鸡皮疙瘩还是让她止不住的一阵阵战栗。
黑影率先动作,缓慢浮动到江桉的侧身,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突然,一只手狠厉的扣向江桉的脑袋,五根形如手指状的尖刺恶狠的仿佛要戳穿头骨。
清晰的疼痛感袭来,江桉来不及喊叫,耳边传来一阵嘶哑的电流声。
黑影缓缓吐出三个字,江桉清楚的听到那方明说的是:
“找——到——它! ”
江桉不敢置信,瞪大双眼转头看去,一只猩红的眼球在她面前骤然爆裂……
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咻——
江桉一把从床上坐起,捂住心口疯狂喘气,脑袋沉甸甸的向前要倒,瘦弱的双手立马捧住自己的小圆脸,江桉这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
低头往后一看,不出所料,枕头和被褥早已被汗液浸湿,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而现在微微有些凉意。
江桉无奈扶额,只感觉自己一阵憔悴,顺手拿起枕头旁一直放的小圆镜。
瞳孔骤然紧缩,刺骨的疼痛席卷而来,江桉甩手将它扔飞出去。
镜子摔在墙上,四分五裂。
刚才在镜子的映照下,江桉无比清晰的看见,自己一双杏眼通红一片,血丝从两边的眼角一直蔓延伸缩,直至与瞳孔连接。
江桉呼吸急促,痛苦的弯腰捂住心脏。脑海里瞬间浮现梦中的场景——那只在眼前爆裂的眼球和那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昨夜的画面,仅仅是想到,都令江桉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手指死死抓住床单,因为颤抖引发的撕扯已经有些轻微的破裂。
梦境无比真实。
床单碎裂的声音令江桉回过神,狠狠控制住自己仔细回想,梦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个黑影的眼睛却依旧历历在目,成为江桉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没有炸裂成血雾之前,那只眼睛也是这般双目充血,血丝更是密密麻麻,如同爬山虎般占据整个眼睛……
而这个梦,近期她已经做过无数次。
“又做噩梦了? 你…还好吗?”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江桉的思路,应声扭头,说话者正是她的私人心理医生——沈修毓。
江桉轻扶微微有些发闷的脑袋,这才想起昨天自己约沈修毓今天早上10点的上门治疗,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还被沈知道了,脸不禁有些微微发烫。
但沈修毓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长发被细细扎起来,柔和的五官有着很强的吸引力,一双狭长的眸子里老是混带似笑非笑的神情。
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沈修毓将刚倒的水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江桉无语的撇了撇嘴。
从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墙边破碎的镜子,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碎裂的镜子片儿片儿无声的向他抗议,沈修毓缓缓走上前单膝蹲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将镜片仔细拣出,包在手帕里,随手放入里衣。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简直像一位品行良好的世家公子!江桉坐在床上,环绕双臂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做完这一切,沈修毓走到江桉床前,缓慢开口:“人在心理压力大的时候,很容易做噩梦,包括睡眠环境不佳等等因素会增加做噩梦的几率,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够了!”
不留一丝情面,江桉粗暴的打断他的话。
“别打扰我了,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江桉痛苦的捂住脸,气息穿过手心,飘向窗外。一片秋叶缓缓落下,风吹拂着,微微颤颤的,一晃一晃落在地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重影。
死寂……
沈修毓眼神停留了一会儿,从江桉的包中拿出她的药瓶倒了几片药,用纸垫着放到小桌上,默默的出去了。
“砰”的一声,房间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江桉终于有了动作,她放下一直捂住脸的手,吃完药接着躺在床上,机械的动作如木偶般毫无生机。
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真白。
裂缝中伸出几株小草,起初江桉并没有在意。
绿植缓慢生长,从四面八方伸展出来,直到越长越大,越来越粗,几乎占据了整个天花板。江桉微微睁眼,藤蔓早已缠住了她的身体。
“为什么……”
她的气息喃喃…
一条藤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察觉到身下是个活物,锋利的草尖迅速刺入她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传来,江桉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她坐起身,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
“梦吗?”
江桉捂着胸口,微微发颤。她躺下回想着刚才的一切,沉沉睡去。
门口一团黑影闪过,狠厉的眼光透过窗户,死死盯着江桉……
晴空万里,云层缓缓飘移,天色湛蓝如洗。
微风吹来,带着温柔与舒适,穿过丛林与郊外,飘向村庄与城镇,来到最初的地方。
陈修裕回过头,微风拂过发丝,掀起阵阵波澜。
“哥!”
街道尽头出现一个人影,陈修裕老远就看见了,飞奔而去,扑进沈修毓的怀抱。
“小裕啊,在市局怎么样? 还习惯吗? 我听阿辰那孩子说,你很想我。”
沈修毓温和的看着他,抬手摸了摸陈修裕的脑袋,不自觉的去捏他的脸,笑意盈盈。
“不是,这大猩猩怎么瞎说……好吧,是有点,但是哥,我已经长大了,你以后不要听陆景辰瞎说。”
“好好,不听不听,对了,你和巧儿什么转正啊?”
陈修裕有些迟疑,之前哥可是很忌讳自己考警校,他更多的是疑惑,沈修毓以前可从来不管这些的。
“林队说,我和团长的见习期快结束了,估计过段时间就可以转正。”
“这么快么,小裕,这几天我还有事,有的时候估计晚上就不能回去了,你记得晚上热牛奶啊。”
陈修裕有些不满,低着头但也没说什么,倒是沈修毓先察觉出来了。
他用发尾挑了挑陈修裕的鼻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柔和。
“唉,小裕长大了,有脾气了,不爱哥哥了。”
“我没……”
“那听话好不好,小裕可乖了。”
“……好。”
嘴角微微上翘,搞定!
沈修毓侧过脸轻笑,眉眼弯弯。
碎发散落肩头,风一吹显得有些凌乱。
陈修裕摘下他的发绳,绕到沈修毓身后,仔仔细细的认真为他重新绑了一遍。
沈修毓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弄。
绑好后,他转过身,十分认真的捏了捏陈修裕的脸颊,偏头自顾自的笑起来,很柔暖的,很温和的笑。
陈修裕有些愣神,他想到很多年前的一幅画面:沈修毓手里抱着一盆铃兰,那是年少时沈修毓花费很长时间才培育出来的一株铃兰。
过去与现在交叠重影……
花开的时候,沈修毓笑的很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有人迁就纵容的笑。
那种模样,是无论以后的任何,陈修裕都没有再见到过,就好像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场梦,无尽的虚幻,使他分辨不出真假,看不清虚和。
笑意依旧,不似当年。